第225章 殿下
第225章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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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聒噪,樹影橫斜。
室內卻陷在一種極致的安靜的之中。
對於信剛才說出的那些話,藍染久久沒有言語,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信,鏡片在逆光的陰影里偶爾反射出一點寒芒,那是思緒高速運轉時泄露的微光。
「噠」~
一道極輕的聲響,是藍染的手指在輕輕敲打桌面,此刻卻清晰無比。
「信君,你是說,滅卻師其實一直是藏匿了起來,並伺機以待覆興?」他終於開口,聲音異常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溫和,字斟句酌,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信方才拋出的驚人之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探究的分量。
「不錯。」信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信君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藍染繼續追問,掃了眼桌案上的那些書籍,「靠這些資料文獻,以及那個聖帝頌歌的預言?」
信搖頭道:「我說了,我接觸過滅卻師。」
藍染的眉梢極其輕微地向上挑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不可察覺:「那便是你接觸的那些滅卻師,親口告訴你的?」
信沒再解釋,只是自嘲一笑:「藍染隊長,果然是不相信的啊。」
藍染面露無奈之色,也笑道:「信君,也不怪我對此懷疑,你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而且,你既認定了這個結論,更應該直接上報給總隊長大人才是。」
信的沉默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但這瞬間的空檔卻蘊含著更深沉的意味。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藍染試探的視線,拋回了一個問題:「如果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藍染隊長會怎麼做?」
藍染沉吟:「自然是將此事交由總隊長大人決斷,此事干係重大,屆時應需要十三隊以及中央四十六室共同議定應對策略吧。」
信聽聞藍染那標準、穩妥的官方答案,並未立刻反駁。他的嘴角噙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
「交予總隊長大人……」信輕輕重複了一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攤開的、散發著陳舊氣息與淡淡霉味的文獻頁面,粗糙的紙張紋理刮過指尖,留下時光的粗糲感。
「是該這樣,藍染隊長所想,確實妥帖。」
「……」
藍染無言,他的回答無非是最為普通尋常的答案罷了,但眼看信這幅樣子,只說他說的對,卻似乎並不打算這樣去做。
說實話,他有些看不透了,信的動機、信的目的,且不說信所說的這件事有多少可信度,便是信現在的做法就就令藍染感到前所未有的不明朗,一種莫名的興味與警惕,在藍染心底悄然滋生。
正當藍染心中思慮翻騰,迅速權衡信此舉的種種可能時,信卻毫無徵兆地霍然起身,對藍染說道:「藍染隊長,您忙吧。」
他的告別簡短利落,同時飛快地將桌上散亂的幾本關鍵書籍簡單歸攏了一下,沒有絲毫留戀或進一步解釋的意思,轉身便徑直推開了資料室厚重的門扉,身影迅速消失在迴廊的陰影里。
獨留藍染一人依然端坐在原位,眉頭微蹙,臉上的疑惑之色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濃重了幾分,久久未能褪去。那副一貫無懈可擊、溫和從容的面具之下,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絲真正的、難以解析的困惑。
資料室的寂靜再次籠罩下來,只餘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對話餘音與無形的博弈張力。
於八番隊隊舍里,信又見到了伊勢七緒。
「太刀川隊長是找到自己想找的信息了嗎?」
「算是吧。」信淡笑一聲,說道,「我的確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伊勢七緒疑惑地歪了歪頭。
信又說道:「可能所有人都不會理解,我做了什麼。」
「……」
伊勢七緒心裡嘀咕:太刀川隊長說了好奇怪的話,有點神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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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空座町,石田宅邸之內。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從沙發上起身,對石田宗弦說道:「打擾了,就先到這裡吧。」
石田宗弦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跟著起身,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京樂春水仿佛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沉默,繼續維持著他那副隨和的姿態:「可能今天的陣仗叫你有些誤會,其實我們對你們沒有惡意是真的,當然這建立在你們安分守己的情況之下,200多年前的那場戰爭,我們也曾嘗試過和你們和平地交涉,只可惜……」
提及兩百多年前的事情,若是眼前人站的是信的話,石田宗弦必然是會和對方好好理論一番,他知道並能確定信是真的沒有惡意。
但眼前這兩個隊長,曾親身經歷過兩百多年前的那場戰爭,手裡沾染了不知多少滅卻師的血。
他垂下了眼皮,避開對方的目光,臉上肌肉僵硬緊繃,用無言的沉默作為唯一的回應。任何話語在此刻都是多餘,甚至可能顯得軟弱。
交談結束,京樂和浮竹提出了告辭,便走了這座宅邸。
石田宗弦也跟著一同走了出去,仍能感受到環繞於周圍的死神靈壓波動。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二人帶著幾名死神直接飛向了高空,離開了此地,不過四周仍有兩個沒有離去的靈壓波動。
監視……
石田宗弦眉頭緊皺,這兩個隊長親自到這裡來,問了一堆有關信的問題,雖然態度並不算惡劣,但確確實實是一種審訊的姿態。
信那傢伙在尸魂界做了什麼,現在又怎麼樣了?
回想起不久前與信在隱秘中達成的那個充滿風險與未知的約定,石田宗弦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異樣的憂慮,這憂慮沉重得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也許……是害怕信那邊暴露,最終會牽連到自己,牽連到他的家族吧?他試圖這樣說服自己,將那份更複雜、更牽扯的情感壓在心底最深處。
懷著紛亂的思緒,石田宗弦邁著比來時更為沉重的步伐走回宅邸。
然而,雙腳剛一踏入玄關內廳,他的目光觸及前方,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最寒冷的冰錐刺穿,瞬間僵立當場!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一種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懼感攫住了他。
複式結構的宅邸上方,那樓梯口的位置,一個身影宛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佇立著。
那是一位體型頎長、面容俊朗的金髮青年,有著鮮明的西方人輪廓。他身披一件純白如雪的修身大衣,腰間懸掛著一柄西式長劍。他的一隻手搭在石田龍弦幼小的肩膀上,目光如同寒冰鑄成,漠然地俯視著下方的石田宗弦。
不止這一人,在更高一層的閣樓圍欄後方,還有另一名同樣身著純白大衣、服飾風格相仿的男子。他那紫紅色的莫西干髮型猶如燃燒的火焰,異常醒目,神情中更是透著毫不掩飾的張揚與跋扈。
石田宗弦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急劇收縮。看著眼前這兩個仿佛從滅卻師最深層噩夢中走出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爸爸……」被金髮青年按著肩膀的石田龍弦,聲音里充滿了孩童的驚恐和委屈,怯生生地喚道。
「你有一個不錯的兒子啊。」那金髮青年終於開口,聲音和他眼神一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像金屬在摩擦。
「石田。」
石田宗弦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他一個箭步向前衝去,然而衝到樓梯口前又硬生生剎住腳步。
緊接著,在無邊的恐懼與沉重的壓迫感下,他朝著樓梯上那個金髮青年,單膝緩緩、極其沉重地跪了下去!
他低垂著頭,臉上也卻是難掩的恐懼之色,顫聲開口。
「殿下……許久不見了。」
金髮青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啊,是很久沒見了,石田,你墮落到和死神為伍了嗎?」
「沒有!」
石田宗弦立即抬起頭來,慌忙地否認。
「我怎麼可能和死神串通?!」
「嘁!」旁邊那位身材高挑的囂張男性面色不耐地開口,「還和這傢伙囉嗦幹什麼,那個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不已經說過了嗎,就是他把我們的信息透露給那個太刀川信的,我們已經暴露了,對於這樣的叛徒,直接殺了便是!」
他說著,目光又瞥了眼石田龍弦:「這孩子你既然覺得不錯,倒是可以帶走,雨果。」
石田宗弦聞言有些驚惶:「殿下,我……並沒有透露任何有關我們的信息。」
「我們?」金髮青年嘴裡平靜地發出一聲疑問。
石田宗弦額頭冒著冷汗,又低下了頭去:「我沒有向死神透露任何信息,您一定是誤會了。」
金髮青年卻道道:「既如此,那個太刀川信,是如何得知陛下即將醒來的消息的,還將此事告知了護廷十三隊別的隊長?」
石田宗弦聞言頓時一陣發懵。
信已經將滅卻師的事情在尸魂界里透露了出去?
他愣神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沒有和他說什麼……那個太刀川信,又的確知道許多有關於滅卻師的事情,對於聖帝頌歌,他也是相信的態度,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
他咽了咽口水,心思飛轉,又說道:「他的確是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應該是進入帝國的方法,但他沒有鑰匙。」
言罷,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吊墜出來,展示給對方看。
金髮青年一手輕抬,那吊墜便自行飛起落入了他的手中,眼神在吊墜上掃過一眼,似乎是在確認。
石田宗弦咬牙說道:「殿下,我並沒有背叛陛下。」
另一邊的髮型惹眼的青年從閣樓上躍下,兩手插兜,一腳踹在了石田宗弦的臉上,隨後彎腰一把拽起石田宗弦的頭髮,冷哂道:「你這傢伙,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爸爸!」
石田龍弦見狀急得大喊出聲,卻被金髮青年按住無法離開。
「巴茲比。」
「啊?」
「放開他。」
「……」
雖然不願,但被叫做巴茲比的青年還是鬆開了手,並稍稍後撤一步,憤憤地看著石田宗弦。
而石田宗弦這時卻是從原地站了起來,伸手擦了擦臉上剛才被踹過的痕跡,他目光瞥了眼巴茲比,卻惹得對方大怒。
「你這混蛋,不服氣嗎?!」
「巴茲比!」金髮青年再次出聲。
「……」
石田宗弦抬頭看向金髮青年,說道:「一個滅卻師,永遠不可能背叛陛下,這點,您是清楚的。」
巴茲比惱火地質問:「那你要怎麼解釋太刀川信的事情?」
「那是他自己的本事。」石田宗弦緩緩說道,「自他第一次主動接觸我時,就仿佛知曉很多事情一樣,對我進行旁敲側擊,泄密的必然不是我,殿下若要懷疑,還是考慮一下身邊是否有叛徒吧。」
對於石田宗弦的自證,金髮青年並未表露什麼態度,他只是收起了手裡的吊墜,對下方的巴茲比說道:「走吧。」
巴茲比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這就放過他了?」
金髮青年說:「已經暴露了,殺了他也無濟於事,不過敵人沒有鑰匙,是進不了帝國的,而且,他曾也是星十字騎士團成員,他的生死唯有陛下能夠裁決。」
巴茲比不服氣道:「雨果,你也可以代替陛下去做決定。」
但他話音剛落,頓感一股恐怖無比的壓力襲來,令他足足窒息了數秒。
片刻後,這感覺又飛速消逝。
巴茲比劇烈喘息起來。
金髮青年面無表情一言未發,他的手還搭在身邊石田龍弦的肩膀上,地上的黑影突然立了起來,將他與石田龍弦吞沒消散。
眼看兒子也被帶走,石田宗弦不由得伸出手來,但又深知自身無力與之對抗,只得眼睜睜看著兒子消失了原地。
巴茲比此刻也是惡狠狠的瞪了石田宗弦一眼,同樣被自身的影子吞沒消失。
「龍弦……」
石田宗弦嘴裡念叨了聲,無力地癱坐在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