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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沖山,果然還是套路最得人心

  第442章 沖山,果然還是套路最得人心

  朝著查干敖包方向走了沒一會,身後一輛軍卡呼嘯著開過來,駕駛位窗戶搖下,老黃探出大腦袋邀請道:「走啊,真打算腿著去終點?」

  「等你走到,晌午飯都得過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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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有那麼差勁嘛!」陳默咧嘴回應,不過,也沒拒絕黃亮的好意。

  繞到副駕駛的一側,拉開門上車。

  他出來溜達溜達,本意可不是為了真能走到早操的終點,十幾公里,單憑雙腿走,不以競賽的速度衝刺,在這草原上,兩個小時都夠嗆能走到。

  這次回來肩負擴編的重任,陳默純屬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下接下來的擴編工作罷了。

  可黃亮這個狗東西,一點都沒有在內地矜持勁。

  瞧見陳默上車,他猛踩著油門,這輛老款東風EQ240軍卡,像一頭掙脫鎖鏈的鐵獸,在草原上撕開一道狂野的口子,金屬活塞在氣缸中瘋狂撞擊。

  帶上回火聲的怒吼,車頭壓過隆起的沙丘,懸掛被壓縮到極致又猛的彈起,整個車身騰起半尺,又重重的砸回地面,震的儀錶盤的指針都在瘋狂抖動。

  「我操,你特麼慢點,老子不著急。」

  陳默雙手抓著副駕頂端的扶手,還不忘順勢抬腳蹬了兩下老黃,難怪這狗日的放著軍車不開,整出來一輛軍卡。

  敢情是大早上,精力太旺盛,跑出來撒歡了?

  他出來是為了安靜點,思考後續的工作,被老黃這麼一整,還思考個蛋啊,整個人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屁股就沒挨著座椅。

  「嘿嘿。」

  黃亮被罵了一頓也不生氣,他緩緩降低速度,拍拍身上的腳印,給陳默丟了根煙,樂道:「真爽啊,在沙城可沒這麼好的場地開車。」

  「還是塞外得勁。」

  「秀才,你可能不知道,我剛進軍營那會,那也是教導隊汽車班的少爺,全班我的車技最好。」

  看出來了...陳默沒好氣的把香菸點燃,按照老黃的說法,他在教導隊估計得追溯到八十年代末的時候,那時,部隊還沒完全機械化,無論是在部隊,還是在地方,會開車的人地位都很高。

  汽車連開車癲狂的手法,大多都是那個時代延續下來的壞習慣。

  「敢自稱少爺,你是想讓你們六師的政委,好好給你上上課吧?」陳默斜了眼老黃。

  「害...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黃亮尷尬的摸摸鼻子,隨即把著方向盤,神色有些嚴肅道:「秀才,這次一師擴編連隊中,有個尖刀三連,你有印象嗎?」


  「嗯。」

  陳默嘴裡吐著煙,沒怎麼回應,擴編的連隊,沒人比他這個團長心裡更有數了。

  「三連連長趙銳,他老爹你知道是誰嗎?」老黃又問。

  一師給的擴編名單中,只會提及人員明細,不會給背調資料,後續這些人的檔案會調到鐵甲團,但陳默還騰出功夫看呢。

  他並不清楚趙銳的家庭組成狀況。

  但不清楚,不代表陳默不會聯想啊,一個普通的連長,犯得著讓老黃一個副團參謀長,刻意提起?

  再說了,一個六師一個一師,八竿子打不著。

  既然提了,那必然就有目的。

  姓趙...老黃是六師的人,那大概率就跟六師有關係。

  「趙銳不會就是趙傳州的兒子吧?」陳默狐疑道。

  「把不會去掉,他就是我們師長家的兒子,這事整個六師都知道,只是沒想到,竟然會調塞外了。」老黃搖頭晃腦的感慨道:「不過,這小子也確實有能力啊,尖刀三連數位化帶的確實不錯,他總是想著壓他老爹一頭,畢竟,我們單位數位化現狀,你也知道。」

  聽著老黃介紹,陳默微微頷首。

  他知道這老小子的用意了,既是幫自己推舉人才,也是提點趙銳的出身,希望自己能多關注一些。

  畢竟,趙傳州這人確實還不錯,工作方面算得上兢兢業業。

  提點一下後輩,只要對方真有能力,也無可厚非。

  就是提及趙銳,讓陳默想起一個人,那個人曾經說過一句話,早熟的人通常又晚熟。

  這種評價放在趙銳身上還挺合適,一個23歲的連長,在世紀初的軍營里,已經很少見了。

  算得上是青干派。

  能力強,思想也早熟。

  但要說壓他爹一頭,未免又太幼稚,帶一個連隊,跟帶一個戰役級主戰師,這是能相提並論的?

  一個連別說數位化,就是信息化,陳默也能分分鐘鍾給他轉型,可一個主戰師,涉及上萬人的轉型工作,誰敢拍著胸脯說簡單?

  又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啊....陳默彈飛菸頭,目光悠悠的望著窗外。

  查干敖包山地不算高,但卻陡峭的很。

  讓滿學習帶著幾個幹事過來插旗,這狗東西就不會選簡單的地形,他把旗子插到最陡的高處。

  此刻,早操堅持到山地前的數百人,已經開啟了最後一輪爭鋒。

  三等功啊!


  在一師那種戰略儲備單位,精英遍地的地方,想立功比別的單位還要難,一次早操就能拿到,這能不讓他們發狂?

  塞外鐵甲團號稱全軍福利最高,提干,立功最容易的地方,還真不是虛言。

  數百道迷彩身影如奔涌的鐵流,朝著遠處褐黃色的山地頂端猛衝,腳下是硌腳的碎石和鬆軟的沙窩,每一步都得蹬著勁往前闖。

  粗重的喘息混著風沙灌進喉嚨,許多戰士額角剛冒出汗水,就被戈壁的罡風颳干,在。。。。。。。。。。

  鬢角凝出細碎的鹽霜。

  但這點困難,對於藍軍營和一師衝到最前的人來講,算不得什麼。

  有立功的誘惑頂著,雙方誰也不讓。

  坡面的浮沙踩上去就滑,有人踉蹌著摔倒,手撐著碎沙立馬爬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沙,攥緊拳頭繼續往上趕。

  數百人的腳步聲震的地面微微發顫,喊殺聲破風而出,壓過了呼嘯的風聲,一聲疊著一聲,那是爭第一的執念,是軍人骨子裡的韌勁,混合著他們特有的血性,在荒涼的戈壁燒的滾燙。

  陳默,黃亮兩人早就到了,站在軍卡旁,正望著遠處爭鋒的場面。

  「塞外真是鍛鍊人啊,相比藍軍營的人,一師還是差了一籌,有血性,但沒有邊軍的凶戾。」

  黃亮眯著眼,看向遠處。

  攀頂的數百人中,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藍軍營,這很容易分辨,因為藍軍營的軍裝就沒一件乾淨的,全都是灰僕僕,壓根洗不乾淨。

  不光攀頂的人,連後方陸陸續續追趕過來的兵,大多也是藍軍營的人,前仆後繼的沖向高坡。

  山頂獵獵翻飛的旗幟,在灰黃的戈壁中,成了最耀眼的光,勾著每一個戰士的心神。

  爬坡的戰士,沙礫打在軍帽上,「簌簌」作響,有的人手掌被碎石磨出了血泡,有的人腳踝被扭了一下,卻也只是咬咬牙,依舊往前沖。

  一師的連隊,隊形以各自為戰為主,上百人凝成一股勁,像一柄出鞘的尖刀,朝著山頂猛扎。

  藍軍營則不同,他們人數雖多,隊形卻極為散亂,有人左突右沖,尋找熟悉且好走的路,不斷接近山頂。

  哪怕一腳踩空,後面的人會立刻幫忙將人拉出來,齊心協力抄近道。

  20米...10米...5米...

  當距離坡頂的十幾人,清一色都是藍軍營的戰士,一師前鋒起碼被拉開七八米的距離時。

  老黃雙眼一閉,就跟誰偷了他二百塊錢似的,哀嘆道:「妥了,一師敗了。」


  「媽的,你們讓出三等功,結果還是左手換右手,藍軍營真牲口啊。」

  「不會說話就閉嘴。」

  陳默撇了眼老黃,作為一個團參謀長,針對立功名額奪取,這東西能用左手換右手去形容?

  制定這個規則之前,陳默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誰能拿到,就算隱隱的猜到藍軍營贏面大,那也是因為藍軍營熟悉地形,熟悉氣候,天然占據優勢罷了。

  「哈哈,三等功!!!」

  率先登頂的藍軍營老兵,得意的拔掉旗子,對著前方揮舞,陳默認識這人,是以前偵察連的人。

  對於這個結果。

  藍軍營的人只是有些遺憾,搖搖頭,順勢坐在地上休息。

  可一師的人,情緒卻複雜的多了。

  賽前,所有人都是為了爭奪三等功,但賽後,就不只是立功這麼簡單。

  一師過來兩千多人,竟然沒拼過藍軍營這一千號人,失敗,總是讓人最難接受。

  有人呆呆的站在半坡上,表情一陣糾結,有人還在半路,沒到坡底,就坐在地上,一副沮喪的姿態。

  陳默知道該自己出場了,早操爭鋒本就是他安排,替代實兵演習的一齣戲碼。

  無論誰輸誰贏,他都得出來提聚士氣,做下總結,為後續分崗定位做準備。

  此時,沖坡雖然停了,但塞外的寒風可沒停,冷風卷著早操後的薄塵,撲在戰士的臉龐。

  一張張不甘心的臉龐倔強的垂著,迷彩服的衣角還粘著沙礫,方才沖坡的勁氣全斂,透著股蔫蔫的低落。

  陳默大步走過來,軍靴踩在碎石地上,他目光掃過每一名新戰士的臉龐,偶爾也會抬手幫戰士拍打身上的沙礫。

  這位新團長,一師的人都認識,見他過來,人群開始慢慢匯聚。

  陳默走到一處空地,聲音不高,但也足夠讓附近上百人聽到。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憋的慌,也知道你們覺得不服,拼了全力沖山,卻沒能拔下那面旗子,心裡堵的慌,對吧?」

  幾句話戳中心坎,有些戰士悄悄抬眼,又飛快垂下,手指攥著腰帶扣。

  見狀,陳默笑了笑,道:「同志們,敗,不可怕,怕的是敗了就蔫了,怕的是忘記為何要穿這身軍裝,你們少的不是勁,是時間。」

  「藍軍營也不是比你們強,他們強在熟悉,熟悉塞外的一草一木。」

  「當你們紮根塞外,軍裝能穿成跟他們一樣,整天灰僕僕的,那時候,才是真正有底氣有實力跟他們爭鋒的時候。」


  陳默手指藍軍營的人舉例,隨後繼續道:「方才我看沖山,你們沒人掉隊,都在朝著目標追趕,有人崴了腳依舊在爬,有同志摔跤,攥起砂石立馬起身,個個玩命的沖,這股子血性,遠比拔下那面旗更金貴。」

  「咱當兵的人,從來都不是贏一次就夠了,是要越敗越勇,越挫越硬,今天你們輸了早操的爭鋒,不可惜。」

  說著。

  陳默招手,把從山頂下來的戰士手中旗子拿過來:「這面旗,不是靠一次沖山就能攥住,是靠你們一次次出操,磨鍊出默契,靠一次次配合,練出配合。」

  「新單位就該有新單位的銳氣,咱記住今天這個滋味,明天早操,比今天多衝一米,後天多衝兩米,鐵甲團有你們的加入,早晚,我們會磨成一團攥得住,打得出的火,磨成整個陸軍的百勝團,常勝團。」

  說完,陳默超前跨了兩步,抬手敬了個軍禮,動作標準有力,陽光刺破晨霧,落在他的肩章上,也落在戰士們的軍帽檐上。

  「有沒有信心?!」陳默放下敬禮的手,大聲詢問。

  「有...」

  「有沒有信心!!」

  「有!!」

  「有沒有信心?

  「有!!!」

  起初,人群中只是幾句含糊的回應,但緊接著,像是被點燃心火,聲音越來越齊,越來越響,從喉嚨中吼出來,混著戈壁的風,撞在遠處的山壁上,折回來,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有!有!有!」

  剛才那股蔫勁散了,眾人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光,腰杆挺的更直,攥著拳頭的手青筋繃著,眼裡又有了沖山時的銳勁。

  一師的人剛剛脫離老單位,來到陌生的地方,無論是戰士還是幹部,難免會有些仿徨。

  分出強弱的同時,也得讓他們有事可做。

  早操干翻藍軍營,就是這幫人融入鐵甲團時,共同努力的第一個目標。

  只要有目標,單位融合就容易的多了。

  人群逐漸解散。

  陳默把程東推薦的趙銳,呂長林,以及方培軍推薦的韓景川單獨叫出來。

  趙銳就不用說了,老趙的兒子,經過老黃提醒後,陳默看他,還真跟趙傳州眉眼有些像,但渾身上下的傲氣,可比他那老爹盛氣凌人的多了。

  呂長林是七連的連長,三十出頭,寬肩窄腰裹在迷彩服里,依舊撐得筆挺,這是在訓練場上磨鍊出來的硬朗,跟趙銳那種年輕氣盛的感覺不同。

  這人要沉穩的多。

  至於韓景川,政工幹部,連隊指導員,比那倆看起來確實斯文一些,也是三十出頭,面容清俊,屬於那種溫文卻不軟弱長相。


  陳默不會看相,但他相信程東和方培軍的眼光,注視著三名幹部看了會。

  他咧嘴笑道:「行,真不愧是你們崔參謀長私下,極力向我推薦的一師骨幹。」

  參謀長?

  三人聽到秀才忽悠,相互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他們是真沒想到一個連級幹部,能被師參謀長刻意提起,還推薦給新單位的團長。

  這不能丟人啊!

  於是,三人身板肉眼可見的再度挺直。

  陳默抬手拍拍趙銳的肩膀,道:「尖刀三連是你帶出來的,不錯,來了鐵甲團以後肯定有你施展能力的機會。」

  「趙銳。」

  「到!」

  「你吃過早飯後,去團後勤處找梁紅傑,最近幾天協助他處理好後方保障落實情況。

  「是!」

  「韓景川。」

  「到。」

  「你去找藍軍營教導員霍林山,最近基層摸排工作就交給你了,每天下午五點之前,去團部找我匯報。」

  「是!」

  「呂長林。」

  「到!」

  「你吃過早飯去找團參謀長程東,目前團里正在根據編制定崗,你過去協助好私下調研的工作,有其他幹部能力不錯的,你們都可以多推薦,新團建立,光靠我一個人可不行,需要大家齊心協力。」

  「今天就要完成定崗,一周內要完成常態化,到時候團部架構,還有營部職位都大量空缺,崔參謀長舉薦你們,但你們也得拿出成績,讓我看到。」

  「明白嗎?」

  「是,團長!」

  三人相互交換眼神,隨即震聲回應。

  「行了,解散吧。」

  一番動員和私下談話,都被老黃看在眼裡。

  瞧著三名幹部回去的時候,連走路都是虎虎生風,追上剛才走遠的其他連隊,嘀嘀咕咕的商議。

  黃亮仰頭感嘆:「哎,難怪你狗日的不安排車出來,接他們回營吃早飯,我還尋思著自己開一輛軍卡,順便多拉點人呢。」

  「你就是想讓這三個幹部,在返程的路上,多拉攏一些一師的連長,商議接下來的工作,讓他們有時間規劃,加重歸屬感吧?」

  陳默:????

  特麼的,原來我是這麼想的?

  什麼故意不安排車,他壓根沒想到這一茬,純屬是忘了。


  老黃說是,那就是吧。

  發現秀才不吭聲,黃亮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什麼崔參謀長推薦,一師分出十七個連隊給鐵甲團,那心情也不會比日狗強哪去,還推薦,推薦個錘子啊。

  就算會提,也不會這個節骨眼提。

  但秀才剛才故意打著崔參謀長的名義,那三個幹部,幹活的時候敢不盡心盡力?

  新單位他們可以觀望,可以怠慢,但老領導推薦了,那就不能丟人。

  果然,還是套路最得人心啊!

  老黃在心裡暗暗敬佩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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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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