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全體軍令狀,真不愧是站崗聖體啊!
第441章 全體軍令狀,真不愧是站崗聖體啊!
16號清晨。
三月份的珠日河還裹著戈壁的寒冽,墨色天幕剛劃開一線魚肚白,營區里尖銳的起床哨便撞碎了寧靜。
「嗶—嗶嘩!起床!」
值班員站在樓底下大喊。
沒過一會。
「咚咚咚」的動靜,在營區宿舍內響起,很快腳步聲連成一片。
集合哨一個連隊疊著一個連隊,幾乎同時響起,嘹亮的哨聲中,充斥著爭鋒的火氣。
普通戰士不用考慮幹部的籌劃,沒有刻意通知,他們也不會關注幹部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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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點吹哨,準點起床,這是規矩。
陳默裹著被子在宿舍睡的正香,突然被這一陣陣驚魂哨吵醒。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抬手揉揉太陽穴,坐在床邊懵了一會,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穿上衣服鞋子,走出宿舍。
此時,外面已經人山人海,入目到處都是穿迷彩的身影。
「成三路縱隊,跑步——走!」
營區外,一師各個連隊開始出操,帶隊幹部的吼聲在人群中炸響。
咚咚咚厚重的作訓鞋砸在草地上,數千人分成十幾個隊伍,愣是敲出震天的齊響。
「他奶奶的,這是要挑釁啊。」
「干他們!!」
一師那邊的人都已經行動,藍軍營幾個帶隊的連長,還在叉著腰,張望遠處的迷彩洪流。
隨即,聽不出是誰暴吼一聲「出操」,藍軍營這邊集合的連隊,統一穿著灰僕僕的軍裝,從主營區衝出,朝著一師出操的方向匯聚。
上千人加入,猶如一根巨大的攪屎棍,蠻橫的插入一師隊伍。
一開始,各連跑的還挺有章法,帶頭幹部就是圍著營區外圍主幹道開跑。
迎著朝陽,口號震天!
可隨著藍軍營這幫土著加入後,隊伍的方向出現偏移,開始朝著查干敖包挺進。
珠日河範圍大多都是草原,地形還算平坦,距離營區最近,大概十幾公里外,唯一的山地地形,就是在查干敖包那邊。
都不用想。
早操方向出現偏移,必然是藍軍營這幫老兵使壞,想拿地形的難度,來挫敗一師的這幫新人的銳氣。
要知道,早操這麼整,不用其他項目,光路程一來一回就得近四十公里。
再牛逼的老兵,也扛不住這麼大的難度。
藍軍營還好,他們習慣了塞外的地形,天氣,溫度,熬一熬沒什麼。
可一師的人初來乍到,突然上這種強度,還真不一定行。
隊列越跑越遠,陳默正看得出神,遠處走廊,程東,老滿,幾人腳步匆匆的過來。
「熱鬧啊,人多就是熱鬧。」滿學習只顧齜著大牙樂呵,程東瞪了他一眼,隨即有些擔憂道:「團長,這早操...」
「沒事,讓他們爭吧。」
陳默微微搖頭,打斷了程東後面的話。
不讓爭又能怎麼辦?
兩個單位兵合一處,其實擴編前來一場成規模的對抗最好,分出輸贏要好帶的多。
但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規模性對抗被徐老頭叫停,先鋒單位交鋒,又被老滿破壞,無論是藍軍營還是一師十七個連隊,都是精力旺盛的戰士,就算現在叫停早操。
也無濟於事。
爭鋒很快就會蔓延到吃飯,操課,訓練,甚至無處不在,不用時間太久。
頂多兩天,全團就能亂成一鍋粥。
所以常態化,是自前重中之重,絕對不能有半點馬虎。
他們站的地方,此刻已經看不清遠處早操的情形,陳默轉頭看了一圈,老滿注意到他的動作,立刻朝著遠處站的參謀喊了一聲:「望遠鏡,拿幾個望遠鏡過來。」
有瞭望遠鏡,陳默帶人跑到團部,也就是以前藍軍營的營部大樓頂樓,朝著查干敖包的方向眺望。
透過望遠鏡看遠處的人群,不用身臨其境,都能感受到那邊,每一寸空氣里,都飄蕩著不服輸的爭鋒氣,戰士之間擦肩,肘觸,眼神交匯,都藏著實打實的較量。
不少戰士梗著脖子,仰著頭,手指尖攥的發白,使勁的沖,就為了能壓住那幫攪屎棍。
就這,餘光還不忘時不時瞟一眼遠處的藍軍營的人。
而藍軍營這邊,挑事卻沒有故意惹事,擴大爭鬥單位。
各連都有分寸,只搗亂不接近,口號喊的震天響,速度卻始終卡在全團中游的位置,既讓後面的人追不上,也讓前面的人不敢停。
同時擠兌著一師的大部隊,不斷朝查干敖包的方向沖。
「這幫老油子,心眼真多。」陳默咧了咧嘴,隨手把望遠鏡丟給老滿。
「去,帶幾個參謀盯著,別整出岔子。」
「還有,開車去山嶺上提前插個旗。」
「告訴今天出操的所有連隊,誰率先跑到查干敖包山嶺頂上拿到旗,團部就給誰授予三等功,第二名衝過去的人,團部給嘉獎,第三名到最後一名,全都當觀眾看著別人吃肉,他們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鐵甲團規矩就是這樣,有能耐就立功,提干,晉銜,只有沒能力的人,才會搗亂,誰搗亂誰挨收拾,把消息通過喇叭,給我擴散出去。」
「是!」
滿學習咧嘴答應一聲,快速轉身離開,他最喜歡幹這種事。
陳默的想法很簡單,無論藍軍營勝出,還是一師的人勝出,一個三等功定輸贏就可以,不能繼續放任這種行為。
藍軍營的人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會刻意惹事,就剩一師的那些人,也架不起多大的秧子。
再者,規定抵達查干敖包就算終點,也不至於讓全團的人因為一個早操,全都拼成軟腳蝦。
大早上,真搞近四十公里下來,指不定得跑吐多少人,哪能任由他們這麼整?
確定早操不會鬧出別的亂子。
陳默才抬手揉揉太陽穴,儘可能讓自己思路清晰一些。
隨即看向程東道:「連長,你從今天開始,就擔任鐵甲團的參謀長,藍軍營參謀部的人整體轉移到團部司令部,以後藍軍營不再設司令部。」
「老方,你擔任團政委,老霍,你擔任藍軍營教導員,老滿擔任藍軍營營長。」
「職位暫時先這麼定,申請報告我已經交了,就看軍部什麼時候能批下來。」
「還有,老梁,媽的,人呢?」
陳默話說一半,他轉頭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梁紅傑的身影,不應該啊。
老梁在南口那麼積極的要帶聯勤支援營,還想霸占團後勤處,這一大早,正是宣布任務的時候,這叼毛會不積極?
「應該是帶人去收拾會議室了。」霍林山笑道:「我剛才見他領著兩個同志,直奔會議室,估計以為你要開會。」
「那就讓他收拾吧。」陳默不太在意:「誰見了通知他一聲,後勤處最近組織,協調,調度,還有新人檔案的事都交給他,哪件事辦不利索,這次擴編就沒他的份,老老實實呆營里還干他的連長。」
「行。」
周圍聚集的幹部嘿嘿一笑,他們知道這是團長,在故意嚇唬老梁。
但那叼毛也確實該敲打一下。
自從年前擴編的消息傳來,搭建聯勤倉庫開始,老梁就徹底支棱了。
私下,經常跟他們這幫幹部吹噓,說自己能擔任聯勤保障營的營長,那嘴臉囂張的,眾人恨不得錘他一頓。
特麼的,印象里,以前老梁不這樣啊。
挺老實的一個孩子,自從秀才調走,程東擔任營長,那狗日的就一天天肉眼可見的膨脹。
其實真不怪梁紅傑變化大,他以前老實巴交,都是因為畢業下基層後得不到重視。
雖說掛著四排排長的職位,但誰搭理他啊?
當初的苦池偵察三連,都把老梁當透明人,一個體能不行,軍事技能各項不達標的人,確實很難混。
他是看著秀才,從一個新兵,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梁紅傑現在的性格,很大程度,就是在模仿以前擔任藍軍營長的秀才。
張狂,目中無人。
加上藍軍營後勤連,掌握著全軍第一支信息化營的所有後勤事項,包括財務管理,管著全營吃喝拉撒,戰備籌備,手裡能調動的資源多了。
再老實的人,也會有變化。
他不變的張狂,後勤那點財產,早晚得被各連瓜分。
更何況,藍軍營不止梁紅傑一個人這樣,這幫連長有一個算一個,單獨拎出來,不都一個吊樣?
狼群里很難誕生二哈,就算誕生了,大多也都是偽裝。
在塞外時間久了,上面又沒單位壓著,沒有領導視察,加上環境苦,性格變野,在所難免。
不過,底色沒丟,血性依舊,陳默也就不會怎麼管。
他看了眼程東,繼續:「連長,你先去完善整編工作實施方案,擴編的框架就按照三個主力營,一個炮營,一個聯勤保障營為模版,除了聯勤保障營,其他四營都由一師的人組成,藍軍營暫時不安插人進去,營部先不設,各連統一由團部管轄。」
「今天一天之內,一定要完成臨時定崗,一師原有連隊的番號統一取消,以鐵甲團主力營一到九連命名,炮營三個連,後勤五個連,多出的人數,團直屬防化連,維修連,通訊排,醫療隊,工兵連等等,由一師和藍軍營的人共同組成。」
「工兵連就從藍軍營整體挪出,調到團直屬連隊,醫療分隊也從後勤連挪出,掛團部直轄,還有直升機分隊,同樣從藍軍營挪出,掛團直屬。
97
「任務不輕鬆,但在黃昏之前一定得完成初步定崗。」
「行。」
程東點點頭,這個任務確實不輕鬆。
事關近三千人定崗,這麼多人光一個個點名都得點半天,更何況設置崗位?
雖說臨時設崗,只是草擬方案,後續肯定還要根據各連幹部推薦,或者戰士自主申請,進行調崗,但依舊不能放鬆啊。
至少一天的時間內,鐵甲團所有參謀,包括懂規劃的幹部,別想有偷閒的機會了。
交代完程東。
陳默又轉頭看向方培軍,霍林山,這兩人一個是團政委,一個藍軍營教導員,都是政工出身。
常態化之前,最不能忽略的就是政工工作。
「老方,你是軍區政治部出來的人,政工股牽頭組織開展團魂教育,基層摸排,紀律作風培訓,就交給你們。」
「藍軍營里的政工隨便你們調用,至於一師那邊,我今天會找他們談話,後續再給你們派人。」
「但有一點,一周常態化之前,全團定崗,安置,融合,訓練沒達成一致,工作中出現專業適配不精,保障銜接不及時,思想融合有死角之類的流言,我可以當做聽不到。」
「但是常態化之後,我要對新單位融入情況,基層風評進行專項抽調,再出現問題,那就你們兩個,得給我個合理的交代了。」
「是否明白?」
「明白!」
方培軍,霍林山兩人臉色比程東還要嚴肅,政工是保證一個單位是否和諧,能否具備戰鬥力的關鍵。
官兵心裡有疙瘩,怎麼可能情願融入新單位?
給他們一周的時間,著實太短,但秀才當著這麼多幹部的面提出來,這就是軍令狀。
行,也得行。
不行,也得行!
雖說方培軍這個政委,跟團長級別一樣,甚至論團黨委級別的話,他比秀才還要高半級。
但那又如何?
老方手腕不及秀才,人脈不及秀才。
整個陸軍,都知道塞外鐵甲團的團長是陳默,有幾個人知道政委是方培軍?
就像藍軍營和一師融合,一強一弱才更好融合,軍政主官搭檔也一樣,必須得有一個弱一些才能和諧。
再說了,就秀才這狗德性,整個鐵甲團,甚至接觸那麼多單位,有幾個人能在他跟前硬起來,甚至討到便宜?
咱老方有自知之明。
看事情大致交代妥當,陳默抬頭想了想,道:「對了,昨天你們接觸一師的指導員,有沒有覺得誰能力不錯?」
「一連的韓景川,那人我跟他聊過,老政工了。」方培軍舉薦。
霍林山則是搖頭,表示不清楚。
他昨天分配的任務,是對基層情況摸排,閒聊,對幹部沒怎麼接觸。
「那行,解散吧。」
陳默擺擺手,他也沒時間召集人開會,今天的工作最繁重,程東,方培軍他們能不能吃上飯都兩說,還開什麼會啊。
定崗框架是大事,必須得今天落實。
過了今天,就再也沒有什麼一師的人,藍軍營的人,統一都是鐵甲團下轄連隊的戰士。
其他幹部都解散,去著手忙工作。
陳默背著手,溜達到會議室,果然瞧見老梁這叼毛在收拾。
他又虎著臉敲打老梁一番。
無非就是要求後勤股,儘快落實飲食需求,優化食譜,確保伙食標準達標,這是新單位最需要注意的地方。
吃不好,住不暖,其他一切都是扯淡。
還有監督落實醫療保障,為擴編連隊所有戰士,建立團部醫療檔案,納入團衛生隊醫療保障範圍。
營區保障也得跟上。
當初一師偵察營出發珠日河之前,曾去過防化連進行消殺,其實說白了,就是防化連作為特殊兵種,會定時進行嚴格體檢,偵察營過去消殺,就是借用防化連的體檢儀器,測試戰士是否能適應塞外的環境,身體有沒有隱疾,評估對戈壁環境的適應能力。
一師再牛,他畢竟是內地的精銳,偵察兵過來動輒潛伏數天,必須去進行消殺體檢,評估身體狀況。
這也是當時崔明遠不願意提起的原因,因為,他只要說了消殺,陳默立刻就能聯想到,一師跟藍軍營的衝突不會立刻爆發。
人家都經過嚴格體檢之後再去,肯定不會是粗鄙的端著槍,正面突突啊。
多少得沾點見不得人的潛伏戰術。
就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潛伏四天,先頭部都摸到了距離營部幾公里的位置。
要不是信息化部隊反應快,換成任何單位,大量主力外派的情況下,都有很大概率被斬首指揮部。
同理。
任甲團沒那亥條件進行全體消殺,至少現在沒有,但建立醫療檔案的事,不能耽擱。
必須時刻關注新人的身體狀況。
敲打完老梁。
陳默又溜達到芳下,這時候早操還在繼續,沒結束。
他也沒法找一師的幹部談話。
原亨想溜達過去看看,可當他走出營門口時,路過其中一名站崗執勤的戰士身旁。
陳默神情倏然一愣,隨即後退幾步,驚訝的看著跟前,抱著95式步槍站崗的上等兵。
「你怎麼又跑這站崗了?」
「陳排好。」
潼貴挺著身板,咧嘴直笑道:「這塞外真好,環境也好,我站習慣了,就找滿參謀長申請,過來營區門口執勤。」
「行....吧。」
陳默當兵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喜歡站崗的兵。
從南口師部站崗站到塞外戈壁,這小子也是亥人才了,天生站崗聖體啊。
「你先跟著警衛大夥吧,等過段時間團里工作捋順了,我調你到團部。
「是,陳,不,團長!」
潼貴一亨正經的改口。
「算了,你還是叫我陳排吧。」陳默擺擺手,不怎麼在這種稱呼。
整亥任甲團,甚至整亥陸軍,也只有這麼一亥小傢伙會叫他陳排。
有他在,自己總能想姿在二連的經歷,也不失為一種難忘的回憶。
軍旅路越往前走,肩頭就越扛越沉。
偶爾一句「陳排」,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時路,也挺好!
陳默心裡想著,誰也沒帶。
踱步朝著查干敖包的方向走去。
擴編工作他只需要主持方向,細節有其他幹部忙碑,一師這邊優秀的幹部,他就得著手談談。
挑一部分出來,扛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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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