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驚天之變(求月票)
第343章 驚天之變(求月票)
「擋住這一次,我們便贏了!」
蒙軍大營。
隨著斥候將宋軍異動的消息帶了回來,鐵木真亦是召集了眾將,目光灼灼的盯著眾人說道。
「顧晏,這隻年輕的頭狼,他忍不住了。」
在眾將的注視之下,鐵木真站起身,走到懸掛的粗糙地圖前,「看,他想幹什麼?」
「大張旗鼓準備糧草,是想告訴我,他要北上,要跟我長期糾纏?」
「分兵向燕子峪、黑風口,是想側擊,是想斷我後路?」
「都是幌子!」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大宋內部,已經爛了!」
「天災人禍,流民遍地,他的朝廷,他的皇帝,還有那些只顧著自己錢袋子的官老爺們,快要撐不住了!」
「雖然顧氏還在擋著。」
「但他又豈能擋得住這滾滾而來的大勢?」
「千百年來,顧氏皆是在以大勢痛擊我等,也唯有昔年的顧琛能夠逆大勢而為.」
「你們覺著,這顧晏比的過顧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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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們一」
「顧晏如今比我們更急!」
「他耗不起這個冬天了!他必須在我們的大腿被徹底凍僵、在我們自己先被拖垮之前,逼我們出來,跟他打一場他自以為能贏的決戰!」
博爾朮若有所思:「大汗的意思是,他所有這些動作,都是為了逼我們動,或者————
創造一個他認為可以偷襲我們的機會?」
「不錯!」鐵木真重重點頭,「長生天站在我們這邊!這寒風,這大雪,颳倒的是南朝的屋舍,凍死的是他們的秧苗,拖垮的是他們千里轉運的補給線!卻讓我們的兒郎筋骨更硬,眼神更亮!顧晏想速戰速決?好,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他迅速下達指令,思路清晰,完全針對宋軍的動向。
「博爾朮,」他看向自己信賴的先鋒大將,「你手下眼睛最尖、腿腳最快的那些兒郎,撒出去。」
「宋軍往西北山里摸的那支小隊伍,給我死死盯住。」
「摸清他們到底貓在哪個山坳坳里,有多少人,想幹什麼。」
「但記住,只看,不動,別驚了咱們這位客人」。」
博爾朮重重點頭:「明白,我親自挑人。」
鐵木真頷首,自光移向木華黎:「木華黎,燕子峪、黑風口那邊,宋軍旌旗晃得熱鬧。」
「你帶你的人馬,立刻動身,不要進谷,給我卡在谷口兩側的高地、岔路上。」
「多備弓箭,多搬石頭木頭。」
「宋軍若真從那兒來,不用硬拼,就在遠處射箭,從高處滾石頭,打一下就換地方。」
「磨死他們,拖死他們,拖到他們心浮氣躁,拖到他們筋疲力盡。」
木華黎眼中精光一閃:「大汗放心,保管讓他們寸步難行。」
「至於你,速不台。」鐵木真最後看向最沉穩的悍將,「大營這裡,留些人手,把旗幟都給我插好嘍,營火夜裡照常點。」
「你帶著咱們最精銳的三萬騎,悄悄移到東邊林子後頭去。」
「藏好了,馬銜枚,人噤聲。」
「沒有我的號令,就算宋軍的箭射到眼皮子底下,也給我忍著。」
速不台沉聲應道:「大汗是要以營為餌,尋機反打?」
「不錯。」鐵木真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顧晏想找我的主力決戰,我就是要讓他以為我的主力還縮在這硬殼裡。」
「等他費盡力氣砸過來,或者等他以為找到機會————」他握拳,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你那三萬養精蓄銳的鐵騎,就是砸碎他所有算計的鐵錘。」
「時機,我來把握。」
「你們要做的,就是藏好,等我的命令。」
他環視帳內所有將領,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煽動力:「傳令全軍,加固營柵,多挖陷坑。」
「告訴每一個長生天的勇士,最艱難的時候,也是勝利最近的時候!」
「南朝已是強弩之末,顧晏這最後一撲,看著兇猛,實則是困獸之鬥!」
「用好長生天賜給我們的風雪和嚴寒,讓他們的刀槍變鈍,讓他們的士氣凍僵!」
「無論宋軍如何叫罵挑釁,沒有我的金箭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戰!」
說罷,他擺了擺手。
眾將應令而去。
但鐵木真卻留下了一人。
這是他最為其中的心腹,只不過是沒有放在明面上罷了。
待眾人的身影消失,他這才看向了那人問道:「情況如何了?」
「稟大汗。」
那人絲毫都不猶豫,躬身說道:「大宋的御史台雖然嚴防死守,但正如大汗所說一般,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7
一在損失了不少人手後,我們的人已經接觸到了目標。」
聽到這話,鐵木真終於是放肆的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
他連道了三聲「好」字,眼神之中的狠厲再一次閃了出來:「我早便已經說過,九州地大,縱使是有著顧氏在,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保持齊心。」
「他們沒有我們草原勇士的意志!」
「更不會有本汗這般的君主!」
「而這,就是九州最大的破綻!」
—局勢陡然生變。
隨著雙方相繼轉變了戰術,整個戰場上的氣氛也是愈發的肅殺。
雖說顧晏已然決定速戰速決。
但這場仗也不是說打就能打的。
尤其是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時候,他更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定州城內,車馬轔轔,大批糧秣、箭矢、禦寒物資被公開裝上大車,運往城外預設的前進營地。
劉所率的靖安營及配屬鄉勇,按照計劃,大張旗鼓地向燕子峪、黑風口方向運動。
他們沿途多樹旗幟,夜間廣燃篝火,斥候活動頻繁,故意暴露行蹤,將「欲從此路側擊斷敵歸路」的意圖,赤裸裸地展示在蒙古哨探眼前。
同時,小股精銳部隊不斷對這兩處關隘外圍進行試探性攻擊,製造摩擦,施加壓力,力求讓蒙古軍相信,宋軍的主攻或重要牽制方向就在於此。
岳雷所率的真正奇兵約五千精銳騎步混合部隊,則完全轉入地下。
可以說,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斷按照顧晏的計劃部署。
應天府。
夜,烏雲密布,不見半分光芒。
郎中府邸,內書房。
已是子夜時分,書房門窗緊閉,厚厚的棉簾遮擋了最後一絲可能泄出的光。
屋內只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黃搖曳,將王郎中那張平日白淨、此刻卻晦暗不明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獨自坐在書案後,仿佛在等待什麼,又仿佛在掙扎。
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叩門聲響起,三長兩短。王郎中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進來。」
門被無聲地推開又合上,一個穿著王家僕役常見青衣、低著頭的人影閃了進來。
此人步伐輕捷,動作間毫無尋常僕役的瑟縮之態。他走到書案前三步處站定,緩緩抬起頭。
油燈下,是一張平平無奇、屬於大眾臉的面孔,唯有一雙眼睛,在抬起時閃過一絲與這身打扮截然不同的銳利與沉靜。
「老爺。」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古怪的口音,並非純粹的應天官話,也不像北方任何一地土音。
王郎中盯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應聲。
那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尋常家務,內容卻石破天驚:「大汗讓小人傳話給王老爺。」
「前線的事,大汗自有安排,定會死死咬住顧晏,叫他脫身不得,進退兩難。」
「大宋如今內憂外患,天災人禍並起,朝廷焦頭爛額,顧氏獨木難支,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他微微前傾,聲音更低,卻字字如錘,敲在王郎中心上:「大汗深知老爺,及與老爺同心諸位大人的難處。」
「戰事綿延,漕運阻塞,商路斷絕,家族產業損耗日巨,長此以往,縱是百年積累,亦恐難以為繼。」
「更何況,今歲天象詭異,災異頻發,朝廷府庫空虛,來日加賦加稅,或是強行攤派,首當其衝者,又是何人?」
王郎中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握著鎮紙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大汗說了,」那「僕人」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亦非一族之天下。」
「宋室氣數如何,老爺比小人更清楚。」
「顧氏縱然忠勇又能支撐幾時?」
「待得大局抵定,大汗願與江南士紳共治天下。」
「屆時,劃江而治,互不侵犯,商路重開,漕運暢通,老爺與諸位大人的家業,非但可保無虞,更可藉此東風,百尺竿頭。
「大汗金口玉言,只要老爺及諸位大人————行個方便。」
「行個方便?」王郎中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嘶啞,「什麼方便?又能如何方便?」
「顧晏尚在定州,顧清雖————雖才具有限,可顧氏樹大根深,御史台如鐵桶一般————」
「老爺無需過慮。」那人打斷他,語氣篤定,「顧晏被大汗拖在河北冰天雪地之中,分身乏術。」
「朝中之事,只需關鍵之時,有人能說幾句話,遞幾份摺子,或是讓某些消息走得慢些,某些調令出些「意外」————並不需老爺親自衝鋒陷陣。」
「至於御史台,」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鐵桶也有縫隙,老爺經營多年,豈會毫無門路?」
「即便沒有,大汗安排的人,也自會協助。」
「老爺只需————點頭即可。」
書房內陷入了死寂,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啪聲。
王郎中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
劃江而.————互通有無————家族產業得以保全甚至擴張————這些字眼如同魔鬼的吃語,在他腦中盤旋。
另一邊,是忠君報國的大義,是顧氏可能的清算,是身敗名裂、九族盡誅的恐怖景象。
同樣的,還有那避免不掉的千古罵名。
他太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麼了。
幾乎是將肉主動分給狼來吃。
可他又能如何選?
如今的朝堂之上風聲鶴唳,所有人都被顧氏壓在了一座大山之下。
顧氏擋住了他們所有人的路。
仕途、財路。
這幾乎已經和殺了他們沒有什麼區別了。
短時間內也就罷了。
可如今的現實是,時間太長了!
長到幾乎所有人都對顧氏生出了怨念。
而且...還看不到盡頭。
這一仗到底是要打到什麼時候?
真的要打倒九州離散嘛?
這王郎中沉默了良久,腦海之中細細想著這些時日的朝堂局勢,想著那麼多同僚的怨言,他沉默了良久,最終仍是點了點頭。
「可——!」
「老爺英明。」那僕人沒有半分猶豫,立刻便恭敬的朝著前者行了一禮,臉上亦是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劃江而治,互通有無?
只是騙這些人的鬼話罷了。
他們講究君無戲言,可草原並沒有這樣的說法。
接下來的幾天,這王郎中絲毫都沒有任何的改變,整個應天府內的氣氛似乎絲毫未改。
顧清仍是每日都忙碌在賑災之中。
而一股莫名的風浪卻是在暗中漸漸聚集了起來。
首先便是一眾曾因犯錯被顧清罷免的官員,莫名出現在了應天府之中。
這些人的身份都不簡單。
此次天災涉及到的範圍實在是太廣,顧清只能簡單的殺雞做猴,也不可能將所有出錯的官員全部處死,罷免已是到了極限。
而隨後,便是來自災地的難民逃難到了應天府。
此舉可謂是徹底打破了應天府內的平衡。
而隨之而來的便是學子們的浪潮。
無他,針對的便是此番天災。
滾滾聲浪,自民間而起,頃刻之間便蔓延到了朝堂之上。
而還未等朝堂上有何反應,「軍需供給」的情況不知從何地突然就傳了出來。
尤其是因為要決戰的關係。
顧晏又緊急抽調了一批糧草補給的狀況,更是在整個應天掀起了驚天浪潮。
到了這一幕,就連顧清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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