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深入遺蹟,覓得乘風
第621章 深入遺蹟,覓得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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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昏黑,廊道悄靜。
杜恩再度深入南蒼遺蹟的深層,這一次凝視著眼前這些熟悉的建築,他不再被稀里糊塗地帶到內層,而是憑藉大道護體,隔絕種種無形無相的干擾。
並且,見真神目還啟用了練到融會貫通後的一種表達,即見真孽視。
表面的神目與內側的孽視收束於一點,達成了一致,相反正邪內外等等兼具融匯,獲得深邃的道之視野,從而能捕捉到種種形而上的擾流。
其實上一次走在這裡時,他也可以這麼施展,從而設法找尋到破綻出路,甚至於完全避開那種種干擾,可因為聽到了那些過往的雜聲,所以才沒有這麼做,畢竟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需要自己儘可能地去收集情報。
現在有不倦真君提供許多情報,就不需要再如此,所以杜恩直接催發這等法門,在清楚地見到種種後,再憑強化過的道軀,便能輕易避開種種,就像是無聲的幽靈在迅速潛進,沒有引起一點波瀾。
但其實問題依舊還有。
「入口之後的長廊,名為無垠迴廊,乃是道場當年布下的一種時空防陣,現在受到怪異侵染,變得更加恐怖,哪怕是我這個原住者,都需要找到空隙才能通過。」
「那種空隙飄忽不定,並不固定在特定的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而且它出現的時機十分短暫,又存在一些迥異尋常的狀況,需要把握住種種才行,否則會有不可預測的危險……」
這是不倦真君剛剛的所言之一,不過說實在的,相比起其中蘊含的內容信息,要不要選擇信任這位看著還挺可憐的前輩真君,其實才是那個最關鍵的情況。
如果對方只是披著人皮的什麼怪異,這就可能是忽悠,其實那空隙之後是有什麼危險的陷阱在等著杜恩!
當然,考慮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找到那個空隙。
「找到了,大概在一息後會出現在眼前,存在的時間是十萬分之一剎那,時空標向傾斜角為六六厘八毫,穩固程度……」
相比起不倦真君只能靠運氣,杜恩通過那種種擾流,迅速清晰地捕捉到端倪,且進行著種種相應推算,很快得出接下來空隙出現時的種種情況。
簡單。
所以說,一開始他就應該去考慮信不信任的問題。
無想。
其實根本不需要多想什麼,因為不管不倦真君到底有沒有問題,他都是要穿過這條無垠迴廊的,哪怕是再度繞個路,從內層走回來深層也是無所謂。
反正已經中過一次的招數,對他而言已經是沒有用的情況,不怕再跌落到那末法之世,至於其他的「常規」情況,他現在都有一定的把握能硬扛接下。
畢竟三條大道都精進了,抵達融會貫通,已經是十分深十分遠的情況,而且,他還有顆正理果實雖然已經消化,但獲得的助力還沒有使用……
那空隙很快出現在杜恩的面前,各種表現均與他的推算結果一般無二,他沒有絲毫遲疑猶豫,直接便踏入其中,離開了這條布滿各種無形干擾的無垠迴廊。
理所當然的,在迴廊之後只會是更加古怪邪惡的場景,不可能會出現什麼風平浪靜的歲月靜好。
甚至就像是杜恩真的被不倦真君騙了一樣,剛剛才踏入這邊,迎面便有襲擊突然襲來,乃是一具龍門鍘,鋒銳無比,攜帶凶邪,具體等階難以測算,因為它是與遺蹟本身黏連在一起的,就算一開始只是五六階的普通程度,在現在也可以傷到真君們。
與此同時,杜恩真就跟自己跳進陷阱一樣,不只是頭頂有龍門鍘落下,在那身前背後還有人形活動體正暴起襲來,詭異的邪法醞釀後在滾動宣洩出來,相當之可怕駭人,充斥著種種能讓人心生各種恐怖圖景的不詳渲染!
不過……
「找到空隙,抓住時機,通過走廊,其實還不是最要緊的,哈哈,這可能是因為我以前跑進去過,所以在待客外場那邊,現在每個空隙點後面都被布下了陷阱,就等著跑進去的人,因此你還得沖得夠快才行,因為不管是什麼遮蔽手段,在踏入外場的瞬間都會有一定的失效,進而被這些陷阱捕捉到!」
情況的確是如同不倦真君所說的一樣,其實並不存在什麼他在忽悠欺騙人去跳陷阱。
只不過杜恩卻沒有選擇聽從前輩的好心建議,發起什麼衝刺,即便自己的遮天蔽日道法確實出現些許的失效,是過了迴廊之後,空氣里瀰漫的種種邪異所干擾導致。
他只是平靜地落站在那裡,十分優哉游哉的樣子。
然後龍門鍘落在虛處,前後夾擊者更是停頓下來。
有些懵。
人在哪?
不對,剛剛有人進來嗎?
就連落下的龍門鍘都像是感到疑惑,晃悠著重新回卷拉升,整體透露出一種茫然無措之感,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其實情況很是簡單。
太玄合元!
已經推到圓滿至極的這門道法,杜恩現在催動起來,哪怕是在這種詭異之地也能如魚得水,自在歸元合同種種,以至於連器物都顯得懵逼,更別說是死人了。
是的,又是死人在被褻瀆。
在杜恩身前身後的暴起者,就是當初生活或者拜訪南蒼道場的修士,變故發生時他們沒能逃掉,當場隕落,然後死了也不安生,死後化邪,重新行走游離在遺蹟的外場範圍。
至於現在,它們自然是被什麼操控著,所以才會埋伏在這裡。
透過太玄合元的角度,杜恩還能清楚確定它們的真正本質。
一種撒播出來的觸鬚,而且是連著不同對象,遠近大小不一的分散情況,他剛剛略有干擾,讓這邊的動靜不被得知,但相對應的,如果選擇把它們解決掉,用它們來培育正理果實,顯然會驚動正主,而且不只是一個正主。
「寂無箏,不人不鬼的都還這麼警惕嗎?」
其中有一股連接顯得很新,是剛剛才有的,從性質上能判定是與自己有過接觸的寂無箏,顯然,他這是以防萬一,雖然不覺得杜恩能逃出那末法時羅,但還是選擇留了一手。
所以,現在只要杜恩對這些死人邪鬼出手,哪怕做得再如何小心,恐怕到頭來都會驚動它們背後連接著的種種主體。
因為寂無箏加料了。
剛剛不倦真君也有這麼說過:「面對劣鬼們,你最好不要大開殺戒,否則那一個個墮落的傢伙都會因此注意到,進而根據情況的不同做出不一致的難測行為,尤其是寂無箏那傢伙,現在神出鬼沒的最讓人討厭……我之所以稱呼它們為劣鬼,是因為它們就是這種情況,你看到了之後自然就會懂的。」
的確是懂了。
眼前的死人化邪,並不是什麼屍體化邪,而是元神化邪,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就是一種鬼類,但其化邪的水平怎麼說呢,可謂十分拙劣,所以殘留著屍殼般的種種惡相,連杜恩以前在南末見過的鍊氣築基邪修都還不如,顯得不倫不類的,與拙造之子乃是一個情況,所以稱之為劣鬼很合適。
杜恩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
雖然現在還不適合收割它們,幫那隱隱殘存,飽受折磨的真靈解脫,但利用太玄合元,先把天木之種埋進去,則完全可以做得到。
只要時機成熟,自會生根發芽,成長然後結果。
「接下來的話……」
杜恩看向著四周,能夠看到陰森殘破的建築,以及沉壓抑抑的無光天空,就像是曾經去過的表層背側差不多,但整體更加怪誕,在各種細微處存在有扭曲的渦潮,異態的渲染,黑白與彩繪錯綜斑駁……
「那天空是不能飛上去的,寂無箏那陰險毒辣之輩,把時羅懸網布置在那裡,只要離地超過建築頂部,就會被其捕捉到,我想你不會再想陷入那等末法之地。」
不倦真君的告誡之聲猶在耳畔,不過,在杜恩現在的視角看去,誠然天上的確是還懸掛著那張網,但總有種強烈的似是而非感。
以及,從外來看是這種程度的話,我應該是可以將之搗爛的……
杜恩到底沒有選擇那麼做,主要是找不到什麼實際意義,反而可能會打草驚蛇。
所以他邁動步伐,開始順藤摸瓜。
「你要是順利到達外場區域,沒有引發什麼騷動關注,那麼接下來就……」
不倦真君的想法,是想讓他能避就避,不要橫生枝節,掀動波瀾地前進,可其並不知道這邊的意圖,就是要能得盡得,把那些個行走的資糧通通回收,迅速壯大自身的實力。
更別說以他現在的程度,去到最深處再見那南蒼尊者,究竟能不能解決這邊的問題其實還是兩說……總之就是,自有自己的算盤,所以,這才是順藤摸瓜。
因為目標相當明確。
但同時又在做著前人未竟之事。
「找到了,第一個。」
在殘敗陰森,充滿怪詭的建築群里行走了片刻,杜恩很快就找到第一個目標物,是順路去找的目標物。
一根顯得普通的柱子,但在特定法訣打出之後,眼中所見立刻發生變化,變成了一座小巧的祭壇。
端是猙獰可怖,是以邪法鑄就壘成,像是腥臭血液塗抹一樣。
「南蒼道場的樁基,被那寂無箏以邪法重設,同時,不倦真君也有在這邊動過手腳,嗯,果然是被注意到,已經給偷偷地修改回去。」
那真君的想法謀劃很明顯,在樁基上面動手腳,然後等時機成熟,直接引爆摧毀南蒼遺蹟,徹底終結埋葬這邊的種種。
可惜力有不逮,早早就無法深入。
事情做到一半便無奈地停下,明明繼續做下去是有可能達成的,如此情形著實是讓人想要發狂,十分崩潰……要是再讓他知道,在後續自己的小動作還被發現,偷偷給改為表存內失的情況,顯然會更加無能哀嘆。
所以杜恩就是好心人在做好事情,於抬手輕輕一點,煉器法五行密煉用出,早就存儲在金華洞元天裡的五行粹錠相應飛出來一塊,開始接受進一步的精密煉製。
這些五行粹錠都是他之前在重塑南地時順帶搞出來的戰略存貨,畢竟本門寶庫到了七階,這個對應真君們的層次後,已經是一眼能看到底的情況,幾乎都被瓜分殆盡,「保管」在真君們的個人腰包裡面。
他雖然像打掃一般把剩下的寶物全數拿走,可到頭來還是得自食其力,以自己的方式囤積戰略物資。
此刻便有力派上用場,根據神目觀測到的種種,煉製出一枚五行基核,乃七階中品的寶物,再利用太玄合元,將之悄然地埋入在遺蹟樁基的最核心處,從而形成最外層是寂無箏搞的,第二層是不倦真君搞的,第三層又是寂無箏搞的,最裡層則是杜恩埋下的,如此的情一種況。
要是再算上偽飾層,就有足足五層架構!
有一就有二,杜恩無聲地行動,在劣鬼們的眼皮子底下,避開種種險惡陷阱,找到一處又一處樁基,將一枚枚五行基核埋下去。
動作越來越熟練,是熟練度在上升。
很快的,他就埋下了九百九十九枚。
而這個時候,也不過是剛剛才走過外場的三分之一區域。
這處道場遺蹟比起原先想像的要大許多,樁基的數目也是有些超出預設,有許多都是不倦真君無法發現到的增設,但都被他一一找到。
要不是杜恩習慣於多倍備貨,這五行粹錠恐怕會無法覆蓋住全場,至於在這邊提煉,那顯然是不可行的舉動,因為五行聖煉太正了,跟這邊太過格格不入,就算加上遮天蔽日與太玄合元,可催發的次數一多起來,還是會累迭提前暴露的風險,並不是什麼理想操作。
杜恩在這時候停下了這個「順路」之舉,因為眼前的龐大建築,正是那諸多劣鬼身上纏連里某一股的末端,相對而言顯得微小,最關鍵的是,在這邊只有這一股纏連存在。
他的首要目標,顯然就在裡面。
「至尊的安排還真是妥妥的。」
心裡小小地平靜吐槽一句,總之,他開始進入這建築。
到底是自己把對方當做菜吃,還是自己就是那盤菜,還需要實際的驗證過才行。
「劣鬼比武場,嘖!」
回想起不倦真君說到這裡時的不悅不痛快,一副自己家進了強盜的樣子,事實上也可以說是這樣子。
「乘風真人那個混帳,當初低三下四,諂媚卑微,用盡渾身解數,舔著臉逗留道場,左一句聆聽師尊的講道乃是天幸,右一句道場的諸位真是我輩之楷模,到頭來竊居道場的演武場也就罷了,還操控死者化作劣鬼們進行比斗,日日不止不歇,以此取樂,得意洋洋。」
「但,不得不承認,那傢伙現在的確不是以前那區區普通真人,而是具備合體期戰力的異常情況,就算是我,之前有三次企圖把他幹掉,結果都功敗垂成,反倒是成為他得意洋洋的戰果,唉,只能說,反正那傢伙不大可能自己跑出來摻和什麼,你最好還是不要靠近劣鬼比武場,免得……」
腦中迴響的話聲與前方傳來的碰撞,此刻交迭著到一起,杜恩眯著眼睛,儼然在進入一個被捕獲到的狀態里。
倒不是種種手段都已經失效,而是根據不倦真君的描述,他認為想要解決盤踞在這邊的邪化乘風真人,這種方式是最便捷的。
同時他還有其他的動作。
比斗場外的,以及自身上面的。
青絳法袍之外裹上一層鎧甲,是本門寶庫里吃灰許久的玄光昭沉鎧,顧名思義,它十分沉,是以一顆密度超高的玄光鋼星作為原料煉製而出的七階下品法器,因為負面效應大於正面,於是被嫌棄,丟在寶庫裡面靜候佳主。
杜恩不嫌棄地拿來,這會就派上用場。
裝模作樣的用場!
除了玄光昭沉鎧之外,還有四海碧天靴,兩尖顛倒槍,十神纏怨鏈等三件同樣是七階下品,各有負面效應的吃灰法器。
不過外人可不知道這些能對標同階天驕合體期的七階法器,竟然是在落羽仙門寶庫里吃灰被嫌棄的存在。
在高居比武場唯一尊席的乘風真人看來,那正在那進場通道里偷偷行走,自己已經注意發現到的鬼祟者,當真是威風凜凜得很!
——身穿玄鎧沉昭昭,兩尖奇槍森森寒,踏海連天窮盡碧,十神怨鍛顯難纏!
好一個真君風采,真是個天之驕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