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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天門朝南,人間大密

  第620章 天門朝南,人間大密

  南蒼遺蹟,深層門後。

  「唉!嬌子慘遭毒手事,總是讓人哀嘆之……」

  不倦真君幽幽長嘆剛落,此刻已經感知不到杜恩的存在,情知杜恩必然是慘遭毒手,對此顯得有些怔然,又隱隱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片刻之後才收回凝望通道裡面的目光。

  回過頭來,看向那沒有封閉的大門,遠遠眺望外界的黑白無光沙漠,等著下一個可能造訪此處絕地的人,也可能是再也等不到……

  然後他就看到面前忽然破開了一個孔洞,在眼睛下意識瞪大裡面,杜恩施施然地走出來,讓他更是目瞪口呆,抬起手來不禁有些顫顫巍巍。

  「你,竟然沒死?」

  「前輩的眼力應該還沒有衰退到看不出我是人是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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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怎麼會?從剛剛的波動來看,你應該是陷入時羅之盤,塵世懸網,末法無靈,只能等死,且因為內外時流的差異,一眼萬年,必然肯定是已經死了的……」

  不倦真君的話連連說出,可說著說著,杜恩還活著的事實又已經鐵板釘釘,讓他再也說不下去,甚至還有種慚愧羞恥的情緒產生,因為他當真是一萬幾千年沒有過這種失態至極的表現了!

  「咳,咳,總之,不愧是路上豐碑,真是讓人嘆服!」

  他眨眼間就重新擺出謙謙君子,前輩高人的姿態。

  就是肯定不熟悉這種強繃臉皮的行為,做起來分外僵硬,可無法否認,在他那滄桑黯淡的眼神里,正有光在亮起,或者說,闖入照亮了它。

  杜恩適時地開口道:「那麼在現在,前輩能夠好好跟我說說這邊的事情了吧?」

  「唔,這個……」

  瞬間就猛地冷靜下來,不倦真君凝看著杜恩,正還有些遲疑,可緊接著便注意到一些細節,是對方那遮天蔽日下依舊遮不住,淡淡縈繞在身上的道韻法韻。

  是三條大道的突破和剛剛猛烈地突出,導致這些邊緣縈繞一時沒有遮住。

  明明陷入到那種真君都得等死的地方,結果沒有死就算了,看起來居然還進一步變強了,嘶,乖乖,眼前這後輩後生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倦真君暗自咂舌不停,迎著杜恩平靜的注視,停頓了片刻,到底還是呼出一口氣,雖然殘靈是沒有氣能呼的。

  「可以,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夠做到我這萬年來始終在想,因無法做到而分外煎熬的種種事情!」

  呆在這種地方,若是跟寂無箏一樣墮落,其實反而更加好受,簡直是如魚得水,可不倦真君卻依舊保留原我,又無力有什麼作為,便只能日復一日地痛苦,偏偏作為實打實的天驕強者,他完全能承受住這種煎熬,就只能無時無刻地清楚品味自己的無力,根本無法因為習慣而麻木。


  現在好不容易出現個可能性,雖然依舊還有其他一些考量顧慮,但總之,他還是選擇去抓住那根稻草。

  「事情還要從頭說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無妨,我正好需要一點時間平復平復。」

  本來是不需要的,但穩妥起見的杜恩,在衝出來前把那顆正理果實吃了,所以現在需要消化消化,騰騰位置。

  接下來他打算在了解原委之後,悄悄地摸進去,儘可能多地摘到果子,迅速積累自己的底蘊……

  「那就好。」

  不倦真君露出緬懷的神色,追憶起了過往:「你知道師尊的道號是源自哪裡嗎?」

  「暮蒼仙門,或者說,朝蒼仙門。」

  「對,南蒼南蒼,駐南之蒼,師尊是朝蒼仙門的核心,但當年並不是在成就至尊或真君之位才來到南海之北的這邊,而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就來了,為此還惹來升羽仙門的反應,讓那二者得以結識。」

  原來如此。

  杜恩暗自點頭,把此前知曉聽到的種種串聯了起來。

  事實上,南蒼尊者的來由底細,他不是在別處得知的,那是經至尊之手而塵封的過往,正常沒有記錄的,所以,他是從之前走進通道,聽到捕捉得那「二羽」的名號,進而心頭一動,想到同一種風格的六拘,所以才聯想到一起。

  同時,那已故六拘將軍其首的拘靈將軍,跟他手下的南地樞城主鎮鴻老真人還有故交,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佐證。

  看起來五大仙門現在勢如水火,廝殺爭鬥不斷,但事實上,因為修仙者修為越高深,壽命就越長的特點影響,其實萬年的時間還遠不到能徹底斬斷彼此聯繫的地步,所以在宏觀下的微觀,還是會有諸多際遇糾纏,是當年種種的慣性延續。

  不倦真君不想過多提及落羽至尊,所以簡略地繞過,說出關鍵信息出來:「話又說回來,為什麼當年的本門會盯上這邊呢?要知道那時候的樞星處於萬靈爭霸的焦點,我等仙門雖然藉助先祖餘暉能夠保持強盛,可面對那些覬覦仙經道密的外星修士一波波殺來,也只能選擇收縮陣線,可結果卻為何還要額外分力,讓師尊跑來這邊修建駐南道場?」

  雖然也有成犄角之勢的戰略意圖在其中,但因為那時候這塊地是三門交界之處,這麼做不但沒有好處,反而只會導致五大仙門內部生出爭端,正常來說的確不是明智之舉。

  更別說臨危受命的南蒼尊者在那時候,還只是名為令蒼羽的後起之秀,更加不具備什麼其他的合適條件。

  「原因其實很簡單,本門,五大仙門在應對戰亂爭霸的同時,亦不忘找尋接續仙路的各種方法,而師尊的師尊,最後一任朝蒼尊者,便從門中故紙堆裡面挖出一段塵封秘辛。」


  不倦真君說到這裡無比嚴肅,目光下意識看向門外天空,喃喃自語著,忍不住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嚮往渴望,「天門,是朝南開的。」

  天門,仙界的天門,登仙梯之後,凡徹底變為仙的必經之門,是朝著南方這邊開的。

  「這……」

  「是朝蒼祖師留下的話,所以必然不會有假,而師尊在來到這邊後,也在一處時空夾隙里找到了一幅圖繪,進一步證實這一點。」

  杜恩目光微閃:「那幅穹頂圖雕?」

  他看到過的,其實這一次過來,也想順路再看看。

  當初孟長清在遺蹟裡面,跟他暢談過往與理想的地方,那處廟宇裡面的壁畫圖雕!

  「你看過?還是升……既然曾經看過,那麼應該就能明白吧,那不是凡人能夠臨摹出來的天門圖景,哪怕是渡劫者達八次九次,無比接近於仙,恐怕也無法在凡物上留下那等仙韻。」

  不倦真君的眼中出現一抹狂熱,話聲的高揚猛地上抬了好幾個尺度:「必然是朝蒼祖師曾經在此矗立,往北眺望天門,把它的正面種種畫下來,留給我等後人追跡探高!」

  或許是這樣,也或許是五仙中的其他仙,還可能是道祖佛祖等超越塵凡者,總之就是,那種過於高遠的仙韻確實是做不得假的。

  也由此理所當然引出一個疑惑,為什麼天門要朝南開?

  明明到了那種地步,根本不再需要在意凡世的種種,所以說……

  「肯定是有原因的,祖師專門留下真跡,是在提醒我等肉眼凡胎的凡夫俗子,那一定是能讓一切重回正軌的關鍵!」

  所以南蒼尊者被派遣過來,而為何選擇他,想必也是存在著某種特殊的原因。

  也或許,正是因為在這邊的秘辛裡面得到了某個答案,才會讓落羽至尊在短短時間裡徹底轉變作風,悔情而不再移。

  杜恩瞥著眼前狂熱後開始憤慨的不倦真君,理智地沒有說出這個最可能的猜測,因為對面很明顯,把當初南蒼尊者的失敗與他們道場眾修的隕落,通通都歸咎到落羽至尊上面。

  而這個說起來,其實也不算是什麼錯。

  「……咳!總之,師尊追尋真跡,於此建立道場,經過短暫的努力,很快就立足站穩,並且為了平息干戈,在突破到大乘期後,更主動廣邀各星眾修,尋求勠力同心之追尋求解,讓道場獲得一時的昌盛,使世間短暫罷止干戈。」

  「但結果就是南蒼獨立?」

  「都怪暮蒼那個狗東西!」

  一說到這事,不倦真君就再也忍不住,直接丟掉君子作風,把暮蒼至尊罵得狗血淋頭。


  杜恩平靜地提取其中關鍵信息。

  簡單地說,暮蒼至尊是南蒼尊者的師兄,在二羽還是少年英傑時已經順利進位尊者,等南蒼尊者臨巔時,已經是那時朝蒼仙門的門主,甚至於不倦真君還懷疑前尊者的逝世跟他有關,自己師尊之所以公開與之對著來,彼此徹底割裂,也有這個情況的因素在內。

  「師尊雖然不是什麼絕頂之姿,但只要按部就班,從天驕進強者,本該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可就是因為那忘恩負義的傢伙,害他合體之時不得不加速,走了捷徑上路,以至老門主本來期許他從天門朝向大密裡面尋道而進的設想完全付諸東流……」

  這段話里雖然主觀意味濃烈,但不可否認,還是側面指出一些實情。

  杜恩摘取著關鍵,在對方冷靜下來後,直接詢問出來:「會讓你對此如此深信不疑,會讓你在之前覺得我就是白白送死的關鍵,果然是南蒼尊者當年的捷徑,那門神通,對吧?」

  「……是,也不完全是。」

  不倦真君突然陷入到一種沉鬱里,「說實話,對於當初的種種,我其實並沒有全面了解,所以,我只知道師尊隕落後殘留的恐怖,的確是有這方面的重要因素,但,更為關鍵的部分,果然還是跟那個人牽連在一起!」

  誰?

  當然是落羽至尊!

  在其的主導下,落羽仙門萬年來硬頂著肯定想要收回這邊的暮蒼,以及始終想要染指南蒼海域,其實拐彎抹角也是意在此處的朽林,這兩大仙門的直接壓力,成功將南端不斷延伸推進,成為落羽南地,與遺蹟只在比鄰,足以納入掌控,並且,對其進行種種謀劃實驗!

  落羽南地從來都是仙門爭霸的焦點,其他至尊自不會甘於一時的失敗,故而時潮大勢終將再起,伴隨著那南地主掌者而已經出現,然後,被這南地主掌者所迎流擊潰!

  而今,戰局平歇,人心歸定……

  總之,現在南蒼遺蹟的種種危險,跟落羽至尊那邊是脫不開關係的,且他必然是最主要的因素與分量。

  不過,雖然不倦真君不知曉全面的情況,但這萬年來也曾多次冒險深入,現在殘缺得只剩這種幻影,其實與這個行為有關,否則從寂無箏的情況來看,其實不至於會如此糟糕,所以還是獲悉了不少珍貴情報。

  他已經無法再深入,所以把它們都告訴給杜恩。

  「……各種細枝末節的補充就是這樣,總之,道場牽涉到天門朝南的大密,是凡人難以搞清楚的,恐怕真的出現在我的眼前,以我的眼力才華也是看不到的吧。」

  不倦真君對此嘆息著,所以才會在這時候拜託杜恩:「後輩來者,你是不一樣的,你已經做出超出我的想像之事,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夠解開這個謎題,再不濟,也請讓這道場,我的容身處,師尊與我等的安眠地,獲得真正的安眠吧!」


  他已經不敢希冀太多,一開始對至尊們的強烈仇恨,經過萬年的消磨,已經只剩下些許殘渣,其實心裡早就明白到現實。

  之前杜恩過來,便是因此難以生發期望,只覺得對方就是在去送死,直到杜恩以實際舉動震撼到他,這才選擇和盤托出。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看著杜恩平靜道別之後的遠去,看著那平靜的背影沒入深邃的幽靜,不倦真君那顆早就虛幻的內心再度抽痛起來。

  像!

  真的很像!

  當年的我,就是在這門口迎客,看著那道變得平靜的背影沒入建築的陰影!

  「升羽,落羽,孟凌羽……後來者,落羽仙門的後來者,修仙路上的又一座豐碑,此前對你的死去,我只不由覺得心頭釋然,可在現在也唯有拜託到底沒有死去的你,希望,你不是又一個至尊,否則,我就只是在給人間繼續造孽……」

  不倦真君眼神莫名,閃爍不定。

  他並沒有懷疑過杜恩是落羽至尊的手下,因為如果真是的話,根本就不需要搞得這麼拐彎抹角的。

  可杜恩卻依舊讓他下意識起了忌憚介意心理,所以此前雖然出於好心想要勸阻,卻是絲毫多餘的事情都不肯說。

  因為那股平靜觸發他的過往,那種才情讓人油然心悸,那本來都已經模糊的記憶頓時重新變得鮮血淋漓。

  自己把那至尊迎進了門,結果就是一切傾覆……而今,面對能夠走出不可能逃離之境的杜恩,他既驚嘆於對方的才傑驚世,更忍不住地想著想到,這可真是「至尊之姿」啊!

  普通的絕頂之姿已經完全無法形容,世間最為合適的形容,現在就只有這個了,換言之,就是「至尊的幼體」!

  而他,再一次把這樣的「客人」迎進道場……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對的,或許落羽那個混帳就是想讓我給他當引路人,這才一直留我存在於此,但是,我已經無有他法了,畢竟,只有『至尊』才能對付『至尊』……」

  曾經的天之驕子,早就認清現實。

  既然自己是註定無能為力的,那麼,也只能去期望於那連天之驕子也無法理解的人間怪物……只不過如此作為到底是對是錯,留存正常人心的他此刻無法判斷,閉上眼睛也只會煎熬糾葛。

  這就是這位真君萬年來始終在品味的東西,還好,現在終於稍微有些習慣了,更或許是因為,這次多了個別人的原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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