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比武拙演，神火燒邪

  第622章 比武拙演，神火燒邪

  「真君啊……」

  乘風真人見到此刻的杜恩，頓時就追憶起萬年以前。

  自己在那時候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靠著種種努力，各種卑躬屈膝，到頭來也不過是爬到真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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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來說，煉虛真人其實已經是赫赫有名的，放在荒僻的星界裡可謂是至尊一般的存在。

  是的，就算是各種爭霸亂世，哪怕是現在，宇宙星空裡面，其實也有這樣被無視的保身之地，因為人間實在是無量無限之大，便是如今的五大仙門也無法掌控全部。

  可，那種地方也配讓我逗留？

  乘風真人對此根本不屑一顧，在荒僻星界縱情一段時間後，還是選擇離開那邊，踏入到那近古末年，萬星爭相殺向五大仙門，妖族龍族更已經攪動風雲，要發起前後夾擊的關鍵節點。

  在這邊，真人不值一提，真君才有風采，舞台的主角則是雲聚於此的尊者們……他平常自然是難以得見什麼尊者，但真君們作為戰役主將，卻總是可以遠遠得見。

  後悔自己不自量力的摻和，嫉妒又嚮往著那般風采，然後理解到自己的無才平庸，等南蒼道場建立，戰爭短暫平歇，便想要尋求蠢貨好心人的相助，看能不能用那尊者之力，把自己擢升到真君的地步。

  結果是日等夜請，等不到請不見，恨恨恨！為什麼不能幫我！諂諂諂！卑躬屈膝等機會！嘿，還真是讓我等到了！

  「哈哈哈！」

  乘風真人此刻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聲來，拍手鼓掌肆意，讓場中比斗的劣鬼停下，進而一雙雙污濁眼球看向那赫赫真君。

  「俗話說，遠道而來便是客，可真君你卻鬼鬼祟祟的，未免顯得太過不尊重主人？」

  這般話語之中，形位發生挪移，杜恩已經出現在場中，表面上面並不驚慌，但在高居俯瞰的邪化乘風真人看來，已然是亂了陣腳的表現。

  嘿！

  天驕之通病也！

  自以為自己神通廣大，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暗自嘲諷，表面陰沉，又在凝視後流露恍然，表現出一抹嗤笑：「我聽說寂無箏剛剛才碰到了一位外來真君，想來就是你了吧！本以為你應當已經隕落，結果卻是毫髮無損，呵，那傢伙果然還真是徒有虛名！」

  「你認識他？」

  「認識，如何能不認識？」

  乘風真人冷笑著，又收起來笑容，顯得威嚴肅穆：「且不提那般無能之輩，汝不敬尊主，擅闖至此，理當受罰！」

  「好笑。」

  杜恩當即暴起，手中兩尖槍揮動，帶來顛倒之能，頃刻顛倒彼此的距離，從遠倒為近，猛地落在乘風真人身上，讓他根本避無可避……然後，落空了，或者說，打不中，總之就是，無有實際的干涉效應。

  「哈哈哈！不用枉費心機，吾立足於不敗之地，汝非是吾之對手，若想活命，便老老實實受吾懲戒，接受這般洗罪比武，供吾娛樂！」

  乘風真人得意地俯瞰杜恩，就喜歡看著這些真君自以為是，然後大感錯愕，無能為力的表現，現在唯一差了味的，就是杜恩杜真君那還能繃著假作的平靜表情。

  哼！

  看我如何把你當做老鼠耍弄，等到你竭心盡力，窮盡才華，只能乖乖等死時，想必那時的表情會很讓人肆意狂笑！

  哈哈哈，我已經忍不住了，但是現在還得忍，畢竟這萬年來，除了個死人之外，可是好不容易才能遇到一個活人，而且同樣還是真君，嘿嘿嘿，必然要玩弄得很久才行！

  面對這種好久沒有見過的貨色，杜恩默默地給出一個很好對付的評價，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算計。

  旁觀效應！

  這是乘風真人唯一拿得出手的手段，當年在萬靈爭霸戰爭里能保命苟活的重要原因，在死後邪化之後獲得極限增強，只要自己旁觀不挪，就能讓他既處在那又不處在那，完全淪為一種旁觀者的立場。

  不倦真君以前嘗試過三次，結果都沒能打破這種效應，甚至都無跡可尋無從下手，要不是以前乘風真人卑躬屈膝時，主動透露過一些相關情況，他甚至都搞不明白這種手段的基礎信息。

  總之，在杜恩有意，乘風猖狂裡面，這劣鬼比武場當即展開了一場真君與劣鬼的比斗。

  首先登場為敵的，就是剛剛正在廝殺比斗的兩者。

  一個是九個劣鬼粘合混搭到一起，所以長有九個頭，十八隻手，持十八般法器，猙獰無比的可怖大劣鬼。

  另一個更是面目模糊，鮮血淒淒，滿身都是窟窿眼，眼裡流動著血，混合著未成型胎兒的身體部件，當真是駭人至極。

  「啊啊啊啊！」

  「嘶～」

  伴隨著混合的咆哮與粘稠的嘶聲，兩個可怖劣鬼猛地沖了上來，與此同時，在看台上還有其他劣鬼作為觀眾氣氛營造者，此刻更是鬼哭狼嚎，尖叫連連，在乘風真人的暗中操控下，匯作一種攻神怪音，當場暗算杜恩這邊。

  公平？

  我就是最大的公平！

  比斗場裡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取悅我！

  他的眼裡流淌著戲謔，心裡涌動著惡意，然後，表情開始逐漸僵硬定格。

  只看到場中的杜恩面對襲來的劣鬼，對於壞音無動於衷，當即輕快耍著顛倒兩尖槍，上下左右都顛倒，是攻敵也害己，一副要如此迎敵的樣子，可又突然猛地停住踏步，濤濤海嘯當即轟然炸現，讓人完全猝不及防。

  正是四海碧天靴爆發威能，使東南西北四大海浮現，猶如道域橫生，雖然在南蒼遺蹟的深層，正法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影響，可這法靴卻依舊能夠正常地爆發顯威！

  可為什麼這樣，這法靴還是被真君嫌棄被放著吃灰？

  答案十分簡單，這四海之域之勢，它其實是不可控的！

  它本來應該叫做四海連天靴，以四海之力上聯碧空，生汪洋與天空之大域道域，結果煉製時出了岔子，讓這兩隻靴，現在一隻叫四海，一隻叫碧天，兩邊根本無法協調兼容，同時演現，但想要催發威能又必須一同催動，於是再有衝突出現，便使得哪一邊顯威都無法予以操控。

  不過在杜恩的催發強控下，這濤濤四海還是轟隆直衝敵人，把它們給當場淹沒，在無窮浪流里撕得支離破碎，悄無聲息的還被混雜在裡面的天木真界吞進去，作為培果的圃土。

  為什麼又會如此？

  因為真要強行控制，其實還是能做到的，只要有本事的話，可是，都能做到這種事情了，往往都會有更好的手段，不至於再如此事倍功半地作為，於是它就成為七階法器里的雞肋，是真人無法駕馭而真君又很嫌棄，所以就吃灰了。

  「好好好！不愧是天驕真君，當真是悍勇戰將！」

  乘風真人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是因為現實的落差。

  有著不倦真君打樣，讓他知曉正法在這邊的受限受壓，再加之此前三次擊退那真君的侵擾，十分洋洋自得。

  雖然依舊不覺得開場就可以解決杜恩，畢竟還得玩弄許久，是把控著度的，但沒想到居然如此乾脆利落地被幹掉……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打了，自然暗自無比惱怒。

  「你們上！」

  直接大手一揮，當即便有十隻劣鬼猛地跳入場中，各自長得怪頭歪腦，猙獰恐怖，怪叫嘶吼著很是駭人。

  杜恩這個時候的眼神微變，是也不由覺得有些驚訝，因為如此恰好的數字，簡直不用十神纏怨鏈都不行！

  這邪化真人難道是邪化得腦子都殘缺了？還是說以前的真人會有這種成色？甚至比伏東仙門那幫半試驗品還要不如？

  哈哈哈，這下子知道怕了吧！

  乘風真人可不知道杜恩心裡的嘀咕，還以為他這是怕了，頓時間心情又好起來，正要裝模作樣地說什麼，然後表情就有些傻呆住。

  因為杜恩直接揮動十神纏怨鏈，爆發凶威之下，像是穿珠子一樣，把十隻猙獰劣鬼都給穿成一串，其中的神明怨恨涌動而出，比起這邊的邪氛也不遑多讓，當場撕碎吞下這些劣鬼。

  這七階法器很明顯，是用十個真神的肉骨作為材料來煉製，蘊含著十種法則道理，可謂一體十重，相當之不俗。

  可成也神明，敗也神明，不曾悖逆自身法則的神明因慘死而生怨，最終又被取肉拔骨地煉製，於是化作恐怖的十神詛咒，當初煉製出它的真君當場就被反噬殺死，在流落到落羽仙門這邊後，還是那句話，太過雞肋了，便被嫌棄丟在寶庫里吃灰萬年。

  今日重現凶威，還是在南蒼遺蹟這種地方，那十神詛咒當即無比猖狂，在吞食了劣鬼之後反攻噬主，陡然便衝進杜恩體內，讓他身上玄光昭沉甲寶光起伏不定，好似在進行對抗。

  他也故意讓自己臉色一白，一副因此受創的樣子，實際上是在體內，把十神詛咒剛剛吃下的劣鬼又給榨出來。

  至於猖狂的詛咒？

  這種東西對他根本沒用，畢竟他各種亂七八糟的邪門玩意見得多也受得多，區區真神怨恨而已，要不是留著或許能夠拿來裝腔作勢，早就被他投進天木真界，解怨結正果。

  所以一進到杜恩體內，它就不敢再猖狂了，瞬間便恢復冷靜，乖乖地被揉圓搓扁。

  可乘風真人不知道這些，剛剛那十神詛咒凶威當真駭人，讓他回想起曾經萬靈爭霸之時，好像就有某位凶君殺神煉神，當真是驚世駭俗，讓他的表情微微一白，正暗自動搖時，就看到杜恩演出來的種種，當即不由一樂。

  哈哈！

  可笑可笑！

  受到反噬了吧！

  乘風真人自覺自己剛剛有些跌份，必須要找回這個場子，於是再度大手一揮，又有劣鬼跳入場中，完全不講什麼道德規矩，就是要趁機狠打落水狗，讓杜恩更加狼狽不堪。

  咚！

  這時候下場的劣鬼可謂龐然，身高三丈，渾身肌肉賁張，浮現著不斷扭動的紫色筋絡，渾身死氣鬼氣非比尋常，爆發里竟隱隱有真君威勢。

  「雖然你對於乘風那廝可以能避就避，因為他一般不會離開比武場，可謂色厲膽薄，但這傢伙在這萬年來以此取悅，也搞出許多厲害的劣鬼，是寂無箏可以容忍他的原因，而其中，那種巨劣鬼尤其需要注意，因為，它是加入真君的屍塊作為材料才製作出來的！」

  不倦真君的告誡聲猶在眼前，杜恩看著這巨劣鬼頓時暗自點頭。

  不錯，用它當苗圃，加上剛剛那些，定能結出一顆碩果。

  於是他催發玄光昭沉甲，身體一晃也化作三丈高，渾身覆滿漆黑鎧甲，一看就無比沉重，整體像是塊四方石頭，肉眼可見的負累極大。

  兩個大塊頭當即對攻到一起，因為杜恩真的就是背著一顆星辰在戰鬥，而且這顆玄鋼星辰的重量還是常態星辰的幾千倍不止，所以竟也能勉強實現五五開的計劃需求。

  「噢噢噢！」

  巨劣鬼不惜身體破碎，竭盡全力，也要摧毀眼前的真君，同樣的確是具備威脅到真君的粗惡暴力，打得玄光昭沉鎧都不禁粉屑亂飛，逐漸變得苗條貼身起來。

  「好！就是這樣！」

  乘風真人看得無比激動，因為事情總算是進入到他安排好的節奏正軌，說實話，由於杜恩的表現驚艷，讓他再度回想到當初的心理陰影，那對於真君尊者們的嫉妒與恐懼化作的心魔。

  本以為死後邪化，再也不會有了，已經透過三次擊退不倦真君而徹底消除，沒想到剛剛再一次浮現端倪，讓他此刻下意識有些情緒失控，開口做出種種叫好催促。

  「狠狠地砸！打爆他的頭，挖開他的軀幹，讓我看看所謂的道軀到底跟真人的身體有什麼不同！」

  「哈哈哈！痛快痛快！這萬年來完全沒有這麼痛快過！」

  「真君？不過是在我掌中跳舞的小丑而已！」

  面對這傢伙愈發強烈的情緒，杜恩衡量著只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於是，那顛倒的兩尖槍再度被揮動，把彼此的距離從遙遠顛倒到咫尺，轟然間爆發刺出。

  嗯？！

  乘風真人頓時一驚，下意識慌亂，沒想到杜恩還能做出這種突襲，但很快又放下心來，因為這一刺到底還是落空了。

  「沒用的！都跟你說了沒用的！真君？真是狗屁都不是！」

  「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懂看不透，真以為自己是天驕就能為所欲為嗎？」

  「可笑至極，可笑至極啊！」

  面對這種情況發展，乘風真人有些失控。

  不只是因為剛剛下意識露出醜態，還因為杜恩這般激鬥處劣之時還不忘找尋出路的姿態，讓他對於天驕們的種種嫉恨立刻爆發出來。

  明明有些時候不該那麼做的，明明那麼選擇根本沒有道理，他們難道真的不要命了嗎，修仙不就是為了修出長命萬歲嗎……

  在爭霸大潮裡面，湧現出諸多天驕，這真人的前輩同輩後輩們，不惜自己的生死，不管在什麼境地下都在找尋出路，矢志不渝，勇猛精進，集庸群之力推導得出的所謂神通首位、捷徑豐碑，根本就棄如敝履，完全看不上與不認可，乘風真人正是因此終於理解到自己與他們的差距，於是恐懼，於是詆毀，於是此刻暴跳如雷！

  「上上上，都給我上！殺了他！碾碎他！！！」

  劣鬼們轟然進場，瞬間便淹沒杜恩。

  他不想再慢慢玩弄了，他就要杜恩立刻死！

  「哈哈嘎？！！」

  乘風真人暢懷大笑，但接著便瞪大眼睛，萬分愕然呆滯。

  因為更為轟然的場景此刻出現。

  大日昭昭，太陽烈烈！

  璀璨的光華此刻重新為沉底的遺蹟帶來亮明，堂皇偉岸的真君從神火中從容邁步踏出，身邊是被已經被吞沒的一眾劣鬼，它們根本就無法觸碰到這天地都在隱隱尊視的身影。

  「帝，帝帝帝帝，尊？！！！！！」

  乘風真人猛地滑落座席，蹬腿無比慌張，心裡直生大恐怖。

  在他的時代，是近古初年時曾經的最強，那應龍神尊早已遠去的時段，也就是近古末年，而當是時有接替的最強，是那妖皇帝尊應爭霸之世而出的時段。

  他曾經遠遠地看到過，那帝尊只稍微拍動羽翼，頃刻便焚盡十大尊者與百星聯軍，輕而易舉降服千般大族，硬生生將萬靈從虛數往實數，甚至於更小數而迅速縮編，成為名副其實融匯萬靈的妖族。

  當初的應龍神尊雖然戰天鬥地，殺敗一切強敵，但都無法做到這種事情！

  因此那時候的修仙者們都已經意識到，妖皇帝尊恐怕就是結束爭霸亂世的那一位那一尊，因為在祂的恐怖威壓之下，萬靈在消亡在歸一，一條前所未能達成的道路儼然已經成型！

  乘風真人並不知道那之後的事情，因為他的身死，南蒼道場的覆滅，正預示著至尊們開始登上歷史舞台，最終以另一種形式結束了萬靈爭霸，也延續了萬靈爭霸。

  所以，他現在看到那妖皇那帝尊的招牌道法太陽神火之後，就是脹大的氣球被猛地戳破，當場就漏氣了。

  那旁觀效應也因此被主觀觀測到。

  於是，其實也如同他恐懼驚怖的那樣，只差一步就將這神火修到當年帝尊同一層級的杜恩，不過是眸光垂落而至，就像是有太陽撞進他的眼中，當即將之從內到外化作飛灰，徹底地死絕。

  同樣的，就像帝尊煅燒萬靈為妖族，在飛灰里此刻出現了新的東西。

  築道之石，以及，旁觀假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