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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漸明過往,漸至深處

  第545章 漸明過往,漸至深處

  研魔會,地下二層。

  杜恩迅速地用那三十六個面具殘片,熔煉出一個空白長角的面具,給自己這邊戴上。

  然後,借鑑著面具的內部禁制架構,給無蕊這邊半成品的神木面具進行精煉完工,進一步增加其本身的特殊性,末了還把額鏈與傀儡核心都給熔進去,從而形成以傀儡替壽衣,無形再加強的效果。

  「這麼一來,不只是這邊的腐水邪異可以遮擋,或者說欺騙,就連怨魔氣應當也可以,倒也算是完成我一開始的設想。」

  在這一路上,他一直有抽空琢磨麵具本身的性質,所以對其的改造精煉才會顯得十分柔順絲滑,很是輕而易舉。

  不過無蕊還是只有點頭的動作,沒有多說什麼話。

  因為已經為這種準備而耽擱了一陣子,所以杜恩立刻再度出發。

  此前有用長刀實驗過,心裡已經有底,事實也沒有意外出現。

  

  他們在水中潛游向下,來到下面的那一層。

  這一層其實並不是全部浸泡在水底,某些地方,尤其是那會監留書的狹室暗房,還額外配備著各種防護手段,能夠把水排走或者隔離,於是在接下來的路上,時而還是能夠離開那壓抑的腐水之中,露頭稍微透口氣的。

  遺憾的是,在這一層的狹室暗房裡,種種載體上的記述留言,都只有大差不差的內容。

  他們繼續向下。

  研魔會的人員沒有再度看到,好像整體只有那三十六個人一樣,但是顯然不可能如此,其他人肯定在其他地方,或者說,以某種形式駐足在某個地方。

  答案很快揭曉,在腐水充盈足有九成的更下面一層,他們剛剛才想要潛游進去,就迎面遭到了攻擊。

  污濁壓抑的膿腐水體裡面,忽的冒出兩隻長手,往兩人迅疾抓來,而且是直往頭面部的面具抓來,整體悄然無聲,極其容易忽視。

  無蕊就沒有提前注意到,等其來到面前才猛地驚覺,想要躲避顯然已經來不及,只能做出正面迎擊……杜恩的手這時伸過來,直接抓住那長手。

  他兩手並用,一邊抓一隻。

  潛藏在水體裡的事物因此伸出更多的手,密密麻麻朝著他擁擠過來,誓要把他的面具摘下,要讓他直接浸泡在這無比惡毒的腐水中,化作一具扭曲猙獰恐怖的邪屍。

  不過,此刻的他持續運轉中皇稱極之道法,有著強悍霸道的極力。

  來到小有成就階段的它,其實已經完全脫離土行的前置階段,甚至還脫離了聚集大地之力加持自己的簡單範疇,而是來到我即星辰大地,我已具備足夠極力,能以此為單位,開始擴散影響向星辰大地之外,漸漸有了我居於天地之中,始聚始有天地萬萬無限之力的氣象。


  聚而並有,也就是聚集加持之後,化作自己自身所擁有的。

  中皇的雛胚儼然締結,雖然因為欠缺肉身,還未恢復等等遏制因素,還無法完全顯露威能,但眼下即便是面對九首凶鷲那樣的存在,他也能夠輕鬆將之打爆。

  是以雖然有腐水妨礙,有種種不利因素,他還是輕易倒拽長手,來個反客為主,拖著它在水中亂砸一通,最後更是帶著脫離水體,來到這一層的水上空間。

  本就如血似膿的腐水更加渾濁醜惡,兩人站在同樣濕漉漉的地面,看著那有氣無力,殘肢碎塊漂浮滿水面的長手正體。

  一個巨大肉瘤!

  由許多個腫脹發泡的人體屍體粘合拼湊而成,怪誕邪異,那所謂的長手,其實就是一隻只手連接而成的肉瘤觸鬚。

  杜恩若有所感,扭頭看過去,只看到這處水上空間是條走廊,走廊的盡頭,遠離腐水的地方,有一個個面具掛在那裡,空洞的眼部直勾勾看過來,與人默默地對視著,好似在憑空宣洩一種絕望無望。

  好似是之前有什麼存在,把研魔會眾人的面具摘下來,掛在那裡展示展覽一樣……

  「自己脫下面具,為了護住這處暗室?」

  杜恩平靜地開口,面具下的眼睛微有閃動,「看來雖然選擇的路徑不一樣,但底色卻是與研法會帶有一致的。」

  這麼說的話,好像是會正有些迂腐似的,但其實並非如此,因為研魔會的會監這邊,到頭來並沒有解決什麼問題,甚至於連遲緩都做不到,說不定還有刺激推動的可能與嫌疑。

  努力的確有,底色亦沒有污化,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無蕊對此默無表示。

  杜恩不再多言什麼,選擇長驅直入,順帶把那些面具糅煉進自己的面具裡面,加強著自己面具的效力。

  狹室暗間,門扉特異,不過他直接空間移動進入。

  雖然這邊的空間越往下越顯異常,但現在如此短距離地穿過一牆之隔,還是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

  裡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一間普通陳舊的居室,除了桌椅床鋪之外沒有其他家具,同樣的,在桌子上肉眼可見地擺有一本書冊,大體完好,只是發霉了,一種粉紅色,十分有活力的怪霉,散發出淡淡的污穢氣味。

  杜恩揮手之間,強行抹去這些異霉,再掀開來觀看,關於研魔會整體的發展軌跡,遂變得明朗起來。

  青神十年。

  會監,名字被粉霉蛀掉,當時還只是普通的研法會一員,卻也有些不太普通的地方,他很有能力,但因為作風比較激進,於是被老師壓著,所以才在研法會裡顯得普普通通。


  不過在這一年,他因為一個小巧合,離開了研法會,前往京城充當接洽人員。

  事情的展開當然沒有那麼直白乾脆,會監要萌生脫離研法會,自立門戶的念頭,其實還沒有那麼快,即便那個時候,青國皇帝已經在暗自遴選合適的對抗會正者,默默地準備醞釀著奪權正位的行動。

  「我在京城遇到了一個人。」

  潦草簡單的前期描述之後,便是夾帶主觀話語的書寫,仿佛意味著會監從此再也無法做到完全客觀。

  「那是我一生的摯愛!」

  「一開始她只是作為皇帝派來的人員,是那時候已經少有的,甘願作為朝廷爪牙的修仙者一員,與我們這邊進行著接洽。」

  「說實話,因為皇帝的意圖太過明顯與迫不及待,這些爪牙總是急於勸誘我們,導致兩邊的關係很僵,所以才會出現其他人不願意過來,進而湊巧輪替到我的情況。」

  「該說不說,還真得謝謝這些情況,不過一開始的時候,我可沒有給她什麼好臉色,畢竟我那個時候還只是普通的研法會一員,不管哪方面看都是如此。」

  「直到我看到了怨魔。」

  青國皇帝的小動作,其實還包括了偷偷在京城某處牢獄裡締造怨魔,試圖在這邊鑽研出克制淨除怨魔的方法,從而擊垮神樹教與巫祭的民心立足基礎,使得青國大權再度回歸到正軌。

  然後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會監也因此見到活的怨魔。

  「好奇!」

  他用這個詞概括出當時的心聲。

  

  進而是。

  「她居然大膽地攛掇我去解剖鑽研私下扣留的怨魔,而我竟然也覺得這未嘗不可……當時的我,還是年輕糾結的,甚至因為這樣子的糾結,選擇回到會裡面,避開那最終的選擇。」

  不過想法的變化其實很快,因為他到底並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研法會對他的影響在很短時間裡就被拋去,他開始主動與他的摯愛進行接洽。

  進而才有了後續的種種,正式投靠朝堂,正式確定目標……有些籠統,太過省略,若是作為預防自己被干涉被影響而留下的對照副本,未免過於簡單簡陋,作用根本不算多大。

  杜恩看到這裡,暗自目光一閃。

  是因為那些黴菌,還是說,這裡其實並非會監遺留副本的地方,而是日常的居室,只是習慣成自然,於是留書記述?

  後面的內容更是十分簡單扼要,只闡述一些大體的展開。

  朝廷的支持,突破到金丹期,獲得先祖遺物,暗中串聯同道者,試著挑戰會正,創立研魔會,偷偷在地下牢籠紮根,同時也是剝離,於是在被發現後能直接挪走整體,開始進行各種激進的慘無人道實驗……


  其中讓杜恩停慢翻閱速度的,只有一個情況。

  因為太過大膽激進,在會監的主導下,研魔會掘開了通向星辰深處的口子,使得污穢腐敗的羊水流出來,充滿著原初的邪異邪性。

  「根據探查考究,確定這是怨魔之源孕育環境裡的水體,與各種生靈羊水具備著側近的性質,故而命名為腐邪羊水,它是已經被拋棄淘汰,所以腐敗貶質的一種東西,但仍舊與怨魔之禍息息相關,或許能夠探究到怨魔的深層根底。」

  「透過對神樹巫祭的觀察評估,擇取著相應十個方向進行嘗試,其中在面具與重衣里得到成果,尤其是面具,與怨魔之角的研究相結合,獲得了可以阻擋墮變與邪侵的犄角面具,根據我無上的審美,定在牛羊兩式,然後被她跟會員們編排嘀咕了好幾年。」

  「而重衣,她提醒著可以採用藏生偽死的思路,進而才有減重縮衣,最終定型在死者壽衣的情形,不過就像神樹巫祭身穿重重衣服的本質是為了隔斷信眾的惡願,結果卻基本沒有作用的情況一樣,這方面的成果存在很大的問題,尤其是男性們,甚至出現斷育與女體演變的怪異負面情況。」

  「總而言之,雖有不足之處,但本就不期望十全十美,倒不如說表現出來的負面情況,還指向著新的鑽研方向。」

  研魔會自此進入到戴面著壽的階段,並且與汩出的腐邪羊水共存,偷偷鑽研怨魔的種種……到這裡之後,可以說研魔會就再也沒有實質成果,所以後面的大概描述,重點放在了會正怎麼打擊,怎麼追捕他們,還有他們如何應對,如何唾罵會正迂腐等方向。

  這是研魔會出事情前近十年來的主題。

  沒辦法,他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不如說能夠做出這麼多,簡直要遠超明面上的研法會,算是稍微觸及到真相的一角,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嗎?

  看完這書冊之後,杜恩的疑惑其實並沒有更重,反而還已經完全確定了某個情況,所以這邊不再需要逗留下去。

  他繼續馬不停蹄,又與無蕊向深層進發。

  沒有橫生枝節,直接從最近的流水孔處,潛水游過這一層。

  這一層已經是快要被腐邪羊水浸泡透了的情況,那麼下一層肯定會完全泡透,但真的是這樣的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們來到的下一層,反而沒有什麼水體填充,雖然空氣依舊顯得潮濕,帶著更為濃烈的壓迫感,但其實已經是難得的乾爽狀態。

  原因其實很簡單,以過濾來形容的話,下層是原液,上層是濾液,而這一層就是中間的濾器本身,雖然受到過濾時的衝擊滲壓影響,但到底還沒有崩潰瓦解。

  是的,杜恩看清了這一層的本質,那陣與禁的錯雜糅匯,儘可能打死結的種種情況,換言之,此層本應該是一種死陣死禁,能夠用來壓制住原本的腐邪羊水。


  可由於受到孽變進程加快加劇的影響,本來腐敗的羊水也獲得畸變,使得堵流手段出現失效,進而才有過濾,才對上層漫蓋,讓原先還能阻遏墮變邪侵的研魔會一眾,亦獲得同樣的滅頂之災。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這濾層本身因為陣禁擴容,內部其實變得十分複雜,存在多重迭合之類的各種情況,要如何最快速地找到應該就藏身在這層里的那會監呢?

  浪費時間可是不行的。

  杜恩平靜地看向身側。

  無蕊正默默地舉起手。

  她指出了一個方向,不過現在看著卻透出古怪,頭微微低著,陰影濃稠裹住面容,讓人看不出具體的表情。

  整體有一種遺世獨立之感,又像是正在擴散某種無形的影響干擾、是其最突出顯眼的那個源頭,總之就是錯雜對比強烈,很明顯的並不是什么正常狀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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