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狹室留書,面具壽衣
第544章 狹室留書,面具壽衣
「直指執著,純度極高的邪異邪性,還真是挺久沒有遇到。」
雖然青玄星界之行其實剛過去不久,不過在那邊遇到的邪異邪屍,只不過是邪孽龍尊的侵染體,的確沒有這邊如此可怕。
而且到頭來其被捕獲的邪異也沒有派上用途……不對,到了誠如真君手裡,怎麼可能會沒有用,甚至於那或許才是其混雜在種種表面大動作下的核心目的,之一?
杜恩突然注意到這點可能。
不過眼下卻也並非細思這個的時候,他迅速把注意力抽回來。
「看來正常的道法,只會一石激起千層浪,雖然不是不能應對,但十分耗費時間精力,所以在接下來,只能用最簡單粗暴合適的手段。」
杜恩這麼說著,給無蕊打預防針。
刀芒刀鋒,大法力鎮壓,還有,中皇稱極!
他所具備的其他道法,帶動道理之時,基本上都是對外宣發的,只有這門可以完全歸於自身,加持極力的法門,真的是十分適合眼下,或者說,適合這個星界的現狀。
總之,選擇持刀加極的杜恩,避開了無謂的浪費時間舉動,從倒掛囚徒這邊繞開,再繼續向下探索而去。
踏!踏!踏……
腳步聲漸漸變化,是腳下的滲水開始累積。
不時又有倒掛囚徒出現,四周的血色苔蘚滋生得更多。
無蕊都看得有些麻木起來,不記得遇到過幾個倒掛囚徒,只覺自己是在原地踏步,根本沒有移動深入過。
這時,杜恩停了下來。
下一層的入口到了。
能夠從那階梯之中,隱隱聽到異樣的走路聲。
可是眼中的階梯,分明被血紅的腐水所填滿。
潛下去?
把長刀往裡面試著一插。
嗤啦~
怪異的聲音響起來,短短時間再抽出,這把材質特異,源於那天驕戰士的長刀,已經被邪化扭曲成血肉糾纏的狀態。
即便脫離著腐水,依舊在繼續扭曲。
看起來都是一樣的水,但這邊的積水跟這一層滲透出來的,其實並不是同一種水體,兩者有著很大的差異,或者說差距。
杜恩凝視著長刀的持續扭曲,並沒有去阻止,而是在趁機探究緣由,直到它完成自己的使命,這才將之摧毀。
正要就此表述什麼,又忽的看向下一層階梯,很是安靜悄然,他卻帶著無蕊極速往附近的一處狹室避去。
他們剛剛無聲合門,伴隨著嘩啦的聲響,腐水轟然炸開,從中冒出來了一個人,顯得有些怪異僵直地四顧張望。
那是一個皮膚發白,無絲毫毛髮,穿著一身濕紙壽衣,更像一具活動屍體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佩掛在面部的羊頭面具,兩根犄角高高突出,整體陰森恐怖,跟直接把腐爛的羊頭掛上去一樣。
沒有注意到已經斂藏起來的杜恩他們,羊頭面具人默默地潛回腐水裡面,看起來似乎還有些許理智的樣子,而且並沒有被無蕊這邊所吸引?
「咦?」
無蕊亦暗鬆一口氣,在目光一挪動里,看到了這狹室內的一個東西,忍不住輕輕出聲。
杜恩於是也看過去。
這才看清楚,這處狹室其實應該是個類似靜室的地方,有著桌椅,上麵攤開一冊書,也被血色苔蘚覆蓋,但還有部分存在可觀性。
「巫祭的淨化之力,是今下最為特殊,並非源自先祖仙門的力量,亦是現在迎接怨魔所唯一可行的力量……」
杜恩走過來,驅散苔蘚,開始翻閱起來。
雖然血色苔蘚被驅散,但被污染破壞的紙頁並沒有恢復,反而跟著一起破碎,讓整冊書,或者說研究日誌,變得千瘡百孔,只有個別幾頁還能夠閱讀。
「那個昏聵皇帝有了新的命令,要我帶人探查徹查巫祭淨化之力的緣由,甚至不惜違背初衷,從針對解構怨魔的研究上轉開關注,真是可笑的傢伙,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輕而易舉的,被我用解構怨魔能夠得獲長生不老所誘導,現在是兩軌並行的情況,因為說實話,對於巫祭淨化之力,我也十分感興趣,說不定在最後會是殊途同歸的情況……」
再翻找著,只能找到個落款。
研魔會,會監……
具體的名字消失不見。
漱漱~
眼前的桌椅跟書冊突然如流沙般消失,這處狹間恢復到了杜恩一開始帶人躲進來時的狀態。
他的前後判斷,其實都沒有錯誤。
「空間的縫嫁與隱藏,嗎?看來是那會監也知道,自己鑽研怨魔的行徑稍有不慎,就是自尋死路,自取滅亡,即便情況不到一切完蛋的地步,自己被干涉影響也很正常,所以才會到處留下各種各樣的佐證留述。」
回想起此前的探索經過,其實也可以發現到一些類似的狹間暗室,只不過杜恩他們都給下意識忽略了。
直到剛剛,才陰差陽錯……其實也不是陰差陽錯,狐疑懷疑是會累積的,遲早會捅破這層窗戶紙。
當然,此地被邪異的影響,還是有點超乎杜恩的判斷。
青蘭舞動入魔的大錘就那麼有用,讓這邊短短時間裡,充斥的就不再是青國、怨魔界常見的怨氣魔氣,而是純粹的邪異邪性?
還是說,其間另有其他的緣由,研魔會的手筆……
應該是後者,短短時間裡的小小消化不良,還不至於讓孽變回演到曾經。
「總之,現在應該解決的,是如何渡過那些腐水。」
杜恩把目光投向那阻礙了向下通道,十足可怕邪門的水體。
要怎麼解決呢?
無蕊的目光里透著這種意思。
到了這邊之後,她就愈發變得沉悶起來,不再多說話,明明看著狀態很正常,但卻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的壓抑壓迫。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餘裕停留停滯,所以杜恩對此沒有表示什麼,他也很快拿出自己的解決之法。
一個面具,在神樹教殿毀滅之後,那個沾染怨魔氣卻沒有出現問題,反而凸顯出自己特異的空白神木面具。
再取出碧空燃劍,這把本來是用來減少消耗,積蓄火力的劍,到了現在也沒有什麼太有用的地方,所以杜恩把它跟面具進行著相融。
以面具為主體,將碧空燃劍的神木基質完全融進去,至於那三真神火的火種,則被他取出來,同樣取出來的,還有無蕊這邊護持額鏈里的淨火火種。
到了現在這邊,它們的作用都基本沒有什麼了,於是杜恩將它們回收,嗯,三真神火這門秘法因此還稍微提升一點熟練度,算是個小小的意外之喜。
主要是在合適的容器里燃燒得夠久,帶來一種不知不覺間的肝練,以後倒是可以試著再這麼分離子體式地繼續搞。
不過眼下關鍵不是這個。
「先戴著它,把那個羊頭面具女子引出來。」
把面具遞給無蕊,她的護持額鏈因為失去淨火火種,效用正在衰減,只剩下些許餘韻在堅持,不過戴上這個加強過基底的面具之後,立刻就重新穩住狀態。
而它現在,還只是個半成品。
無蕊聽話地來到入口前當誘餌,對這種行為已經是很習慣的。
不用多久。
嘩啦!
伴隨著水花四濺,羊頭面具女再度冒出來,死魚眼一般的渾濁發白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正好處於水花灑落範圍之外的無蕊,就要發出自己的嘶啞咆哮。
然後被旁邊落水間隙里突然伸出的手,給一把攥住脖頸,再猛地一拖帶,便直接拖進空間的夾縫裡,等再出現時,是在那個狹室之中。
杜恩透過狹室的空間運用,獲得了行之有效,不會沾染邪侵的切入波段,故而才能在此刻使用這愈發受限的空間操控之力。
故而,羊頭面具女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隻拳頭。
嘭!
頭直接打爆。
因為在抓到手後,他已經確定這不是正常人,甚至不是活著的人。
破碎的羊頭面具,跟著死肉碎臭一塊灑落在地,十分地和諧契合,那無頭的屍體一陣扭動,從斷口處開始汩湧出腐臭的屍水,相對的,那濕身壽衣則是迅速脫水。
邪性在沸騰,邪異在浮現,沒有了頭顱,或者說,沒有了那羊頭面具之後,某種被壓制的異變終於可以繼續下去,讓這個應該是研魔會成員的女子屍體,出現如此滲人的變化。
跟那幫邪修倒是挺像的,不過,也有一些細微處的差異,不同怨孽帶來的邪異影響差?
杜恩平靜地觀察衡量著,自然不會在現在額外冒險,所以沒有觀察到底,覺得差不多了,就突然伸手握緊。
無形中有大法力。
更有中皇極力迭加在上面,噗的一聲,讓邪變屍體直接化作一抹齏粉青煙,地上只剩下那羊頭面具的碎塊。
繼續。
他看向無蕊,眼裡只有如此兩個字。
此刻她正勾頭看過來,因為不太適應習慣,於是把面具側著掛,露出自己眼睛來。
明白!
無蕊不覺得有什麼,只是為求穩妥,挪後了兩步。
再接著,就是類似羊頭面具女子的研魔會人員,開始排隊冒頭,逐一被杜恩抓住,化作飛灰,留下面具。
羊頭面具,牛頭面具。
前者是女子配戴,後者是男子佩戴。
也有相同的地方,他們都身穿著濕漉漉的紙質壽衣,貼在身上顯出著那屍體般或瘦縮或浮脹的非正常輪廓。
其中女子占據了八九成,而個別零星的男子,還額外具備著一些邪變特徵,不盡相同,比如說杜恩等了頗久才又釣到的第三十六個,在他的身上,就從那紙張下的輪廓,透出一種水草生長在屍體上的怪異恐怖樣態。
除了這種情況之外,還有屍體生蛆,屍體長滿藤壺,屍體自身扭曲,乃至於受到宮刑等等,十分五花八門的種種邪態。
無蕊都忍不住有些倒吸一口涼氣。
杜恩猜測,這應該與研魔會的研究結果有關係。
探尋巫祭青蘭的淨化之力,探究怨魔的種種本質……總之,他們的確因此找到了一些隔絕墮變,或者說,阻遏墮變滋生的方法,所以才清一色身穿死者壽衣,還是紙質的,這種更像是喪葬供物的形制。
「借死避墮,大體上是這種思路,算是一種可行之策,不過,顯然也不是什麼簡單輕易的事情……」
杜恩想起過往,在仙門南末邊城埋屍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受到感召,裝死裝屍體的傢伙,便是其貢獻出自己斂息術的前身,那斂生偽死術。
而且在南末邊城那邊活動的邪修,清一色都有著遮藏自己,掩人耳目的手段。
如此種種,都指向著他們背後的怨孽,其實對「裝死」很在行。
當然,也可能是在那自號為上的星界裡,存在著五大仙門五大至尊,讓被落羽至尊培養出來的南末怨孽,無法等位於正常吞噬一界才降誕的怨孽,所以只能「委屈求全」。
某種意義上,南末的怨孽很像是杜恩分離出的神火火種,作為子體,具備著質的階位,也能夠擴張蔓延,但在規模上卻遠遠不夠,存在著諸多的局限性。
甚至就連與怨孽降誕直接牽涉到的,應當吞噬圓滿自身的生靈,也不過是在那片埋屍地上做過活埋過屍的底層人員。
回到眼下這邊來。
研魔會在此前的確是探究出了阻礙墮變邪侵的「實驗用套裝」,只可惜,在怨魔陰雨落下之後,墮變邪侵的烈度已經超過這種阻礙效果,才會讓這邊的眾人呈現出眼下如此怪異的狀態。
並不是怨魔化,但也沒有入邪成功,整體處於一種十分微妙,仿佛是指甲縫裡污垢般的存在位置。
這證明他們的阻礙手段還是有著效果的,只是遠遠不夠好而已。
杜恩要做的,就是借用精進。
關鍵其實在於面具,那仿魔角是其關鍵,所以不管是羊頭還是牛頭,都有著突出的犄角,他也很難毀掉。
而紙質壽衣,他可以用斂息之法來替代,效果顯然會更好,畢竟從那些男子的情況來看,紙質壽衣的阻礙效果基本可說是零,再如何利用也沒有意義。
他當即行動起來,效率十分之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