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研魔會
第543章 研魔會
「只是苦思冥想,是想不出來答案的。」
面對無蕊的滯住,杜恩抬手指著前面的遺體:「不如淨化她,看看她的思考與自白,實際去體會複雜的人心。」
「呃,現在還淨化?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怨氣魔氣殘留,但萬一……」
無蕊對此憂心忡忡,只怕孽變順著口子咬來,顯然是心有餘悸未散。
而且,現在青蘭正把她當分流道,不斷泄流侵染影響過來,這邊要是再開源入水,可能會倒流過去。
「就是要倒流才好,讓青蘭繼續發揮出一點作用,揮動入魔的對側毒害,把怨孽畸胎再壓回去一陣。」
「對啊!還能這樣!」
被分流影響搞得腦子不太靈光的無蕊,受到提醒之後,這才意識到還有這招。
她趕緊施加淨化,甚至於主動轉移到青蘭那邊的上游處。
受到自戕的影響,其實青國公主已經沒剩下什麼執念記憶,只有斷斷續續的心聲,流淌過緊密相聯的兩人,再倒流到青蘭那邊。
「……,巾幗不讓鬚眉,你可不能老是哭哦!」
年幼時,母妃的聲音。
很快,母妃便病逝。
她最後一次哭泣。
「我要挽救青國與百姓!」
再長大幾歲時的自言自語,繼而跑去朝堂大殿偷窺偷聽,屢次被發現懲罰,又屢次想法子再去。
很快,遇到了會正的現身登場。
「小屁孩,你真的沒什麼稟賦啊!什麼?你不想放棄?很好!那你就是研法會的第三個成員了,喏,跟青蘭那丫頭並列,你放在右邊沒問題吧?哈哈,不用擔心,我來教你,只要你踏實勤勉,肯定能超過其他人的!」
事實證明如此,她很感激給自己打底的會正,不過兩人存在一些分歧,當然無傷大雅,雖然會正也存在私心,卻也光明正大,而且不曾想過捨棄百姓國民。
那是私心,那是野心,那更是雄心!
「我要幫她,她來幫我,所以,要離開她才行,雛鳥終究要自己展翅!」
懷著忐忑告別。
來到神樹教里。
「表里不一的教首,毫不作為的巫祭,還有冠冕堂皇的試煉,以及選擇逐漸腐爛的守護戰士與教眾,神樹教的問題真的太嚴重了,必須要予以制衡督促!」
遂把自己定位在青國朝堂的接洽督促者上。
然後。
皇帝的推動,部屬的簇擁,漸漸成為新生代的領軍者。
不自覺間有些疏忽大意……
「愚蠢!該死!我斃了你!」
「殿下!屬下死而無憾!這是必要的犧牲!」
「胡說八道!」
「殿下!還望手下留情!」
「這是父皇授意允可的!」
「殿下,要以大局為重!」
回過神來之時,已經被權位利益的蛛網所纏繞,到頭來對於罪人也只能削公為侯,並將之關押拘禁二十載。
會正這時找上門來。
「我要是你,就把他們通通打倒,全部殺光,儘是一幫拖後腿的!」
「……我做不到,除非,我走火入魔。」
「唉!重蹈覆轍啊!」
「……」
會正又離開了。
她顯得很忙碌。
除了在邊境長城的布局,還在追逐另外的關鍵事情。
研魔會的謀圖嗎?
看來得去挖掘一下……
到了這裡,心聲的流淌就已經結束,顯得戛然而止。
不過接下去的發展不難想像,她到底還是挖掘出一些研魔會的底細,正好怨魔陰雨在那時落下,於是終於選擇走火入魔,做出了其實早就該做的事情。
亂世當用重典,把拖後腿的通通剷除!
唯一遺漏的,就是沒把在邊境長城關押的英國侯弄死,這是因為那時她已經在進京的路上。
真靈歸冥,身化塵煙。
並無什麼痛苦的無蕊略有怔然,想要嘆息。
「啊……」
此刻,從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猛地轉頭看過去,就看到陰雨飄絮之中,長槍亦隨主飄散,沒了它貫體釘住的屍體,此刻正在掙扎著要爬起來。
墮變開始了。
就算是死屍也能夠墮變重生,因為執著殘困在肉體之中,越是生前殘留遺憾,不想歸冥之輩,越是會殘留更多,甚至於整個神魂都繼續徘徊躲藏在肉體神宮內部。
譬如眼前的青國皇帝,在那復生的叫喊之中,帶有一種憎惡,一種油然的喜悅。
「膽敢弒殺君父,不孝不義不仁,罪大惡極,罪無可恕!」
睜開眼睛的同時,擠出這樣的怒聲。
他的肉體開始扭曲膨脹,聲音也變得怪異起來,十分難聽:「嘻嘻!不管如何,只要活著,朕要活著,長生不老,既壽永昌!!!」
「你就是因為想要長生不老,才會去推動研魔會的成建?!」
無蕊忍不住做出質問:「你就不怕自己墮變為魔,成為行屍走肉嗎!」
「怨魔化,墮變化,不不不,朕是天子,朕是帝君,怎麼會和凡夫俗子一樣?這只是一種前奏,一種必經之路!」
青國皇帝逐漸語無倫次,是怨魔化迅速過了中程,開始歪曲干涉意志的清晰,不過現在還是能夠比較流利的發聲。
他轉過頭來,字面意義地轉過頭。
看到無蕊,不由震怒。
「神樹巫祭!研法會正!爾等亂臣賊子,待朕得彰天命,超離凡世,定要治爾等死罪,死罪啊!!!」
「愛卿!會監!你在哪裡?朕的長生不老藥呢?朕的得道超脫丹呢?」
「哈哈哈!萬方萬乘,唯朕而已!」
到了這裡,怨魔化已然來到後程,青國皇帝整個人鼓脹起來,空心的身軀被灌注吹大,完全沒有了人樣,京城周邊的怨氣魔氣開始匯流,陰雨也要一改此前的有氣無力……
嘭。
杜恩收回戳破膨脹的手,平靜地開口道:「走吧,該去研魔會那邊了。」
「死得真輕鬆,晦氣的東西!」
無蕊有些罵咧,跟著離開這邊。
就像是因為失去匯流點,怨氣魔氣再度卡停,怨魔陰雨也竟然一時完全止住,不,這不只是因為失去匯流點的原因。
走出殿堂的兩人抬頭一看,就看到天空中的烏雲層層正在翻滾涌動,顯得十分激烈似的,整體帶有一種動盪不安感。
「看來青蘭那邊已經在嘗試阻遏孽變。」
「嗯,我的情緒也變得穩定不少……」
效果十分顯著,險惡局勢略緩。
正因為如此,才會讓人忍不住嘆息。
要是在此前,那麼多人傑放下芥蒂,通力合作……
那已經是不可能重來的如果,所以情緒變得比較正常的無蕊沒有多揪著感慨。
空間移動,離開京城。
在青國的境內,開始不時出現兩人的身影。
有些地方陰雨不斷,甚至更大,有些地方則停了雨,難得安靜。
如此交錯繁雜之中,不妨礙四面八方正在瀰漫推進的覆蓋吞噬,總體局勢到現在,已經不是簡單能夠逆轉的。
這就是大勢!
在如此大勢襲來之中,杜恩他們很快便找到了具體的位置。
京城附近並不算太遠的山谷之中,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著,澆灌出一片花田,裡面盛開著惹眼的紫紅色花朵,從天上看去,像是在眼波流轉,幻又怪異,十分的招惹目光。
兩人出現在這邊,既是對照此前獲得地圖的種種指向,更因為這花田的惹人眼球,簡直是在有意彰顯出自己的存在,好讓人能夠不費什麼力氣地直接找到一樣。
但也只是這樣。
想要開門進入,還要看自己的本事。
整體布置出一個頗為玄妙迷幻,帶有種種自潰性質的禁制,便是杜恩也很難在短時間裡強行突破,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要怎麼辦?
無蕊還沒有詢問出來,就看到杜恩取出那個半身小雕像。
這其實就是鑰匙。
從密地流出的三頭六臂屍骨,到封堵密道小徑里的雕像,還有那被藏起來的殘損玉簡,看似沒有什麼牽連,但核心的手法其實存在一致點,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更別提杜恩早在找到雕像時就已經發現,它好像是一把鑰匙,潛藏著某種禁制的解碼一角。
此刻隨著鑰匙插落,再打出屍骨身上蘊藏的起發法訣,不知是誰的女子雕像出現在幻花簇擁之中,像是活過來一樣,於群花里若隱若現,似有目光流動眺望迷戀,然後還沒有讓人反應過來,就已經突然消失。
一切夢幻俱都不在,只剩下小雨淅淅瀝瀝的普通山谷,完全沒有一點起眼的地方。
杜恩沉默著再帶起無蕊空間移動,已經進入到門後之中。
一進來,就清楚地感受到一種惡意的牴觸。
空間無法再自如操控,遁法也基本失效,一門之隔,像是隔開兩個世界……倒也沒有到這麼誇張的地步,不過,的確是作為一種中間地界,頗有種修羅密地之感,借鑑建造?
杜恩用火眼金睛觀察著四周,又暗自有些皺眉。
因為這邊就是普普通通的地下建築,地下囚牢。
那處曾經被用來關押墮變較淺者的地下囚牢,顯然正是研魔會的大本營,此刻他們到達的就是這裡,雖然其與修羅密地曾經緊密相連,但實際上並無什麼仿造的跡象。
呼呼呼~
從更深處吹來了濕潤粘稠的風,夾帶著揮散不掉的腥氣。
無蕊感覺自己更加討厭這裡了,打從進來就有種討厭感,或者說,她的情緒其實還要更加複雜,總之突然變得只有緘默無言。
兩人沉默地移動進發。
第一層普普通通,連個人影都沒有。
直到第二層時,情況才陡然出現變化。
血色的苔蘚開始瀰漫生長在牆壁上,滲透的流水更像是血,又像是膿,其中瀰漫著杜恩熟悉的邪性,但是並不純粹。
吱嘎,吱嘎~
隨著進一步探索前行,有怪異的尖酸聲響起來。
方向感開始迷失,空間感出現錯亂。
但影響還並不大,順利來到第三層。
吱!吱!吱嘎!!!
尖酸聲陡然激烈起來,於發亮起來的苔蘚血光裡面,他們看到了那來由是什麼。
一具屍體。
被油紙封包得好像是塊臘肉,浸出油膿出來,由一根鏽蝕的鎖鏈拴在吊頂上。
在其對應的地面上,滴落油膿之處,還書寫著對應的身份信息。
因為血色苔蘚與滲水流膿的侵蝕,其實已經難以看清,不過還是能夠從零星的字眼裡面看出,這是個曾經的囚徒。
是因為孽變進程的影響,還是研魔會喪心病狂,才會讓他以這種姿態出現在兩人的眼前,這個情況已經難以探究獲悉。
吱嘎~
尖酸聲,也就是鎖鏈的搖擺聲再度響起,掛吊的囚徒似乎在搖晃掙扎,讓無蕊立刻緊張起來,不過其並沒有什麼攻擊動作,只有不斷地微微搖擺,隱隱流露出一種悲哀與絕望。
滴答~
有液體從包裹層里滲透出來,乍一看只是普通的流膿滲油,可仔細看卻好像是淚水。
杜恩默默抬起手。
碧空燃劍出現在手裡,於揮動之間,三真神火湧現。
火焰如牆推進,過後一切焦灰。
沒有絲毫抵抗出現,很是輕易地做到。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忍不住四顧觀察。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再看向前方的黑暗深邃處,明明在眼中是一覽無餘的情況,可卻突然有種身在山中不見山的感覺,各種異常顯得理所當然地加劇,可如此「正常的循序漸進」,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邊才對。
有種如此的念頭油然而生。
杜恩再度領頭前行。
踏步一步。
吱嘎~吱嘎~
吱嘎!吱嘎!吱嘎!!!
一條條鏽蝕鎖鏈在搖晃,一個個囚徒如包裹臘肉,被倒掛在這地下牢籠第三層里。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油膿液體滲出了包封,一滴滴哭泣淚水落在地板上面,血紅的苔蘚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了整體全部,把杜恩他們給包圍住。
邪性在飄蕩,身影在晃悠。
一動,一迭。
仿佛自己也被濃厚油紙封包裹著,倒掉掛在吊頂上,無法動彈,無法看見,滿心恐慌,油然絕望,然後理智滲出,心志化水……
有明晃晃的刀芒突然亮照而起,斬斷無聲息的執念糾纏,更有無形的大法力遏制鎮壓住來自執念墮變等等方面的干礙。
一切突然回到剛剛的時候,倒掛的囚徒其實還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