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得見會監,種種明晰
第546章 得見會監,種種明晰
是青蘭那邊又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影響分流到這邊來,還是說……
面對非正常態的無蕊,杜恩沒有什麼停頓遲滯,順著她的指引便迅速行動。
無蕊一直在默默地跟著,沒有出現什麼止步不前,或者突然消失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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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看著還沒有那麼糟糕。
甚至她還有不時的指向調改,顯出其實還是有著清晰的思維。
如此兜兜繞繞了一陣子,總算是來到正確的地方。
「咳咳咳……」
壓抑著的低沉咳嗽,像是破鑼音一樣刺耳,在這個區域裡面不時響起迴蕩。
她不再伸手指向。
杜恩已經找得到。
兩人很快就來到那咳嗽的發源處,研魔會會監的所在地。
一處藏得很深的研究房室,位置上面更是特殊,就在死陣的死點裡,空間幾乎是定格的,流淌著蓄積起來的濃濃死氣,能讓大修士都為之心驚膽跳。
秘密場地……
這總是讓人浮想聯翩的。
再加上這場地裡面,現在所鋪著的種種骨骸屍塊,畫面衝擊力可謂不小,更是增添佐證著種種不好的聯想。
而會監此刻就無力癱坐在骨骸屍塊之中,被血污染滿,形體佝僂無力,時不時就發出咳嗽,整個人完全沒有了原先的樣子,像是被重疾折磨數十年,卻依舊痛苦著沒有死去的凡人。
金丹朽敗,法力渙散,壽元凋零……
「你來了啊。」
會監艱難地抬起眼,露出那雙渾濁無比,比起膿水腐水還要更濁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杜恩這邊。
「如你所見,我的時間不多了,想要知曉什麼便趕緊問吧,畢竟我也沒有力氣為你仔細闡述前因後果,咳咳咳!」
一口氣說出這麼多,便忍不住劇烈咳嗽,顯出他的日暮西山,狀況之差。
杜恩沒有廢話,單刀直入:「那枚玉簡,果然是今物而不是古物,對吧。」
「這種已經有答案的問題,還要問出來做什麼?」
「揣測總歸是要有當事人的實際認可,才算是勉強可以確定。」
杜恩平靜地回答著必要性,再悠悠地說出自己的種種發現:「事實上,青國皇帝之所以有底氣搞出各種小動作,是因為得到了額外的支持,不過他本人應該也不知曉具體的,所以才會痴心妄想著長生不老與得道超脫。」
「悔情真君,她不可能真的只是一直袖手旁觀著,早早就重新安排人手踏入此界此星,你的道侶乃至於其他一應青國朝廷的所謂『爪牙』,其實都是這樣的來歷,他們並不只是在為皇帝遴選人手,還是在為悔情真君遴選人手。」
「換言之,研魔會之所以能成建,能躲避開會正的追捕,能有不斷的資源填充進來,甚至能夠打開深層的汩口,以及鑽研出阻隔的法門等等,全都是因為有仙門有真君在背後支持。」
杜恩道出這個自己已經得到多方佐證的情況。
研魔會之所以顯得尤其有能力,不是說他們的才情就一騎絕塵,只是因為背後有足夠的資源灌溉而已,換做是會正那邊,恐怕已經搞過不少次飛脫星辰的嘗試。
一個總是看向天空,高天之上。
一個卻注目於地底,地下之深。
所以杜恩此前對於研魔會才會有那般無聲的評價。
而現在。
「是這樣沒錯,她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地靠近我。」
「我知道,她明白,彼此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不知不覺間也走到了一起,這就是愛的不可測之處吧。」
說到這裡,會監忍不住喘口氣,他的生命已經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會散去,但又有一股執著執念,讓他繼續堅持著。
「等到正式結為道侶,她才忍不住對我說出自己的來歷,讓我只覺愕然,畢竟此前只以為她是皇帝那邊的人馬,沒想到居然是真君的麾屬,那締造了本界種種的罪魁禍首,此刻再度出現行蹤,也只是逐利而來,本性不改。」
「我因此愛恨交織,開始總是懷疑她,活在一種痛苦掙扎的地步,因此才成功錨定了深層汩口的位置。」
「你應該已經知道的,現在的怨魔之源與以往並不一樣,她背後的真君所想要探究的,並不是已經混雜進不同的現在,而是過去的原形,故而才需要找准位置。」
他艱難地抬起手,代替一時的發聲不得,在空氣里畫了個蛋狀。
杜恩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是雞蛋裡面有個腔室排廢一樣,那深處之中也有個殘留原形殘渣的地方,也就是腐邪的羊水蓄積之處。
會監的目光變得格外複雜。
像是在反問著,你看,如此湊巧,如此必要,你讓我如何不去懷疑?
這就是聰明人與弱勢者的悲哀,兩者迭加著更是無解的情況。
無法相信,又無法拋棄,掙扎在中間自我折磨……
「嘗試窺探邪孽者,終究為其所吞噬!」
「而事情的解決出乎意料,卻也在意料之中,她,墮變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會監的道侶墮變,也就是怨魔化,應該是脫離研魔會去做什麼行動時遭遇到變故,而且很難說這裡面沒有會監的影響因素。
主動也好,被動也罷,更遑論無意巧合等等,總之墮變就是墮變。
「她成了怨魔,卻沒有傷人,甚至還會囈語,在念著我……她其實早就背叛了自己的來處,成為了無根之木,可笑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到頭來真是活該,更可笑的是,我注意到她的情況隱隱揭示出一種答案時,竟然在第一時間忘了悲傷……」
會監百感交集,一時失語停滯。
杜恩卻很不照顧他的心情,只略有思索,得出結論:「你是想說,善執,也即是,人愛?」
「沒錯!唯有無私的愛才可以拯救這一切!」
會監頓時激動起來,抬起顫顫巍巍的病瘦雙手。
「公主殿下是有愛的,所以她屢次身先士卒,也不曾因此受墮侵染,可惜塵世利益的蛛網早就綁住了她。」
「會正閣下是有愛的,雖然那更側近於一己之私,但卻打從心底想要帶領人們去到高天上空,可惜那上面並沒有任何美景,也可惜終究只是一場零星數人真心參演的大戲。」
「但這樣的兩位,面對墮變都能夠保持住自我,她們的遭遇讓人扼腕,若是早點明晰關鍵,未嘗無法挽救一切!」
說來說去,好像還是老聲重彈。
時也命也,陰差陽錯,塵世糾葛等等老聲,但,也有新聲。
「善執,惡執,善不敵惡,於是成了執孽,造出孽障……你看,善惡的分量看起來不均衡,可實際上呢,正如同強者往往確定著道路與未來,一個閃耀者總能夠對消諸多平庸乃至黯穢者,而青國之中本該有更多那樣的人,譬如守護戰士們,所以,到底是誰耽擱影響了這一切!」
不是悔情真君那邊,而是,神樹教,神樹,巫祭……
杜恩平靜的眼眸似有波瀾,隱隱不太相信的樣子。
而會監拿出的論據也顯得很有力。
「我透過在墮變的她身上研究,取得了成果,順利將腐水化歸了一絲,沒錯,修羅密地的那具屍骨,上面的那縷氣息,它正是溯清歸元的結果!」
看似一切就是這樣,可杜恩微微搖頭,看向四下的骨骸肉塊。
「既然你成功了,為什麼又失敗了?」
「……我不知道,明明都對了的,可能,是真君那邊的插手?」
「你其實知道答案的。」
「……」
會監陷入到沉默裡面。
因為那其實是似是而非的東西,是腐水重瑩的片刻裡帶來的巧合,更由於在那巧合的推動下,作為研魔會的統率,在關鍵的時刻離開了麾屬們,去了修羅密地那邊,才導致研魔會這邊的局面瞬間崩塌。
他想要設法彌補,於是把部分會眾帶來此處,嘗試對他們歸清,結果締造這滿地的狼藉,自己也是沉疴累積,形容枯槁如此。
而且有一點其實很直白,若是善執是解答,那麼不管是他的道侶,還是會正與公主,都不會有墮變成魔的表徵。
所以。
「你是走火入魔了。」
「……是啊,果然,一沒有了她,我就不可能有什麼成果,正如會正所說,我是痴心妄想,自以為是的人。」
會監默默合眼,滑落不知是悔恨還是欣喜的淚水,徹底散去一口心氣,當場隕落於此,真靈歸同於一冥。
總歸沒有墮變入邪,也算是真有一點成果?
「……」
無言無聲,寂靜瀰漫。
在會監隕落逝世之後,此處便如同其定位一般,陷入到一種難言的死寂中。
好一陣子,杜恩才算是完全捋清情況:「腐邪羊水,看似已經腐敗化膿,只是曾經原形的殘留,可實際上從孽變進程加劇,怨魔陰雨落下後引發的邪異加劇來看,並不是這樣的一種情況,或者說,不完全是。」
一邊說著,一邊挪步。
在這邊除了屍骸肉塊之外,其實還有一個東西,被小心地藏在陣樞中,杜恩尋靈走到這個特定點位,再使用采截之精髓,從中將其截取出來。
一枚玉簡。
真正古老貨色,被放置在這邊,本該是安然無恙的,可現在連濾器本身都在被衝擊著,顯然會牽帶到這裡面,使得它也出現一些殘損,不過完全不妨礙讀取,裡面的信息亦保持著大體的完整。
「怨氣魔氣,怨而成邪,走火入魔,以研魔會為中心,其實它的實質也有表現出來,腐邪羊水,入魔眾人,故而行事愈發極端,並且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可謂死不悔改。」
同一種東西,變得具體化多樣化,杜恩認為這邊正是關鍵的地方,悔情真君應當洞悉了部分誠如真君的意圖,或者說,在怨魔界這邊感觸到類似當初在卻光星界遭遇到挫敗時的悸動。
她不是要來獲取相關的種種隱秘,而是挑選著合適人選來企圖提前引爆一切,所以她找上了不可能成事的庸主作為傀儡,所以她放任部屬跟會監相愛並背叛,「竊取」著自己擁有的資源,給研魔會的鑽研各項使用。
從青國朝廷到研魔會,本來就是她的一把鑿子,要刨開被堵在胎殼裡的怨孽,助祂一臂之力,於是腐邪羊水流出,於是怨氣魔氣以不同形式在此表現演化。
怨魔陰雨的形成,怨孽畸胎完全克服入魔的毒,這些種種均是在實際的「實驗」里獲得的,也即是,研魔會以為自己在鑽研怨魔怨孽,實際上是對方在鑽研他們!
如此情況,按理來說,是會讓無蕊吃驚的,不過她現在完全就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沉默樣子,流露出一種怪異,而這樣的怪異,此前在青蘭那邊也有過。
不合時宜的格格不入……
杜恩已經在讀取著玉簡。
裡面果不其然記錄著他現在唯一還有不明的事情。
神樹教首與研魔會這邊的謀算。
「那個老傢伙設法找到我的時候,我是有些吃驚的,畢竟連會正都找不到我,不過很快我就明白,他這是跟皇帝媾和到了一起,呵,倒也正常,且看看他會說什麼!」
會監對於老教首顯然是輕蔑的態度,不過下一段留言就有了一些改變。
「他並非是為了權力,或者是想要背叛,而是抱著更加複雜的心態,想要讓我這邊幫忙鑽研一下巫祭淨化的秘密。」
「是被影響到?是良心發現?還是因為慚愧?算了,總之這邊本來就在琢磨這方面,正好欠缺最關鍵的素材,那碧空神樹的樹體材料。」
繼而是一大堆相關的鑽研論證過程,十分仔細多樣。
不過在最後,只得到一個結論。
「錯了!錯了!碧空神樹不是關鍵,它只是一個載體,不,是一條管道,讓名為巫祭的存在能夠來到地面的管道,它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一直以來我們都搞錯了!」
「……事到如今,想要獲得鑽研途徑,只有那個了,讓老教首設法去偷,不,不行,巫祭可不是表面看上去的人畜無害,她是披著人皮的莫可名狀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