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事與願違
第540章 事與願違
「是啊,事與願違呢,我還是太天真了,這是我最大的錯誤。」
青蘭這麼說著,又頓了頓,坦言直說:「除了你說的原因之外,其實還有著心生慚愧,自覺無有面目見人的想法,呵呵,比如說現在,我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會讓一直追隨著的人們,感到十分驚詫動搖也說不定。」
她語氣輕快地說了聲俏皮話。
聞言,無蕊有些欲言又止的。
「好了好了,既然現在還沒有到達終場的時刻,那這種抒發心緒壓力的舉動也應該到此為止,我們還是來說說正事吧!」
青蘭自顧自地扭轉回來話題,不過語氣口吻依舊顯得十分輕快。
四周是污穢墮變正在逐步侵染迫近的情況,那背影透出的是愈發惡化的畸形墮變,可那女子的聲音卻是更加清脆輕快起來,如此便有一種相當強烈的不協調感開始悄然滋生,隱隱指向著一種十分不妙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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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恩默默止停住自己的動作端倪,面色平靜之中,目光的閃動似乎比起以往的頻率都要高,無蕊此刻瞥著看著,仿佛能夠讀出一種「有心無力」的理性判定。
的確是有心無力。
因為墮變竊力的戲碼屬於可一不可二,再來一次就是純純的自投羅網,自己趕著趟去送死。
而即便現在他靠著此前的鑽空子,把自己的恢復推到還算過得去的地步,也再度有了諸多可以用來玄妙獻祭的「彈藥」,可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即便是他處在自己的全盛時期,也無法在眼下擁有足夠的把握。
再仔細地回顧過去,面對超出自己常態能力範疇的情形時,破局點一個是神通葬死榮生,一個是鳳凰神尊的余恨,還有一個就是來自他人的助推撐力。
而現在,神通靜滯未復,鳳凰余恨沉默,亦無有他人助力……
「已經夠了。」
「人力有所窮時,神通不敵天數。」
嘩啦~
在青蘭的聲音幽幽傳來之中,伴隨著泉水的一陣潮湧,有一個東西被推送著,出現在杜恩的面前。
一個哨子。
很像是當初在青玄星界所得到的,祝依,也就是青蘭的骨哨。
在見源聖瞳之下,現在很輕易就看穿其中的玄機。
這是由星辰之骨打造而出,能夠用來呼喚引動其他星辰,架設起一條星界橋樑的一種異寶,當年青蘭就是藉助這個東西才能去到星空彼端的青玄星界。
而現在,這個全新的骨哨,比起上一個顯然要更加完善得多,並且還容納著杜恩的生源殘息,作為標記導航物,能夠讓他回到落羽仙門主體所在的樞星上星。
「事到如今才想要送我離開,是不是有些不太對?」
「不只是你,她也要跟你離開,你們不需要留在這邊一同毀滅。」
?!
無蕊頓時大驚,忍不住開口:「讓杜恩離開就行,我……」
「他要是走了,你再留下來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跟著一起離開,你已經知道的,你們都應該明白的,不是嗎?」
「不,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這是背離啊……」
「我也想學學聖神黯神,像神鳥們展翅翱翔,離開庇養自己的大樹,哪怕只有這麼一次。」
青蘭此刻如此說著,語調突然變得高昂,抬頭看著天空,雖然只看得到朦朧的寒霧,但無形中卻像是那研法會的會正一般……
「拙劣的模仿就不必表現了,唱雙簧的戲碼也沒有意義。」
杜恩平靜地開口。
青蘭頓時陷入沉默。
無蕊訕訕地閉上嘴。
他把目光從那星之骨哨上挪開,只普通地詢問確定:「這隻骨哨應該只能在這邊才有作用的吧,空靈泉眼,是後來植入,或者說事先預備存儲的星辰活血,依託著它才能正常地牽引搭橋,否則其他星界將會本能地拒收。」
「是這樣沒錯……」
「那還真是有點可惜。」
「聽你這話,是還想繼續留下來?你為什麼還想要留下來,理智的判斷,不應該是現在力還未足,留待將來強大之後,再過來了結因果嗎?」
青蘭忍不住有些著急焦慮,「行為與言語確實可能涉及道心道路,可你明明也不是那種會在意這種東西的人,雖然還不到為達目的,完全不擇手段的地步,卻也明顯並非良善光正守規矩之人,所以我實在是不能理解!」
「的確,我是那種不介意什麼細枝末節,只要目的能夠達成,好處能夠拿到就行的人,而想來靠著這骨哨也確實能夠暫時戰略性撤退,避開正要誕生的怨孽,避開星界上空那真人與其統率的天羅地網。」
「那到底是為什麼?」
「這才是我想要問的,你在此前費盡心機,把我轉移到這邊,又是因為什麼?」
杜恩自有自己的判斷權衡,平靜的口吻有時顯得辛辣尖銳:「現在事到臨頭,反過來說不幹了,讓我趕緊離開這邊,未免變臉變得有點太快。」
「呃,這裡面沒有什麼陰謀,就,你應該猜到的……」
「猜測揣測畢竟只是猜測揣測,哪怕是現實真實其實也可能是偽造虛造。」
「……說這麼多,你就是不想走,還想親自實際地探查明白怨孽的種種對吧!」
「是也不是,何況,在眼下其實也不是毫無一線生機的必死局面,我沒有猜錯的話,真君不只是一個真君。」
杜恩的目光越過青蘭,看向著泉水的對岸,在那邊有著一個迎風堤,堤體上有個洞口,幽深難以看清,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
巫祭青蘭在修羅密地時說過,空靈泉眼這邊留有曾經仙門修仙者的記錄,毫無疑問,應當就是在那迎風堤的洞窟裡面。
「所以說我才會搞不懂人心,哪怕是像你這樣始終如一的人,也是完全弄不清具體的想法了……」
「只是你想多了而已。」
杜恩說著,踏步而動。
那星之骨哨,它忽的沉底。
「其實還有個無法忽略的現實因素。」
「我對於怨孽來說,可是一旦看到就想要吃掉的人,在剛剛墮變竊力的現在,真的還能順利離開嗎?」
青蘭默默低下頭,看著重新浮在自己面前的骨哨,一時間無言以對。
事實證明這一點。
杜恩別說碰不到正常的星辰之骨了,就是稍微靠近一些都會引起對方的避退。
想跑?
門都沒有!
哪有那種好事!
「呵呵呵~」
水下突然泛動的倒影似有一種嘻弄得意,在眾人的猝不及防之中,那星之骨哨突然破碎,混合著泉眼的汩水,化作一隻長細的手,猛地便抓住青蘭。
?!
無蕊再度大驚,剛要化變動作,突然體內沉積的灰黑涌動暴起,讓她在一瞬間仿佛化作一座石像,根本就無法動彈。
額鏈也好,傀儡也罷,都無法從外對內展開干涉,均是成為擺設之物。
杜恩這邊顯得早有預料,多重剛剛有所恢復的手段一同獻祭,如同火上澆油,轟然大亮,帶起堪比甚至超過自己全盛期的瞬時力量,直接破碎湮滅空間,化作道理的恐怖奔流,已經可算是煉虛期的手段,企圖將那濁流惡水之手給衝垮……沒有絲毫作用,突然伸出的手把青蘭順利拉下水,瞬間便消失不見。
無蕊的隱患爆發獲得停歇,渾身內部像是流淌熔岩般,帶來難言的痛苦,額頭瞬間布滿冷汗,急切地環顧四周,可惜空靈泉眼這邊看著一如剛剛,卻已經完全沒有青蘭的蹤跡。
被捕獲擄走了!
她發怔地看向杜恩這邊,他剛剛脫離瞬間爆發所帶來的逆沖僵滯,整體的光度下降了三四檔,再度來到起伏中的伏,平靜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隱隱卻像是在說,看,這就是事與願違,有心無力。
「打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逃跑是做不到的,嗎?」
她頓時有些頹然,再也忍不住痛苦,蜷縮在泉水裡,又,飄遊在泉水裡,跟著緩慢化作光團的杜恩,朝對岸的迎風堤移動。
「情況還沒有到完全傾倒的地步,沒有看錯的話,那星辰之骨是沒有問題的,它的破碎只是保護性的應對,青蘭一時半刻還不會被消化掉,否則你也該被捕獲了。」
杜恩看著自己手裡收集到的,那剛剛被緊急析出的自己生源殘息,做出如此一如既往,穩鎮平靜的判斷。
這讓無蕊的心情多少好受了一點,當然,因為他的直白話語,某種意義上也受到更大的打擊,畢竟那聽著,好像她任何的反抗都是無有意義的。
好吧,從剛剛的情況來看,她的確是隱患深重,此前淨化轉移來的那些沉疴,讓她在實際面對最終敵人時,真的是一點自保之力都沒有。
真的沒有嗎?
杜恩對此其實帶有不同的意見,不過,現在也只是有所猜測,所以沒有開口說什麼。
他們很快就踏上了岸,四周的寒冽已經搖搖欲墜,外頭的怨魔陰雨即將拔出這顆釘子,但相對的,這邊在那之前便已經來到關鍵之處。
這一方面,算是稍微扳回來一小局?
無蕊迅速振作起來,痛苦也在無聲的分擔下已經消退。
進入洞窟之中,看到前人留述。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地方,只有一塊刻滿文字的石碑,看其外觀形制,就是修羅密地那塊石刻一般的情況,在細節處的個人特徵更無法偽造,同時附帶有半加密的文字,可以用來進一步確認刻述文字的真實性。
簡單又高效,還不乏創新。
「果然,之前驚鴻一瞥,我便覺得有誠如真君的手筆,現在來看還真是沒有錯誤,這種留書的種種情況,與《四靈封禁》的內容闡述格式,大體是一脈相承的。」
「誠如真君?跟那悔情真君有什麼聯繫?聽你的話來看,好像有種忌憚猜疑的感覺?」
「他們是師兄妹,一個排第一,是個隱形的大乘期尊者,而且必然走出自己的大道,雖然還不到至尊的層次,卻也會是帝尊那般的傢伙,悔情真君的話,是排在第三,從現在的目光來看,她在短期里的極限應當就是合體圓滿,大道未成,其實就實際威脅性而言,遠遠比不上誠如真君。」
杜恩回答著,頓了頓,再道:「我跟誠如真君有著立場主張上的差異,並非是同一路人,不過如今來看,也還算是有一點可以接洽的部分?」
他的口吻裡帶有一種懷疑,目光迅速掃掠過刻文。
如無蕊所說,他對於誠如真君的猜疑很深,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有些無法搞懂對方的實質意圖,或者說具體的理念訴求。
乍一看是同樣反至尊反怨孽的人,各種安排計劃更是尋求擱置爭端,通力合作,還以一力擔起種種,沖在逆反弒殺至尊師父的第一線上,可因為核心訴求的不甚明晰,導致很難讓人付出相信。
這是杜恩這邊的視角觀點。
換做孟長清那邊可能會不一樣,不過杜恩覺得,自己這個現在看來,其實不算多麼穩多麼高的靠山,對於他那個師兄恐怕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有被誤導敵對的痕跡。
總之,就是時刻需要戒備警惕的一個人,不過,在沒有擊敗落羽至尊之前,倒是可以與之保持住一種默契。
而這,其實也是要有前提的……
杜恩看完整體之後,掐訣打出一道法力,頓時間,石碑上的記述便以無蕊能夠看懂的形式翻譯呈現。
畢竟不知曉落羽仙門上層的那些彎彎道道,她的關注點立刻就被轉移過來。
「余奉誠如真君之命,提前混進悔情真君的麾屬之中,謀求各種伺機而動。」
「落羽六千三百八十三年,得到真君暗中傳令,本次將跟隨悔情真君的其他部眾,一同前往渺靈星界,探查天魔道餘孽正在此處進行的行動。」
「剛剛降臨抵達此界,諸位領隊真人便聯袂而至,暗自心驚不安,以為意外暴露,不曾想他們均是自己人,亦帶有誠如真君的同樣命令,因為對於此行帶有憂慮,故而打算提前謀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