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補全過往
第541章 補全過往
啊?
看到這裡時,無蕊不由一愣。
那些個真人,還有這個留書的,應該是大修士吧,居然全都是一夥的,這……
那個悔情真君好像那會才剛剛突破,正要大展拳腳來著,她知道自己手下的骨幹大將,全是自己那大師兄的人馬?
莫名的,居然覺得對方有些可憐。
隨即,也開始理解杜恩這邊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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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誠如真君的手,未免伸得有些長……
念及於此,她又念頭一動,忍不住問道:「那現在位於頭頂星外的那個……」
「他毫無疑問是悔情真君的部下,眼下看來,她那一方不再踏足此界,除了孽變、怨魔等等直接緣故之外,應該也是察覺到自己以前的手下全是臥底內奸,忌諱顧慮著誠如真君另有謀手,所以才在幾千年來止步於星外。」
杜恩根據著情況的變化,對已有的論斷進行補充。
無蕊頓時感覺有些失望。
雖然那個誠如真君聽起來神秘兮兮的,不太好相信的樣子,可現今這邊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若是能得到一位真人相助,可能最終還是消滅解決不了事態,但起碼打不過還能試著逃跑。
她暗自嘆息,重整旗鼓,再抬頭看去。
「雖然魔修手段迥異以往,存在一種邪性,但到底是無根之木,故而清剿之事頗為順利,同時,暗中留下尚有良知或理性者,亦有序地進行。」
「根據問詢,大吃一驚,天魔道之人為了使現狀顛覆,重返上古魔道昌盛之時,不惜深入星之三源,企圖竊取星界之力,結果意外揭開可怕的蓋子,使得大半魔道化作邪修,他們這些殘剩正常者,知悉情況不妙,已經釀造大禍,此刻翻然悔悟,與我等一同嘗試製止名為『孽變』的過程,試圖殺死那個『畸胚』。」
無蕊:「……」
真的是翻然悔悟?
她突然有些想質疑吐槽。
不過杜恩這邊的平靜態度,則顯出一種別管他們到底是翻然悔悟,還是當初形勢比人強,總之就現在的局面來看,魔修們的確是有出力的。
「既然戳破,那就堵住。」
「既然噬生,那就順從。」
「與真人魔修一同合力,將星辰內外生靈盡皆抹殺,並於太陽中熔煉鍛造,最終取盡陽力,締造出名為眾生的栓塞,將之打入星界三源那被挖開的缺口。」
用著平淡,甚至於冷漠的口吻,述說著曾經的慘絕人寰。
星辰上的原住民,一切的有情無情的生靈,包括那些微觀細小者,甚至於還把象徵生,呵護生,為星辰帶來光熱的太陽榨乾,可以說,是以星界的死,來嘗試堵塞祂的三源,嘗試擊殺三源裡面的畸胚。
無蕊一時間心臟有些抽搐,有一幕幕影像從腦海深處流淌而出,充滿著種種哭泣悲鳴絕望沉淪,正是星辰本身的記憶,生源所回收的滅絕,讓她差點就站不住,是杜恩伸手扶住的她。
「這,這是造孽啊!」
她忍不住如此感慨,心臟依舊抽搐,表情透著倉惶。
「是造孽。」
杜恩平靜應著,這種平和總能夠迅速撫平身邊人的動搖,讓無蕊迅速穩住心態,再度抬頭看去,目光里已經充滿審視敵意。
果然,那個誠如真君是值得懷疑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
凡事種種,皆有由來!
「事實上證明,我們的行為是錯誤的,眾生栓塞打入,反而使得那『畸胎』正式成形,頃刻便吞食了一位真人,其他真人與之展開廝殺,最終道消隕落,只留遺寶插入星源。」
「造殺孽,成惡果,集收於一身,斷命數牽連……我猛然驚醒之中,自己已經逃出生天,是真人們包攬責任,斷絕因果命數的綁架,這才能有如此結果。」
「再通過與其他大修士的討論可知,我等應當均有被影響的跡象,故而行事毫無迴旋,只有激進極端,所謂的怨孽,比起想像中的還要更加可怕,哪怕是畸胚的最初始態,其影響連真人們都無法避免,恐怕只有身神合一,道軀駐我的真君們,才能夠避開那種影響吧!」
無蕊看到這裡不由有些撇嘴。
她此刻的話語也是顯得十分尖銳辛辣:「粉飾自我,推卸責任的話罷了,若是自己沒有意向沒有思索沒有動力,又怎麼會被牽著鼻子走?」
這是事實,因為有空隙,所以被利用。
而且,真的是被影響才會有那種做法的嗎?
尤其是真人們。
若是初有成型的孽胚,能夠讓魔修入邪,自不用說,肯定是有對外影響力的,可是那會明明只是一開始,甚至稱不上怨孽,只不過是其前體的程度,這種影響應當是有限的,否則也不會有部分魔修倖免。
雖然石碑上沒說,但這部分魔修,應當是核心要員,至少也有元嬰期以上,化神期這樣的恐怕也不會少,甚至於有煉虛期的真魔。
因為在整體上是有種形勢比人強,只能配合著一起行動的感覺,但是,能夠只是如此程度,本身已經證明魔修一方是具備基本達標的力量!
所以。
如何擊殺消滅怨孽,乃至於探究其成因,這恐怕是誠如真君實驗實踐的一環!
真人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誠然,誠如真君身具大道,能夠解構怨孽的不死不滅,按理來說不需要額外鑽研消滅之法,但他處於一種十分尷尬微妙,有卻不能用,甚至需要藏起來的境地。
故而尋求著其他方面的補充手段很是自然而然,更別提還有個探究成因,觀察發展的疑似目的目標……從此前針對萬星孽胎那種更進一步的存在,都能夠環環相扣,基本行之有效,只是欠缺天時人和的條件來看,這種「補充手段」的驗證,恐怕不止幹過一次。
杜恩的目光似乎變得晦暗起來。
無蕊則繼續看著石碑。
「切斷聯絡,推動紮根,促使繁衍……一切順利,完成了太陽與眾生的替代。」
誠如真君果然有插手,這不是一介大修士能在短時間裡做到的事情,更別提還有個被人為締造出來的怨孽畸胎在虎視眈眈。
「許是因為啃食真人,『畸胎』開始覬覦我輩仙門之人的源來,發自下星三源的祂,對於上星三源應當是垂涎欲滴的。」
真是傲慢的口吻!
無蕊默默地挑刺。
「與倖存魔修進行商討,針對邪性邪異的滋生,嘗試進行混淆遏制的鑽研。」
「通過觀察其他悔情真君麾屬下的大修士,遴選出可以聯手合盟,以及需要剷除的,再圍繞青國打入栓塞的密地來布局,以墮邪為由,清理掉異見者,只留下可團結諸人。」
「因為墮邪確有其事,眾人願意放下成見,於是一同打造出修羅密地,此乃連接未被完全消化的眾生栓塞之瓶頸頂蓋,再以道域雛形的本質作為推動,將魔修順利鑽研出的混淆是非之毒,推進三源之中的『畸胎』體內。」
「天魔道追逐著天眾之魔,再引佛門之概念,方有天與非天之表名,這是他們慣常的把戲,佛魔因此總是爭鬥不休……不管如何,經由引入走火入魔概念,成功遏制邪異滋生。」
差不多該來意外了。
無蕊暗自撇嘴地想到。
果然,下一行的文字就滿是慌張。
「不對!不妙!還是錯了!」
「祂在消化克服混淆的錯誤,引入魔的概念反而使祂出現異變!」
「邪異邪修,尚且還有脈絡可尋,怨魔是什麼東西,我為什麼會稱呼它們為怨魔,可惡!別鑽進我的元神!」
「剩下的魔修都被蠱惑了,以為那是魔道真諦,於是紛紛墮變成魔。」
「雖然最終合力擊殺掉他們,但真人們事先以防萬一,提前留下的最末防線被破壞掉了一個方向。」
「必須要做出抉擇了……三百年後,觀測到密地對側,那星辰的對面出現鼓包,是墮變開始擴散,眾生表徵被無形之手填塞糅合成型,第二類怨魔正式出現了。」
「哈哈哈,事到而今,一錯再錯!」
「我等將化身長城的基石,這大概並無法彌補什麼吧,不過真君,我現在真的想不通,您到底是要做什麼,明明在一開始的時候,在後續的種種時刻,都能夠制止無能愚蠢的我。」
「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被背叛了,不,是我背叛了,還是……後來者,如果還有後來者,尤其是同屬一派的後來者,要引以為戒,勿要重蹈覆轍!」
「深處之深,源頭之源,止步!止步!不要靠近!不要靠近!立刻離開!立刻離開!」
「眾生的栓塞,終究會淪陷,萬靈的枯骨,到底被吞食,我們締造孽障,所以導向毀滅……後來者,不要去接觸,不要去探究,不要去記住!」
可以看出留述大修士在晚年的精神狀態十分糟糕,甚至於可以說是混亂,面對風雨飄搖的形勢,最終選擇了與其他大修士化作邊境長城,堵住青國的缺口。
至於星辰的其他地方,則是被無力回天的他們拋棄,於是怨魔開始蠶食,或者說,畸胎開始蠶食成長,將一切痕跡逐一抹去,最終湧向青國這邊,開始發起侵染。
第二代的怨魔,才是原始怨魔?
不,應該說第三代。
因為中間有著一段挺長的過渡時間,其實當初的孽胎還是有被毒到的,花了許久才基本消化克服掉那混淆是非的毒藥。
天魔道所追尋的域外天魔,跟怨孽是背道而馳的兩類事物,所以魔的概念才能夠毒到祂,換言之,怨孽這一存在,完全是天地之內滋生的一種存在……
杜恩默默修正當初的錯誤判斷,只是因為還有疑慮點存在,所以依舊保留著相應的思考,沒有完全打上絕對的標籤。
「感覺知道了很多,可是問題好像也變得更多!」
無蕊有些拉著臉,忍不住再看一遍,有點難受,主要是這石碑的記述,琢磨著到處夾帶意猶未盡,只留下一個個線頭,偏偏她不太敢去拉,怕自己的揣測有誤,總之就是不愉快!
但這種作風,就很誠如真君。
打從踏入這一界,遇到的種種事情,都顯得意猶未盡,就像是那真君笑眯眯地站在面前,拋出各種誘惑,讓人摸不透具體的想法,只等著人自己去上鉤。
願者上鉤。
相比起盛昭水,這才是真正的釣魚高手。
「該走了。」
「去哪裡?」
「青國京城。」
「啊?我看這石碑上的記述,也沒有指向那邊的情況啊,更沒有夾帶什麼有用的解法,只是補充起一些過往,難道說是我看錯了,還是你隱藏了什麼。」
「沒有看錯,沒有隱藏,只要有這種確證就已經足夠。」
「……不直接去找那個在密地留下玉簡的人?」
「應該說是殊途同歸?總之先去那京城皇宮看看,有個情況需要先確定一下。」
杜恩若有所指地說著,正常應該會讓剛才被謎語噁心到的她所討厭,但因為兩人心有靈犀,所以她一下子就理解這話中的含義,所以完全沒有這種心理。
他們匆匆地挪步離開。
剛剛離開不久,空靈泉眼的存在就被怨魔陰雨摧毀。
無蕊回頭瞥看,那處僅存的潔淨,已經被連綿陰雨吞噬玷污。
北國的寒天也在不斷被蠶食,但因為中間這段路時空歪曲,卻不用擔心眨眼就被推翻,至少還可以再堅持小半天……
隆隆隆!
剛剛理性判斷著,便聽到前方傳來的震響。
時空的歪曲出現破綻,杜恩抬手略做彌補的同時,直接順著間隙移動到邊境長城,然後便看到有一段長城正在崩塌,揚起漫天的灰黑塵埃,卻不見有磚石滾動。
寒天被蠶食,這邊也在被蠶食,整個青國都在被蠶食……已經沒有什麼時間了。
時間顯得緊急,又已經恢復一點餘力,他們自然不可能再像此前那般悠哉地趕路。
所以。
「淨化大黃吧。」
「好。」
接下來的行動之中,兩人都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危,故而趁著還有餘力的這時候,讓大黃這邊解脫,好過最終被怨孽徹底吃掉,真靈永不超生。
他們找到了正守著等著,因為長城垮塌而有些慌亂不安的大黃。
它看到兩人,有所感應,只叫了一聲便默默蹲下來,把頭看向那驛村少年的所在地。
幫了這麼多忙,也算是圓了主人的執著念想。
所以淨化起來十分安靜,沒有帶來什麼痛苦。
二人很快經空間移動離開,原地只有默默眺望的一具石像。
直至不久之後,大地發生開裂,整個邊境大塊大塊地崩塌,好像有一張巨口從下張開,吞噬著其上的種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