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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胡亂蹦躂的諸侯們。

  秦始皇走了,但是還有無數人的人生要繼續下去,輸贏勝負這盤棋,還是要由人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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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秦始皇死了,大家都忙著為自己的未來籌謀時。

  陳平則在為秦二世做最壞的預測,做最保險的籌備。

  「陛下,如今看來,也許大將軍的話是對的。」

  「你是要朕調遣兵馬回來?」皇帝很傷心、也很自責。

  但是陳平這個傢伙,沒打算靠說幾句話來安慰秦二世,他只是恪盡職守,告訴秦二世,比起喪父之痛來說,喪父引發了更大的危險,他必須去面對,否則大秦就要出大事了。

  「陛下,眼下時局已經變了。要想安內,就得先把外面的那些傢伙震懾住。是時候調遣大軍回到咸陽城附近的地方以備不測。」

  扶蘇望著陳平,一時間陷入沉思。

  他沒想到,歷史上的那一幕來的這麼快。

  不過這一次,秦二世是他扶蘇。

  「傳章邯來。」

  宦侍掀起衣服下擺,倉惶地跑去召人了。

  「章邯?」陳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扶蘇沒有回答,只是問說,「科技城怎麼樣了?」

  「第一代鐵甲車,已經開始研究了。鐵軌道也已經在製造了。臣前不久剛去看過,以後的木材,很可能被鋼鐵全面取代,到時候這個時代簡直無法想像。」

  「除了鋼材、鐵材。陛下要的玻璃,工匠們已經從琉璃、水晶等原始礦石材料之中提取製作了。」

  「還有陛下要的水泥,石灰石不難搞。難的都是開始這個過程。」

  「總之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製備之中。」

  「陛下完全不用擔心。」

  秦二世思索片刻,「把所有的東西,都備份一份,送來咸陽。另外,再派一萬兵馬前去駐守。」

  看到秦二世下決策時,又恢復了往昔神采奕奕的傲然之態。

  陳平不禁誇讚說,「今日的陛下,是臣侍奉陛下多年以來最瀟灑的陛下。」

  「嗯?」扶蘇心裡有個地方總是隱隱作痛。

  「因為陛下拿得起放得下呀。大丈夫行於天地之間,若是只顧著情長理短,怎麼能夠走得遠呢。」

  秦二世望著陳平,想到自己方才的狀態,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這才清醒過來。

  這些天他都活在悲痛之中,從那個夜半開始,他就一直自己折磨自己,對嬴政的死亡無法釋懷。


  扶蘇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沒有回來,留下陪嬴政一晚,是否他就不會離開了。

  扶蘇還是慢慢地自己清醒過來。他意識到他沉浸在一個錯誤的狀態之中。

  「朕這樣多久了?」

  「快要半個月了。大臣們已經議論紛紛了,都想趁機鑽空子。」

  「鑽空子?他們想幹什麼?」

  「先帝一死,諸侯們必定聞訊,六國百姓也很快會知道這些事。大臣們都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不可言狀的機會。」

  「自古以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陳平面無表情地說著。

  只是他在這種情況下如此冷靜,用如此平淡的語調敘述這件事,莫名有一種悲壯感。

  荊軻就覺得吧,陳平有時候像個俠士。

  扶蘇冷笑一下,他本來擔心的是外面的那些人,結果陳平告訴他,你得清醒,因為你身邊的這些人可能靠不住了。

  扶蘇很難不清醒。

  再不恢復的話,可能小命都沒了。

  二世望著陳平,先是安靜地盯著他,隨後又開始笑。

  「陳平,朕真是沒白錯看你。」

  「陛下謬讚了。臣只想證明,陛下是臣的最佳選。」

  二世呵呵笑了。

  陳平走後,二世打發走了所有的僕從,所有的宦侍,獨留自己一個人在滅了燈盞的房室內靜靜地坐著。

  黑暗,大多數時候都能孕育希望。

  黑暗,對強者來說,那是讓自己喘息的機會,是讓自己恢復能量的契機。

  秦二世就這麼一個人在黑暗裡待了很久,將近足足一個時辰。

  房間太黑,都看不清秦二世到底是不是在哭。

  反正第二天,他的枕頭是濕漉漉的。

  做一個皇帝,他並沒有為自己的父親悲傷的時間,也沒有為自己的家事多浪費精力的選項。

  他只能捨棄那些對於所有的尋常人來說人人都有、人人都必要的東西,不為自己活,為了所謂的大局,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去振作起來。

  不管秦二世是否願意,他都必須這麼做。

  誰讓,他是皇帝。

  這就是他的責任。

  二世其實心裡明白,秦始皇死了意味著什麼。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會給他當個倚靠,當個擋箭牌什麼的。


  所有的一切風雨,都得他自己直接面對了。

  第二天一早,扶蘇起來照常處理公務。

  咸陽宮裡只是掛了些白布條,換成了白色的帷幕。

  其他的一切都顯得和平時一模一樣。

  宮女們還是那樣,人前恭恭敬敬,人後嬉笑怒罵。

  宦侍們還是繼續照舊嚼舌根。

  侍衛們照舊站崗,天上的星辰千千萬萬顆,一起陪著他們。

  一切都顯得很平常。

  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秦二世在外面兜兜轉轉,不過可惜了,什麼他想看見的也沒有看到。

  沒有一個人真心為秦始皇這個人傷心。

  秦二世想著,自己並不如自己的父親大度,對待下臣也從來都是裝作沒看到。

  像是父親這樣的人死了,大家都熟視無睹,更何況自己呢。

  估計等到自己死後,大家對自己的態度,比之今天面對秦始皇還要不如。

  這就是人生啊。

  至少在這個時空里,人死了之後什麼都沒有。

  人世間荒謬的事情太多了。

  有人提出保護植物,不允許踐踏草坪,轉頭卻發明割草機,把草坪割地整整齊齊。每個月都要割一次。

  而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的人。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可是等到自己有需要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忙。

  人看起來多的像是螞蟻一樣,熙熙攘攘,可是呢,最後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卻非常的少。

  少到幾乎沒有。

  秦二世望著遠處高山上的樹,每棵樹上都裹著濃重的紅。

  大風一吹,整座山像是女人紅色的頭髮一樣,齊齊地向著東面吹拂。

  此情此景,不經意之間讓秦二世感到有些愉悅起來。

  自然的景色,總是有著奇特的治癒人心情的力量。

  而紅色,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顏色,象徵著旺盛的生命力。

  秦二世望著紅色的山,看著秋天的景,他是何等有智慧的人。

  他知道,人的生死,就像是樹木一樣,有新生就有凋落。

  嬴政已經走了,為什麼非要在這裡死死地記掛呢。

  也許幾千年後,他們還能在某個時空里重逢。

  不過,始皇帝的死,也是從秦二世本人不再在意起開始變得不重要。


  畢竟大家之前哪怕是做做樣子,那也是為了給秦二世看。

  等到秦二世自己都不在意了,願意做做樣子的人就更少了。

  

  很快,所有人都不做樣子了。

  而這個時候,消息也擴散的差不多了。

  一個月的功夫,天下人都知道了,秦始皇駕崩了。

  曾經帝國的宰輔們都擔心的事情,也終於要發生了。

  那就是帝國將面臨六國貴族捲土重來的危機。不僅如此,新的諸侯們,恐怕也要撂挑子不幹了。

  不是扶蘇不給力,是人性本就如此,歷史不過是一再的重演罷了。

  就像是當初周武王死後一樣,諸侯看到老一代的天子死去,第一時間趕著去打周武王的兒孫。

  親戚這關係,大多數時候都維持的是同輩人之間的,一旦上一輩的人沒了,下一輩肯定會失去控制。

  恰逢賦稅被打劫,梁王王離果然借題發揮,他聯合了晉王熊啟,二人聯手,率先擺脫了大秦帝國的控制。

  他們宣布從此獨立,不再給秦二世交納貢賦。

  而且從即日起,他們和秦國之間不再是母國和子屬國的關係。

  事情來的太突然,一下子天下人都在那裡指責梁王王離。

  奇怪的是,夾在東南之角的廣王,似乎早有此料。

  在聽說秦始皇死後,他麻溜地設置了邊防線。

  隨後他和晉國、梁國先後斷絕了關係。

  晉王派人怒斥廣王,「汝真是不配為諸侯也。」

  廣王聞言只是笑嘻嘻地告訴使者說,「你回去告訴你家大王,如果不認秦二世為天子,那他們這個諸侯也沒人認。」

  晉國的使者聽到這話,臉都白了。

  任囂難得牛逼一回,說了這樣的話後,立刻打了小報告連夜告訴秦二世。

  在信上,任囂親筆寫了好多話。

  弔唁秦始皇,安慰秦二世,誇讚秦二世,安撫秦二世,隨後就是原原本本地把晉國人打算聯合他一起對抗秦國,結果被他狠狠拒絕的事情。

  秦二世本來忙的不可開交,他知道晉王、梁王、鄭國國主都有可能會造反,也知道廣王會可能造反。

  但是他當初既然敢分封,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只是收到了廣王的書信後,這回輪到秦二世震驚了。

  扶蘇沒想到,當皇帝他竟然能夠感受什麼叫受寵若驚。


  這廣王擺明了又臭又長放屁來的。

  秦二世雖然高興,但是覺得他的奏疏寫的實在是囉嗦。

  丟在一旁讓文吏起草答覆他。

  但是恰逢此時,陳平卻說,「陛下還是不惜筆墨,親自答覆他比較好。」

  扶蘇猶豫,「答覆任囂?他就是一個大老粗,還用得著朕親自回復?」

  眾人都望著秦二世。

  陳平堅持說,「如果陛下希望諸侯們都效仿廣王,那就應該給廣王回應。」

  「不僅僅要讓廣王知道此事值得,更讓天下諸侯們都稱頌陛下的賢能威德。」

  秦二世有些不相信,「都這個時候了,還搞這一套有用嗎?」

  周青臣在一旁望著,他看皇帝不願意寫,陳平卻非要彰顯自己的能耐讓皇帝聽他的話。

  周青臣便趁機進言說,「陛下,廣王不過是一個諸侯而已。他身為諸侯,為陛下鎮守疆土,那是為人臣子的本分。」

  「如何能值得陛下親自給他回復奏疏?」

  「再說,陛下乃天子,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要大費筆墨的話,在諸侯眼裡,豈不是顯得陛下卑躬屈膝嗎?」

  「再說了,兩廣之地,本來就是陛下不願意要的。廣王是不敢和陛下斷交,唯恐失去朝廷的物資來源,不是因為什麼顧念情誼之類的不和陛下斷交。」

  周青臣說了這樣的話,頓時引得一眾武將憤怒。

  「周上卿,你這是什麼話?廣王為人一向光明磊落。他寫了這樣一篇奏章,就是為了讓陛下安心。」

  「你這廝安的什麼心?」

  「竟然在這裡挑撥離間。」

  叱罵周青臣的人,乃是一個武將。

  他早就看不慣大秦的文官制度了,一幫小白臉在朝堂上為所欲為,出生入死的事情交給他們這些粗人,而這些小白臉卻在皇帝陛下面前說這說那。

  天下不太平的時候,要他們這些將軍定太平。

  天下太平了,卻怕將軍亂了太平,恨不得把將軍的權力都給收起來。

  周青臣居然這麼說廣王,簡直是讓這幫武將吃他們吐出去的痰。

  周青臣氣得發抖,「你說什麼?!竟然在陛下面前造次。你是不把陛下當回事嗎?」

  周青臣被逼的沒法,只能趙高附體,使用趙高那點伎倆。

  「我哪裡有?」這武將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都說不出話來,只是驚恐不安地望著秦二世。

  秦二世望著一眾眸光里閃著憤怒的武將,自然叫周青臣退下。

  周青臣看自己實力不濟,只能暫且退下。

  不過周青臣這一句話,可是得罪了太多人。

  大將軍趙佗都越發看不起他。

  秦二世最終還是聽了陳平的話,他根據任囂寫的每一句話,一一都做了批覆。

  還在尾句寫說,『你的心思朕都明白。在朕的諸侯之中,你廣王最屬忠心懂事了。』

  『你給天下的諸侯都做了個好榜樣,你對得起當初那五十萬南越大軍。』

  『朕替天下萬民感激你。』

  秦二世寫著這些話,倒也不是違心之詞。

  只是他感覺自己這麼做有些彆扭,像是哄小寶寶一樣。

  不過,秦二世寫的這幾句話,卻深得廣王的心意。

  廣王其實就是想讓秦二世誇誇他。

  畢竟在任囂眼裡,秦二世是他的偶像,秦始皇不是。

  秦始皇不把他們的命當命,而秦二世把弟兄們的命都當命。

  再說了,在任囂眼裡,二世是個極有文化的人,能夠得到他的誇獎,說明他的這份奏疏寫的越來越有水平了。

  廣王為此非常自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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