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始皇帝駕崩！

  大秦帝國的情報系統，在戰爭結束後就一度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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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這個過程中出現了某些問題，導致被反賊鑽了空子。

  當一個國家面臨危險為了破除危機，眾志成城團結起來時，這個國家是無敵的。

  然而一旦這個國家的危機解除，大家各回各家，這個國家的人人心渙散了，處在安逸享樂之中，就一定會給未來埋下巨大的災禍。

  這幾乎是歷史定律。

  是以易經之中謂之說，人一定要有戒心。

  只要有戒心，再大的災難都可以去掉。

  但是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秦二世為了帝國的未來，滿心策劃，籌備了太多太多，但是卻惟獨漏了間諜網這一塊。

  主要是誰能想到，當初那幫負責搞戰後遣散的人，什麼人都好好安撫了，唯獨落了這間諜網一塊。

  倒也不是負責人故意忘記，實在是這個組織體系龐大，曾經遍布七國。

  一旦戰爭結束，很多間諜沒有了飯碗。

  而間諜這種高危職業，一貫是要付高昂的費用才能維持運行的。

  帝國給的遣散費，對於士兵來說，那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可是，對於那些間諜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出岔子，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而很明顯，帝國的反賊們，恰恰是利用了這一點。

  秦國以為戰爭結束了，用不著七國的情報網了，所謂一念之差，就造就了極大的問題。

  但是現在去彌補，已經來不及了。

  秦二世只好籌備重新打造一個全新的間諜網。負責監控官員，監控地方，監控諸侯國。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秦二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在秦二世的人生里，有無數個難忘的夜晚。而這無數個難忘的夜晚數量迭加多了，也就讓這些難忘的夜晚慢慢地變得平平無奇起來。

  因為人生永遠都會發生戲劇性的事情。

  酸甜苦辣太多了，會讓一個人的舌頭失去味覺……

  雖然這件事發生的實在是突然，可是回首往昔，扶蘇經歷過比這更為糟糕的事情。

  有很多次，敵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也有很多次，只是散個步，就能撞見賊匪。

  躺在咸陽宮裡，居然也能夠聽到南陽郡的大新聞……

  去一趟沛縣，居然能拉攏劉季當自己的部將，讓他去負責管理趙地。

  雖然事情發生了，但是秦二世的心早就被磨平了。

  發了一通脾氣後，他爽快多了。

  就這麼一個人平淡的睡去，這天晚上，秦二世歇息在章台，趕去后妃的宮殿就算是坐馬車，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皇帝沒力氣了。

  下山趕路回宮，處理政務，這一天對他來說夠累了。

  半夜的時候，秦二世迷迷糊糊之間醒來了。

  他聽到門外有一陣響動，聲音很大，來人還挺多。

  只是他實在是太累了，這一天對他來說非常難熬。

  本來到嘴的鴨子都飛了，睡覺前，扶蘇莫名想到白天早上嬴政望著自己憤怒的表情。

  但是想到他今天的氣色非常好，整個人看起來臉上都在發光。

  扶蘇當時就想著，等這些爛糟事情結束了，他親自去玉真宮度假半個月，好好陪陪太上皇。

  這樣打算計劃過後，秦二世感到自己很幸福，他也就沉沉的睡去了。

  半夜聽到這些響動，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睡眼惺忪之間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可是他還是睡熟了。

  很快，陳宮躡手躡腳推門進來了。

  「陛下，太上皇駕崩了。」

  陳宮喊了一聲，可是殿裡靜悄悄的，在旁側侍奉皇帝的兩個宮女只是把燈罩打開，在屋子裡釋放了光照。

  皇帝其實很生氣，他這麼累，居然還吵他睡覺。

  他想裝作沒聽見，死了就死了吧……死了關我什麼事。

  真的，那個時候是凌晨三點，正是午夜。

  皇帝在山上折騰下山，這可是古代，下山是要徒步的。就算是皇帝有步攆，搖搖晃晃一天下來，也實在是難受。

  而且還要坐馬車前往咸陽宮，這可是古代的道路，古代的馬車啊。

  皇帝一天下來，回到宮裡都感覺自己還在搖搖晃晃，比坐現代鐵皮老火車都要難受。

  這種肉體上的折磨和痛苦，一度改變著秦二世的想法。

  他把被子蓋在臉上，捂住耳朵。

  似乎是很不願意讓這件事打擾自己，心裡一直在說，死了就死了，關我什麼事。

  陳宮則一直在強調說，「陛下，太上皇駕崩了。」

  又聽見有人說，「太上皇病危了，醫家全部過去了。」

  秦二世在榻上卷著被子，滾了兩遍。

  直到更多的人進來，秦二世這下睡意全無了。

  半個時辰後，秦二世又被人裝載在馬車上，隨著呼嘯的北風，一起往玉真宮的方向趕去。

  扶蘇莫名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時候天都黑呼呼的，車廂外面冷風呼嘯，將士們舉著火把，在濃濃的晨霧之中穿梭，而他被人裹在厚被子裡，旁邊擱置著護膝、皮襖等服飾。

  馬車一直晃晃蕩盪、顛簸不安，而九歲的扶蘇就一直習慣這種生活，直到他登基，才勉強的離開那種生活。

  皮肉之苦，實在是不得了，沒有人能夠長期地忍受住這些，這需要極大的意志力以及耐力。

  一種莫名的苦在扶蘇的咽喉里擴散。

  濃霧在晨風的吹拂下漸漸地散了，兩岸的山崗上露出了鮮艷的色彩來，白色的溝渠，黃色的田地，繽紛斑斕的鮮花。

  扶蘇漸漸地清醒過來了。

  他的大腦這才開始運轉……

  他開始意識覺醒，腦子裡模模糊糊有著一個聲音，「父皇病危了，現在正在床榻上等著自己去見他最後一面呢。」

  皇帝這麼想著，他還是沒有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士兵們騎著戰馬在馬車後面飛快地追趕著，「陛下駕崩了，丞相馬上也趕過來了。」

  秦二世聽到這話，又開始迷迷糊糊。

  他對今天發生的一整件事情都感到茫然無措，坦白說，他不知道父親死了到底意味什麼。

  他只是一具疲憊的身體，勞碌的靈魂，嚴重缺覺的大腦的組合。

  他感到很生氣，也很茫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有死亡的一天，但是沒想到會是這一天。

  他還是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天晚上，繁星滿天，每一顆星星都是閃耀的。

  慢慢地，天亮了，星星漸漸地消失了。

  黑色的幕布換成了藍色的幕布，白色的雲朵也在天邊歪歪斜斜的拉著，似乎都很不願意出來上班。

  扶蘇永遠記得這個清晨了。

  一步一步爬上山後，玉真宮裡已經前前後後，大院小院集滿了人。

  扶蘇還是沒覺得有什麼，他見多了大場面。

  就像是一個鐵打的人一樣，灌夫看著秦二世都想踹他兩腳。

  因為在馬車上，秦二世竟然罵罵咧咧地說什麼，「就不能等睡到天亮再去嗎？」

  好在淳于越不在身邊，否則皇帝一定會挨罵的。

  夏侯嬰負責帶隊，他也覺得皇帝沒人味。

  剛才道路上有個溝，他故意讓皇帝顛了一下，也不知道這皇帝能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皇帝沒救了的時候……他們很快就為自己方才的所思所想後悔了。

  皇帝還是失去的太少了……

  真的，他失去的太少了。

  在面對失去的時候，他甚至是沒有感覺的。

  直到，皇帝親眼看到死去的秦始皇。

  嬴政躺在那裡，他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和平時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直到幾隻蒼蠅飛來，圍在屍體邊上，秦二世嚇壞餓了。

  他感覺有人朝著他的眼睛狠狠砍了一劍。

  

  隨後，一群群烏鴉在天空上盤旋著。

  醫家們齊齊跪在秦始皇邊上。

  扶蘇下意識喊了一聲，「父親？」

  嬴政沒有回應，回應他的是臣子們齊聲聲的一句話，「陛下節哀。」

  秦二世暴怒了，「節哀？」

  「滾！」

  「都給朕滾！」

  秦二世大發雷霆，眾人不明所以。

  畢竟他們雖然哭得大聲，實際上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大家只是希望，秦二世能夠因為自己哭得很大聲，所以關注自己。

  又或者說，他們希望自己哭得很厲害，以此來博得周圍人的同情。

  反觀秦二世，他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想到，他和嬴政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看到嬴政死了之後，心是猛地一陣一陣抽痛。

  現在的扶蘇，才是徹徹底底地清醒了。

  他和自己的父親徹底的陰陽兩隔了。

  秦二世有些犯懵，他甚至上前動手翻動秦始皇的身體，想讓他動一動。

  但是回應他的卻是搭在胸口的手掉了下來。

  一份死亡的恐懼也隨之落在扶蘇的心頭，當然，更甚的是，他意識到嬴政死了。

  扶蘇的腦袋頓時一陣陣空白，他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這些守衛們本來哭得就凶，看著皇帝這樣難受，哭得更加厲害了。

  那些將軍們，還不如這些只能遠遠看一眼秦始皇的士兵們，至少這些士兵們他們是有真心的，能夠真的為秦始皇掉眼淚。

  但是其他人則就不同了。

  多的是逢場作戲的人。

  這天對於秦二世來說，永生難忘。

  隨後臣子們陸陸續續的來了，有人看到了秦始皇死了，則直接以國事為由拒絕來此。

  畢竟人走茶涼，秦始皇早就沒用了不說，現在人還直接死了，這幫人自然更加不會來看望他。

  他們給扶蘇的託詞是他們很忙。

  扶蘇自然暗地裡記下這些人的名字。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父親待這些人不薄。

  秦始皇的喪事，和先太后的喪事不一樣。

  先太后的喪事處理地非常低調，那是真正的家事；但是秦始皇的喪事，那是舉國震驚的大事。

  馮去疾六十四的人了，硬是坐車來到了山頭。

  他看到皇帝單薄的背影，心裡頭只是憂慮，「太上皇一死，勢必天下咸知，到時候恐怕又是一場疾風驟雨。」

  可是他並沒有上前打攪皇帝。

  他告訴其他人，讓他們不要阻攔皇帝做什麼，「讓陛下想做什麼就做吧。」

  說到底，扶蘇也算是馮去疾看著長大的孩子。

  這點溫情，還是能給的。

  只是一天過去，秦二世的下巴上布滿了胡茬。

  他的眼睛哭得像是核桃一樣腫。

  說實話，扶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一夜之間滄桑了很多。

  但是母親和父親一前一後地離開了自己之後，秦二世忽然間感到自己背後空落落的。

  他感到自己的心上永遠地缺了一塊。

  接下來的每一天，都讓秦二世痛不欲生。

  那種悲痛在後來的日子裡越發難熬。

  和人以為的不一樣，有些人當時死了的時候，親人是沒有什麼感覺的。

  因為他還沒有意識到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麼。兩個人一天不說話，不能影響什麼。

  但是兩天不能說話，三天不能說話，永遠都再也看不到這個人，這問題可就大了。

  秦二世就是這樣，在父親最初死亡的時刻，他沒有把握到死亡的真實意義。

  他還以為自己和父親的關係停留在昨天。

  但是等到第三天、第四天開始，秦二世就徹底地崩潰了。

  他意識到自己和父親的那些矛盾，永遠無法解開了。

  他意識到自己永遠也沒有辦法父親對自己的疼愛。

  他發現自己特別愚蠢。

  母親去世之前請求他留下來，他拒絕了陪同；

  父親去世之前也請求他留下來，可是他還是拒絕了陪同。

  他總是以為還有個明天。

  可是結果卻是，他永遠也沒有那樣一個明天去彌補遺憾。

  季布也趕了過來，臨走出發前遇到這檔子事，他也沒辦法。

  季布看到了季心。

  他陪伴在始皇帝的靈柩前，也是很難過。

  「我要出去辦點事，你好好照顧陛下。」

  這是季布臨走前交給弟弟的唯一一句話。

  季心點點頭。

  這命運，就是如此殘酷。

  有時候人氣運背，壞事能夠接二連三的來。

  秦二世哪知道，父親會在這一天死。

  他的人生又多了一樁遺憾。

  遺憾就像是梅雨時節的青苔一樣，一層一層，迭了又迭，綠上加綠，新上加新。

  每次只要看過去，就會讓人心底里釀就濃濃的憂愁和哀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