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壯大廷尉府
第867章 壯大廷尉府
皇帝知道皇后聰明,世家風範,教養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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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麼完美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愛?
但是皇帝還是低估了自己的皇后,皇后並不是不擅長政治,而是不願意攪局。
馮皇后比自己的母親精明多了。
馮皇后是真的能把政治看懂,並且願意退居幕後。她會讓那些喜歡鬥爭的男人們在台前爭的死去活來,而她自己則退居幕後,保全自己。
不叫的狗會咬人。
任何時候,都要警惕那些平日裡不說話的人。
這種絕對是狠人。
一個能控制自己表達欲、炫耀欲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馮皇后這位大秦帝國新一代的國母,其為人處世的風格和熊皇后完全不同。
熊皇后那是七分善良加三分憨憨,說讓治國理政,直接就拿起書按部就班去治了。
很實在,但是說實話,先太后的善良過了頭,容易把自己給害死。
如果她不是活在宮廷里,身後有秦始皇這樣的男人做依靠。就這種智商,奉獻的精神,對功名利祿一切看淡,一旦離開咸陽宮的環境,分分鐘被世界上最低賤的人給害死,活活利用到老。
而馮皇后的話,不管把她丟在哪裡,她都能頑強地活下去,而且能夠做到保全自己,甚至是全身而退。
已經做了七八年夫妻了,忽然間發現自己的枕邊人不是小綿羊,而是母老虎。
皇帝還是吃驚啊。
也就是說,皇后一直都知道皇帝的意圖,唯恐馮氏掌握權力。所以她主動退讓。
而皇帝之前一直以為,皇后是個戀愛腦。
馮皇后那是相當精明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用這種示弱的方式和自己談判。
身為皇帝的扶蘇都不能生氣。
皇帝一個人坐在榻上,像是觀看老虎一樣警惕地望著皇后。
皇后正對著銅鏡穿戴衣。她平靜地從大殿裡走出來,如沐春風。
看著心情很好。
路上的侍衛和宦侍都一本正經地值崗,等到皇后走後這才一個個笑嘻嘻的。
皇帝在榻上,翻來覆去打著滾兒。
他想不透,「難道說,朕做這個皇帝,要一輩子都這麼和臣子打太極。對方打回來,但是我不能把對方一次打死。」
「照這麼做皇帝,朕還不得受一輩子的窩囊氣。」
「朕才剛剛讓那些大臣知道朕也不是好惹的,怎麼皇后這就來勸告自己了。」
皇帝感到很不可思議。
說實話,他是做皇帝的,不是來受虐受罪的。
「以前受點委屈也就得了,畢竟沒權沒人的。現在朕手上要什麼有什麼,難道還要怕那幾隻老狐狸不成。」
「他們不是自以為自己很聰明嗎?以為只要自己躲在幕後,以為只要自己永遠地藏在權臣身後,朕就不能對他們做什麼嗎?」
「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那點伎倆在朕眼裡根本不夠看的。」
皇帝很生氣,章台宮裡的屬臣們也跟著流汗。
陳平想到,估計是皇后說了什麼。
「陛下謀國,在乎這些小事做什麼?如果這也在乎,那也在乎,註定不能成就大事。」
「須知,成大事者,必然不拘小節啊。」
陳平對扶蘇說,「今日朝堂上的局面,陛下也看到了。群臣戰戰兢兢,可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什麼變化。」
「一旦哪一天陛下勢弱,他們就會原形畢露。」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這幫臣屬的眼中,陛下不重要,天下江山也不重要,他們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大的。」
「如果我們放棄這個大好機會,不乘勝追擊,把權力都收回來。一旦讓他們有了機會喘息,到時候反咬我們一口,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是犯了婦人之仁?」
秦二世聽了這個,也開始惱火起來。
是啊,朕這不是婦人之仁嗎?
朕最厭惡的就是有人說朕婦人之仁了。
扶蘇小時候就經常被那些貴族叔伯說自己婦人之仁。
一提這個,扶蘇咬牙切齒起來。
皇帝就支開其他人,只和陳平這一個人商量事情。
說這件事鬧得動靜挺大,皇后都知道了。
「皇后還說,朕現在若是停手的話,那些大臣們尚且對朕心有敬畏,可若是繼續不依不饒的話,那朕就是聽了庸人的話,說朕這麼做下去,會讓臣子們都離心。」
「都說是水至清則無魚。朕現在很困惑,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做?」
「今天那些大臣們的表現,你也都看見了。他們都在裝傻,其實心裡都門清。一旦吃到了教訓,挨了罰,立刻表態歸附。」
「這幫人,首鼠兩端,朕要是繼續留著這幫人在朝堂上,那才叫自己折磨自己。」
皇帝心煩意亂。
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陳平就問,「那皇后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這個富商,平日裡他的姓名都不被人知道。這個人只想要錢,對於名那是半點不沾的。」
「若非皇后刻意去打聽,又或者有人刻意告訴皇后。皇后怎麼會知道這麼秘密的事情呢?」
「再說了,就算有人敢傳謠言,誰會想到這件事是陛下乾的。」
秦二世警覺起來,「你的意思是,還有第三個人參與。是他讓皇后勸說朕不要再這麼做下去了。」
陳平反問,「若非如此,以皇后的性情,為何會親自登章台來見陛下呢?」
「皇后是希望陛下能夠重視這件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儘快和那些世家大族談和,不要搞得劍拔弩張的。可是皇后又是為誰代言呢?」
扶蘇望著陳平。其實皇后來找他,還說了一句話,說是讓他親近賢能,遠離奸猾小人。
扶蘇便說,「你去幫朕辦件事。給朕查查看,這些日子以來,章台宮裡的人,都有誰見了皇后?」
陳平聽到這話,腦海里嘩地閃過一個人名。
「陛下的意思是,章台宮裡有人提前就走漏了風聲出去?」陳平黑著臉,「這怎麼可能呢?章台宮裡的都是自己人。而且如果是提前走漏了風聲,我們怎麼會這麼順利得手呢?對方應該事先就有所準備才是。」
扶蘇望著陳平,「朕知道你辦事得力,不會出岔子。但是還是查查為妙。朕討厭叛徒。」
陳平望著皇帝,他倒是有一個人選。他覺得陳宮這個人很狡猾,沒有定力,沒準兒是兩頭討好。
「你去吧。朕想一個人靜靜。」扶蘇需要一個人靜靜。
說實話,扶蘇喜歡漂亮的並且笨蛋的,一旦女人漂亮再聰明起來,這時候就讓自己不舒服。
皇后多好的人啊,一直在宮裡安安靜靜待著,教養孩子。不牽扯前朝大事,就是對太子最好的保護。
可是呢,不知道哪個呆愣愣的,非要把皇后給請出來。
對於皇帝來說,哪怕是風吹草動都值得警惕。尤其是身邊人,一定要保證他們的純潔性。
能把皇后都請出來,可見這個人份量非同一般。
扶蘇是絕對不會懷疑馮氏家族的人給皇后通氣的,如果馮氏家族的人和皇后有聯繫,今天馮劫就不會是朝堂上那種表現了。
皇帝雖然年輕,但是畢竟是過來人。
有些身邊人,稍微一個不注意,他就覺得自己被忽略了。這一忽略,對方感到自己沒有上位的空間,就成為了禍患。
章邯不就是這樣的嗎?
今天才知道,原來朝堂上諸臣都在裝。可是呢,誰裝扶蘇都覺得不靠譜,唯獨章邯。
堂堂少府,先帝手裡的重臣,手裡有著二十萬大軍。
仔細想想,皇后說的也挺對。
把他們惹急了,這幫人肯定會聯合起來。曾經是敵人的,如今就會變成朋友、變成同盟,合起伙來對付自己。
可是這幫人賊心不死,一日在位,就會挖空心思想辦法在改革過程中謀利益。
扶蘇把他們看的透透的。
別看今天一個個答應的很爽快,一旦出了朝堂,就是另一個人。
扶蘇這邊殺了富商,轉頭就得五倍兵力於平常加強警戒。
呂澤這幾天基本沒怎麼敢休息,全天候守著秦二世。
荊軻一不在皇帝身邊,大家就曉得出了多大多嚴重的事情了。
卻說陳平本來不抱什麼希望的去打聽這件事,結果一問就問出來結果。
陳平在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後,那是非常氣憤。
「邵平,我們對他還不夠好嗎?他這麼不合群,可是我們什麼事不告訴他,哪怕是他不參與的計劃,也還是對他如實以告。」
陳平哪知道,告自己黑狀的人是邵平啊。
他看著那麼老實一人,他平日裡每一天克制自己。
陳平百思不得解。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跑去給皇后訴苦呢?」
「還造謠說,我們不待見他。」
陳平氣懵了。
知不知道,要不是因為有秦二世在,看在秦二世的面子上,他陳平是打死也不會當好人的。
因為在這個時代,當好人是要吃大虧的。
當好人就會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陳平氣呼呼的回去,把事情始末告訴皇帝。
皇帝感到不可思議,「就這?」
本來以為是什麼人別有用心,結果是邵平這個傢伙覺得自己被冷遇了,所以就在皇后面前哭訴。
陳平倒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是說,「邵平畢竟和臣等出身不同,讓他做一個內官,屬實是委屈他啊。」
扶蘇就問,「他什麼出身啊?做朕的內官還委屈他。」
「陛下難道您不知道嗎?他是東陵侯啊,他的父親和蒙大將軍的父親是朋友啊,而上卿蒙毅,一貫和他交好。」
扶蘇這才恍恍惚惚想起來,是有這麼個東陵侯,被蒙毅推介給自己的母親,然後母親推介給自己。
因為平日裡先太后不處理任何朝政,也不會給他布置籌謀大局什麼的,難得送了一個人才給他,扶蘇這才接受的。
「蒙毅的朋友?」
「是啊,千真萬確。蒙上卿還為了他,在咸陽城郊外花費重金給他買了幾塊地,一個池塘。就為了讓他能夠有時間和他一起游湖,暢談。」
「這是咸陽城裡人盡皆知的事情。」
扶蘇緊緊握著座椅扶手,「這麼說來,朕還是看走眼了,朕以為邵平就是個體己的人罷了。」
扶蘇忍不住感嘆,朕竟然也有糊塗的時候。
「東陵侯?朕怎麼能把這件事給忘了呢?」
扶蘇想著,平日裡這邵平的氣質也很不一般。上林苑打獵的時候,朕和大家都不洗手就直接吃烤肉,可是邵平卻非要跑去遠處的河邊洗完手,然後跑回來再吃,吃完後別人用袖子擦嘴角,而灌夫居然還有備用的帕子。
這麼想著,扶蘇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去把那些言官、內官、侍長們的家世背景都給朕調查一遍,里里外外都摸個清楚。凡是像邵平這種情況的,想辦法全部打發走。讓他們去宮外府里做一些文書典籍的工作,還是不要留在宮裡了。」
「這類人清貴慣了,也不熱衷於名利,不愛權勢鬥爭。」
「唉——」
「放出去吧,給他們找個適合他們的環境。宮裡這地方,不適合他們。」
陳平聽著,只是怔怔地望著扶蘇。
扶蘇自然知道陳平在想什麼,「早晚有一天,朕也給你一個這樣的地方,一個適合你的地方。」
「朕知道,宮裡這是小天地,容不下你的。」
陳平搖頭,「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不明白,陛下,他們無功於您,您幹嘛對他們好呢?」
扶蘇又問,「按你的道理,朕對你不是也有疏忽嘛,你是不是就不應該再效忠於朕了。」
陳平望著扶蘇,「臣最佩服的就是陛下了。」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快去辦事吧。」
「可是陛下,這邵平,不,東陵侯去哪裡啊?」
扶蘇想到,今天的時候他注意到朝中自己的新黨羽一派還是勢力不夠壯大。
張蒼這人不用說,他一貫是個硬茬子,也會打仗,只是他不夠靈活,最近看起來有些圓滑了。
但是蕭何,始終是差一點。
「你不是說,邵平和蒙毅是好朋友嗎。蒙毅既然在廷尉府里,就把邵平給他送過去吧。」
陳平立即想到,蕭何不是也在廷尉府嗎。
說起來,蕭何和邵平兩人,倒是有更多的共通之處。
反而是蒙毅,他在哪裡都格格不入。只有在皇帝身邊的時候,看著比較順眼,因為他看起來像是皇帝的哥們。
扶蘇選擇安穩這些內官,主要是想著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人心。
朝臣們現在很不安,內官們必須穩得住。
此後,大臣們戰戰兢兢的時候,皇帝忽然間給邵平封了個大官,職級為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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