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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知遇之恩

  第877章 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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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山北,飛狐道。

  靈丘縣,文丑所部在城邑內休整。

  靈丘縣本該屬於代郡,但更貼近河北方面。

  加上張燕黑山軍各部的活動,使得靈丘縣這幾年裡士民逃遁,只留下一座空城。

  代郡方面會外派縣長,河北方面也會委派縣長,都是那種吏民幾十戶,在山野鄉邑中維持縣府框架的樣子。

  境內殘存的士民也是兩不相幫,或者兩頭都認————反正就是不服役、不交稅。

  這樣的靈丘縣,對文丑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文丑入駐靈丘已有五日,遲遲等不來雁門塞易手的消息。

  袁紹給他的指令非常的明白,閻柔襲破雁門塞後,文丑這裡再進兵,走代縣小路繞到雁門關塞南。

  有機會偷襲就偷襲,沒機會偷襲的話,就側翼虛張聲勢,配合閻柔撤軍。

  指令非常的明確,可以理解為現在已經到了撤兵的時刻了。

  閻柔所部勝在奔襲,現在已失先機,西軍也開始大刀闊斧調整前線的軍吏,郡縣官

  吏,原本建成的情報網若不能發揮作用,那必然會在西軍的拷打、追查之下被連根拔起。

  只是文丑有些不甘心,這是他這麼多年第一次獨自領兵,縱然不能像張遼、甘寧那樣橫掃一方,也該打出應有的威名,如此才能不負袁公的器重。

  就在他猶豫之間,閻柔的使者送來了兵無戰心不得不撤兵的軍書,希望文丑能率兵接應————畢竟,閻柔手裡有三千多西軍俘虜。

  這可是趙基立世以來,西軍折損最大的一戰,折損了整整一個雜號將軍部。

  有時候被俘,比全軍覆沒更難打,帶給西軍全線士氣的打擊也是不可估量的。

  最關鍵的是,這是整建制被俘的西軍一個將軍部,拆分研究,自然能重新構建對西軍的認知,然後尋找西軍的破綻,並改良己方軍制、器械、戰術。

  也可以這麼說,閻柔其實已經拿下了極為豐碩戰果,但需要時間消化————而消化之前,必須把果實運到河北。

  你不能指望閻柔撤軍時被西軍追擊覆滅後,這三千餘俘虜能自己跑到河北的戰俘營里去。

  「主公日前來信,對閻柔所獲西軍俘虜頗為在意。如今閻柔要撤,我軍不能坐視不理,理應援手。」

  文丑找到焦觸,一同商議這件事情。

  焦觸頗感棘手,彼此不在一條路上,不存在接應閻柔後,彼此交替掩護撤退的可能。


  想要掩護閻柔撤兵,那只有一個辦法。

  就是按著原定計劃,走鹵城、廣武,直趨句注山之南的原平,只要己方軍隊出現在原平這個三岔路口,那麼西軍就無法隨意走雁門關塞、馬邑追擊閻柔。

  可代價就是這支出現在馳道側翼的袁軍,將成為孤懸,而且接應這支孤懸之軍的風險十分大。

  將心比心,文丑、焦觸都不想去當這個騷擾西軍的孤懸之軍,也不想接應這支孤懸之軍。

  西軍的騎兵數量太多了,咬著孤懸之軍之路追過來,大家都很難脫身。

  「這樣緊要、兇險的軍務,非某家不能成。」

  文丑神情略僵硬,他不喜歡現在這樣的氣氛。

  焦觸都不肯跟他爭這個危險的任務,又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在飛狐道接應他?

  焦觸略猶豫————雖然他是極少數能從趙太師手中保住命的良將,可如果能選擇的話,他是真的不想再與西軍交鋒。

  雖說知恥而後勇,可這五年內西軍打的什麼級別的仗?

  河北方面又打的什麼樣的仗?

  冬天與公孫瓚再次相持於信都時,若不是孫策派周瑜、程普各軍乘船出海,自渤海郡登陸,出乎預料擊公孫策後背————若非公孫瓚疏忽大意,冬季時豈能那麼輕鬆大破公孫瓚?

  這些年,連公孫瓚都無法獨力消滅,還要藉助齊軍的襲擊,才能擊走公孫瓚。

  焦觸不是不知兵,正是因為多少知兵,他才不想去執行疑兵戰術,這跟送死沒區別。

  這不是個人是否對河北大業、袁氏大業有犧牲勇氣、忠誠的問題,而是這要犧牲、冒險的不僅僅是焦觸一個人,還有他的宗族部曲。

  中山焦氏世歷兩千石,是郡望大族,焦觸必須考慮家族的長遠利益。

  何況,作為郡望大族明面上官位最高的人,焦觸必須要對自我、外界有理智的認知。

  例如,河北大業是河北大業,袁氏大業是袁氏大業!

  這是不能混為一談的,既然河北大業難以伸張,又何必那麼拼命?

  袁紹才能給他發幾個錢的俸祿?

  就焦氏家族的基業,這些年屬於自費從征、打仗。

  不是焦氏家族多麼的熱忱忠義,而是他們不出兵,就要遭到袁紹的討伐。

  如焦氏這樣的大族出兵,配合袁紹作戰,袁紹默認他們在家鄉的擴張、兼併。

  這一切說到底,不過是合作罷了。

  若不是趙氏的政策過於殘暴————焦觸早就拉著親朋好友反了。


  所以此時此刻,焦觸可以心安理得帶著部眾擅自撤離,根本不怕文丑的發難。

  一個宗族空前團結時,就寒門出身的文丑,根本奈何不得焦氏家族。

  所有大姓都站在焦氏家族的身後,否則今日文丑能弄焦氏,那明日顏良就能弄馬氏、

  高氏。

  文丑見焦觸神情冷漠,只能希望一番忠義言辭能打動焦觸,讓焦觸待在靈丘,接應他撤回來。

  不求焦觸主動離開靈丘向西接應,僅僅只是希望焦觸能在這裡等他。

  可焦觸神情始終不動,只是表態:「西軍追擊迅猛,諸胡義從更是如狼似虎。文將軍若能順利撤歸靈丘————焦某也非懼死之輩,自會率斷後之兵在此相候。」

  「此情沒齒不忘。」

  文丑也是鄭重拱手,他已經不準備去問另一個大姓出身的馬延,馬延肯定不會冒險接

  應他。

  如今這個局勢,只能由他文丑督兵西進,故布疑兵驚擾西軍,為閻柔爭取撤退的機會。

  如果閻柔不撤的話,西軍一時半會摸不清楚狀況。

  可如果他前腳布置疑兵,後腳閻柔就撤,一旦西軍確認閻柔撤退,必然死死咬著文丑一袁紹簡拔、重用的知遇之恩,必須要報。

  何況,文丑是真的羨慕張遼、甘寧,這兩個人首次單獨行動,就成了威震天下的名將!

  論出身,張遼、甘寧又能比他好多少?

  而論本事,文丑不覺得自己比他們弱多少。

  到目前只是河北名將,未能名動天下————自己所缺的可能就是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就在面前,若是放棄的話,回去無顏愧對主公,以後回想起來,恐怕也會徹夜輾轉,悔恨不已。

  與其丟臉、讓主公難做,以及餘生懊悔————那還不如放手一搏。

  死了,無愧主公的知遇之恩;若是成功而退,揚名天下,自能方便主公壓制河北大姓,完成軍制改革。

  河北的軍制,必須要改,不改的話,根本耗不過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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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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