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栽贓嫁禍
第876章 栽贓嫁禍
當日傍晚時分,唐憲的軍書就送到了賈詡的手中。
作為兩名軍師之一,另一名軍師趙岐年過九旬帶職休養在家,那麼作為唯一履行軍師職責的賈詡,還兼任中部都護的情況下,賈詡自然可以當一支軍團的主將。
還是沒有監軍的那種的主將,嚴格算起來,留守的長史張紘,可以視為賈詡的監軍。
張紘留守河朔四郡,那賈詡就是前線唯一的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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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優秀的謀主,賈詡本身的軍事嗅覺就十分的敏銳。
得到唐憲的軍情報告後,他立刻就想到了眼前需要面對的問題,是按著原計劃從強陰南下,直撲代郡治所平城;還是分兵,自高柳一帶入塞,掐斷幽州叛軍的退路。
原計劃十分的沉穩,幾乎不會出現什麼疏漏。
他率領的可是車騎聯合部隊,趙基沒帶到遼東的戰車裝備與部分中軍精銳車兵,此刻就在賈詡這裡。
這支車騎聯合部隊有一定的攻堅能力,也有極強的野戰能力。
晉陽方面的層層設防,本來就是在等賈詡的側翼支援。
有時候地位越高,越不能單純考慮軍事成敗,還要考慮綜合影響。
趙太傅或許可以縱容他建立奇功,而趙太師絕不會原諒他。
冒險分兵走高柳塞,會讓晉陽危機擴大,趙太傅本人不會在意,只要挫敗幽州叛軍的攻勢,趙太傅不會在意具體的經過與細節。
可趙太師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記在小黑本子上,今日他賈詡為了建立奇功、大功,敢把太傅陷於險地,明日是不是形勢需要,就能讓太師陷入險地?
賈詡默默思索,未來是太師的,得罪了太師,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例如裴茂,現在還活在晉陽的監牢里,雖然沒有繼續酷刑折磨,可裴茂這個叛亂的主謀還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煎熬、酷刑。
又仔細想了想趙基的幾次報復行為,斷定趙基的確很記仇、不是誤解、巧合後。
賈詡當即親自捉筆,對唐憲進行回復。
第一是嚴肅拒絕整編強陰輔兵的提議,只有長史張紘才有這個權限,讓唐憲等待長史的回覆。
張紘統籌後續義從徵發工作,順帶從強陰組建三千輔兵,不過是順手之事。
這對張紘來說是小事,一道蓋印的軍書就能解決的事情。
可這對唐憲、賈詡來說,卻是真正的死亡線,涉足進來,真會惹火燒身。
職責不同,就不能逾越。
唐憲這樣的虎賁元從老人都不敢觸犯的嚴令,賈詡這樣愛惜羽毛的人又怎麼會去挑戰趙基的底線?
誰敢擅自徵兵擴軍,這真的與謀反沒區別。
趙基掌控西軍,不僅僅在於威望,更在於牢牢抓著諸將的配兵權。
配兵權在趙基手裡,下面的將軍只能接受趙基給他們搭配的軍隊,這樣是無法挑戰趙基的。
無法自行徵兵,就永遠無法與趙基抗衡。
無法抗衡,就不敢擅自徵兵。
從各營,再到各千騎隊的隸屬關係改動,誰能繞過趙基?
最初時,趙基連百人隊級別都抓在手裡,現在忙不過來,只能將營一級牢牢抓著。
別的不說,任何一個經趙基正式任命的營督乃至是營司馬站在趙基面前,趙基就能有大致的印象。
賈詡是真的不敢玩花活,拒絕唐憲、命令唐憲原計劃行動的同時,又向長史張紘行文,說明代郡軍情變化以及強陰的具體強控。
也不對整編輔兵一事提看法,只是提一嘴;也不督促張紘加速徵募義從————一切都讓張紘自己去領會,反正他賈詡可不想以軍師的身份督促張紘去做什麼事情。
賈詡快速做好這些工作,就在營帳內迅速入睡————這點軍情變化,不值得賈詡宿夜思考。
畢竟,遼東已經取勝,他真沒必要冒險。
此夜,率軍西行的鮮于輔中軍夜宿於廣寧。
廣寧城郊,有一座新修的墳冢,是趙基祖父當廣寧縣尉時自殺後埋葬地。
鮮于輔也是忽然想起這件事情,準備帶人參拜並修葺一番。
不曾想他帶人來時,就見前年新修的墳冢被粗糙的手法挖掘,看的鮮于輔傻眼了。
隨即是怒不可遏以及極端的驚恐:「誰幹的!誰讓他幹的!他怎麼敢幹!」
隨行的幽州豪強們俱是脊椎發寒,面面相覷。
有一人甚至手腳發麻,從馬背上栽落,手忙腳亂爬起來,十分狼狽走上前去,衛士持火把照明。
他觀察洞口後,言辭肯定:「這種粗獷手法,肯定是閻柔小兒約束不力,他摩下雜胡做的!」
「對!也就雜胡貪財,敢這樣肆無忌憚冒犯先靈!」
「可我等該怎麼向世人解釋?」
一個個漢豪強下馬,圍繞著墳冢前的巨大斜坡盜洞,只覺得黑夜裡這個黑漆漆的黑洞,會伸出許多巨手將他們所有人拽進去!
鮮于輔有些站立不穩,口舌乾燥一時說不出話。
眩暈感一陣又一陣的,強行撐住,緩了片刻,對左右說:「去看看棺槨、陪葬器皿,若棺槨、骸骨無恙,我等重新安葬,並誅殺周邊百姓!」
同時他觀察左右,對衛士揮手又無力說:「檢查周圍,看可有骸骨。」
衛士們也是膽寒,仔細搜尋,他們是真的不想找到那種剛挖出來的骸骨。
好在找了一圈,沒見到人的骸骨。
很快也有人順盜洞下去,爬出來後慶幸不已:「並無棺槨,只有砸毀的許多陶器與散亂竹簡。」
鮮于輔聞言後兩腿一軟,整個輕鬆下來:「如此說,趙氏已私密遷走此墳,此地不過是疑冢。」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鮮于輔對其他如釋重負的漢豪強說:「我等立刻填補盜洞,明
日遣可信之士搜捕方圓百里的避亂百姓,務必滅口。否則此禍之大,禍及子孫!」
哪怕是趙氏故意保留下來的疑冢,也是不能挖的。
若趙氏建立新朝,就憑這件事情,參與、涉嫌的幽州衣冠子弟,可能五代以內就別想著出仕!
跟鮮于輔出來的豪強們,此刻竟然空前的團結,無人有異議,立刻就開始填補盜洞,力求恢復完整。
同時,也是對閻柔以及閻柔麾下那支盜墓的雜胡充滿了恨意。
哪有這樣盜墓的?
忙碌半夜,眾人精疲力盡、心裡憔悴返回宿營地,立刻就組織可靠的部曲散騎,開始搜尋、追殺附近逃難的百姓。
極可能處死一切有嫌疑的目擊者,可能盜墓的雜胡都不知道自己挖了誰家的墳冢。
這件事情若這麼過去,那就皆大歡喜。
天下相爭,技不如人,敗了就是敗了,一切多少還會留有一點餘地,不會把事情做絕o
而殺降、挖墳————等於在拿全族、子孫後代的前程當賭注。
天色漸亮,鮮于輔回過神來越想越不對勁,閻柔進兵迅猛,怎麼可能放任某支胡騎在外挖墳?
挖墳不是小事,動靜很大,又消耗時間————挖墳成功獲取財富後,胡騎怎麼可能還跟著賣命打仗?
鮮于輔越發斷定這肯定跟閻柔無關,總不可能是代郡某個小豪強帶人來挖的吧?
嫌疑目標很小了,小的令鮮于輔感到絕望。
袁紹,這是要把幽州人往絕路上逼!
可惜人質已經轉移交割給了袁紹,原本隸屬、配合鮮于輔行動的幽州雜胡豪帥們,也都轉身跟了袁紹。
現在的鮮于輔就算猜到了真相,可他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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