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自討苦吃
第878章 自討苦吃
盧陽城,兩萬餘幽州胡騎的加入,令袁紹信心大增。
可各方面的軍情卻在反覆消磨袁紹的信心,作為軍事統帥,袁紹必須抗壓。
「子遠,公則,閻柔陳銳兵於雁門關塞外,今其部銳氣已墮,吏士無有戰心,皆欲撤兵。」
袁紹出示閻柔的書信,打趣說:「此人行舉果斷,恐怕這軍書發出時,就已開拔。動如脫兔————動如脫兔吶!哈哈哈。」
許攸聞言抬手捏須,不笑,沉思皺眉:「主公,閻柔自少生長於胡虜之間,甚是奸滑。就恐他撤兵之際,誆騙我軍以疑兵迷惑西軍。若是如此,他能全身而退,而文、焦、
馬三將則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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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豎子豈敢?」
郭圖也在另一側進言:「主公,近墨者黑,如居鮑魚之肆,久之不聞其臭。邊地豪傑久沐胡風,行舉素無信義,豈能輕信?」
袁紹又去看許攸,許攸明確表態:「主公,還請疾書文將軍處,勒令緩慢退兵。雖說鮮于輔已督兵入代地,但此人與閻柔之間已生間隙,代地又是西軍解救徐晃諸軍的咽喉,想來會有一場惡戰。」
見袁紹沉思,許攸又說:「代地之戰,鮮于輔、閻柔縱然齊心併力,也難取勝,更別說是離心懷怨。是以,雁門未下,何不勒令鮮于輔一併撤軍?」
反正已經得到了部分關鍵人質,與其消耗這些人去打一場沒有把握的仗,還不如收縮回來。
然後等趙基南下,再做決戰。
不管是袁紹,還是許攸郭圖,都認定遼東鮮卑、公孫氏擋不住趙基。
至於高句麗、扶餘列國,趙基跟這些人又沒仇,燕地戰場如此緊迫,趙基沒道理招惹這些人。
所以袁紹這裡,認為能糾纏趙基的只有遼東鮮卑、公孫氏,而這些人體量太輕。
略思索,袁紹就說:「命文丑撤軍,留焦觸守飛狐徑如舊。」
「主公英明。」
許攸、郭圖一起拱手,很快這道命令就發下去,袁紹也怕文丑被閻柔欺騙。
文丑是他的愛將,身為一方人主,哪有不愛勇猛的寒門武將的?
再者,文丑摩下的騎士,也是非常重要的。
現在借力打力,迫使幽州漢胡豪帥依附於河北,這正式擴編騎軍的關鍵時刻。
顏良、文丑、馬延以及曹仁都是擅長統御騎兵的優秀將領,尤其是顏良文丑摩下的老
騎兵,是擴建騎軍的骨幹。
若是大量折損,會嚴重影響河北的騎軍建設。
所以閻柔所部、鮮于輔所部、三千餘俘虜,以及文丑所部,這些袁紹都想保住。
如果只能保住一個的話,袁紹自然選擇文丑。
袁紹這裡下達命令後,又與許攸等人商議其他事項,這時候荀諶捧著一道軍令:「主公,周公瑾急遞。」
聞言,袁紹神情不快,周瑜最近惹的他很不高興,先是駁回了誅殺李整、李典的命令,反而為李氏兄弟說情。
甚至顏良準備動手時,險些被外松內緊的李氏部曲挾持。也是周瑜出面周旋下,李氏兄弟才釋放顏良,隨後周瑜又想靠這點小忙空口白牙討回李氏部曲的家眷。
還有就是,周瑜以泉州一役失利為由,向袁紹求取各種器械鎧甲、糧秣。
袁紹自己都不夠用,哪裡有多餘的?
袁紹自然是拒絕的,然後周瑜只能自己派船隊返回青州轉輸缺乏的器械、糧秣。
這本來都是小事————結果南下的齊國水師船隊裡,藏著大量烏桓人與牛羊馬匹。
又不好直接斥責周瑜,維持彼此義父子關係的表面和睦,其實有利於彼此穩定軍隊的
士氣。
所以袁紹最近幾天只是單方面接受周瑜例行通報的軍情,並不做回復。
荀諶見袁紹神情不爽無意詢問軍情,就主動說:「主公,是遼東戰報。高句麗、扶餘國奉遼公號召,舉傾國之兵將與趙氏一戰。」
袁紹歪頭聽著,詢問:「這是公瑾從何處探查到的軍情?」
「遼東大姓懼趙氏貪暴,故多遣子弟乘船出海往投青州,為齊國水師截獲。」
荀諶頓了頓,欲言又止。
袁紹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見荀諶幾次要開口,袁紹也隱隱間猜到了什麼,他緩緩抬手止住要開口的荀諶。
性急的許攸起身到荀諶身側探頭看對方手裡的軍書,頓時愕然張嘴,隨即收斂驚容,神態沉靜。
這時候袁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與心跳,他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猜測的真相。
雙手撐著站了起來,若無其事活動臂膀:「能讓高句麗、扶餘傾國而出,說明趙元嗣令他們如芒在背,不得不如此。遼東鮮卑呢?」
「趙氏自雲中向東奔襲三千里,遼東鮮卑反應不及,各部還未集結,趙子龍就輕騎襲破其王庭,國主步度根亡命奔逃,遂死於亂軍之中。」
荀諶雙手捧著上前,將周瑜發來的原件遞給袁紹。
袁紹接住後看著上面標註的大致日期,於是閉上眼睛,將自己代入到西軍統帥者的視角。
三千里奔襲,十分的大膽,趙基賭贏了,可軍隊勢必疲憊不堪,可能一半的戰馬就那麼跑死了。
迫降整編遼東鮮卑,以疲弱之兵整合養精蓄銳的十餘萬鮮卑人,這不管是疲兵休整,還是接順鮮卑人的脾氣,這都需要時間。
公孫度、高句麗人、扶餘人,是不會給趙基這個機會的。
這讓袁紹想起了巴蛇吞象,現在的巴蛇跑不動,上去一刀就能捅破肚子,不僅能吃巴蛇的血肉,還能吃被巴蛇悶死的大象。
別說公孫度積極組織圍攻,哪怕公孫度跳出來斡旋停戰事宜,也勸不住高句麗或扶餘人。
袁紹面沉如水,又低頭看上面的日期。
又是大驚,快步到懸掛的牛皮地圖前,許攸三人也是快步跟過來。
「不好!」
袁紹抬手在代地點了點,又釋然說:「閻柔難以破雁門塞,也可能是他察覺雲中敵軍異動,他這才撤兵。不能再等,發快馬飛騎追回鮮于輔各軍!」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小賊若以寡擊眾,以疲弱、狐疑之眾大破遼東各軍,那決戰之日不遠了。」
袁紹根本不相信這些遼東大姓子弟在信中的說辭,高句麗人能有二十萬大軍?
一看就是假的,打個對摺,再打個對摺,才是高句麗比較合適、真實的參戰兵力。
袁紹分析著,盯著河朔四郡,神情凝重:「遼東取勝,即便不能速破遼東各軍,也不再需求河朔後繼之兵。河朔之地,只剩下那中部督護賈文和能統兵南下。」
許攸盯著地圖:「今軍事緊急,可要調大公子北上助戰?」
袁譚手裡還有兩萬多青州兵,如果北上的話,加上逢紀手裡的平原國兵,再加入部分河間、勃海新徵集的郡國兵,怎麼也能有四萬之眾。
想到袁譚那裡一些不正常的傳聞,袁紹此刻只能選擇相信大兒子:「嗯,稍後老夫親書一封。遼東遠在數千里之外,而代郡————軍情變化迅速,可惜鮮于輔遲疑多心,若是早日與閻柔聚兵向西進討晉陽,何至於這樣被動?」
己方廟算不存在太大的問題,唯一問題就是鮮于輔這些人私心太重,白白浪費了寶貴的戰機。
閻柔已經打的很冒險了,就是缺乏數量龐大的後繼援軍,否則直接壓垮代郡、雁門郡
具長吏的抵抗意志,那肯定就不是現在這樣被動的局面。
袁紹抬手在代地反覆輕點,隨即釋然:「賈文和突襲代地,鮮于輔如何能擋?」
最怕的是,鮮于輔沒有預料到,也缺乏相關的防備,極有可能被賈詡得手!
雖然這一切是鮮于輔自選的,可袁紹還是忍不住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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