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自我更新
第853章 自我更新
薊縣,賈逵乘馬行於城牆之上。
各種軍務壓在身上,他真沒時間在城牆上散步,只能乘馬而行,減緩體力的消耗。
一名鄉黨親兵牽馬,賈逵則專注觀察城外各處的防禦工事。
薊縣本是大城,是幽州核心城市,可以說是一州之首縣。
他接管薊縣後,薊縣的改造就沒有停止過,不僅城外修築兩層防禦工事,就連城內也進行屋舍、院落、街道方面的改造。
將城內空間重新利用,這樣就能分片區安置遷徙而來的男女、老少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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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已然成了一個巨大的軍營,只是各營區是百姓男女,而非軍士。
城內的男子普遍較少,多是老弱婦孺。
整個薊縣防禦才像一個雞蛋,半武裝組織起來的青壯勞力配合西軍、幽州兵在外防守,城內是柔弱的婦孺。
「報!」
使騎通過城外檢驗,從敞開的城門直入城內,在各處崗哨吏士指引下他下馬後快步登城,雙手舉著一卷軍書:「護軍!自昨夜烏桓數萬騎越過漁陽城,進擾安樂、昌平,二城之外的鄉邑、莊園多受其害!今日晨間,鮮于輔舉西山之軍,傾力向東,已與昌平郊外烏桓散騎交戰!」
「現在才著手反擊,恐怕已經遲了。」
賈逵評價一句,他接過衛士轉遞的軍書,這是外圍斥候司馬簽發用印的正式報告,想來這個情報已經過反覆驗證。
撤入城中,協助賈逵管理城內民眾的孫資開口:「護軍言下之意可是烏桓會持續增兵?鮮于輔所部會寡不敵眾?」
「自樓班遇刺後,蹋頓已無退路可言,他沒有退路,烏桓便不會有退路。烏桓沒有退路,又怎麼會給幽州豪傑退路?」
賈逵將斥候司馬發來的軍書轉遞給他的主簿,並繼續說:「蹋頓非是無謀之人,雙方時而和睦,時而交戰,不過是趨利之舉。傳告城外諸將,警惕鮮于輔偽敗詐降。若是鮮于輔衰潰敗吏士來投,可假意收留,立刻繳械。」
「喏!」
賈逵下令後,很快隨行人員書寫相關軍令,用印後發給城外的甘寧、張繡、魏興、段煨四將。
他只是營造了城外的前期工事,現在四將各自接手一段防線,自行規劃。
賈逵要做的就是每三日給城外輸運一批補給,同時負責與涿縣的徐晃保持聯絡。
薊縣、涿縣之間還隔著廣陽縣、良鄉縣,都位於燕趙馳道之上。
敵軍想要分割薊縣、涿縣,就要先拔掉廣陽、良鄉,這裡註定要爆發一系列戰鬥。
如賈逵預料的那樣,鮮于輔擊退昌平外圍的烏桓人後,烏桓國相難樓率領更多的烏桓人抵達。
於是幽州漢胡豪師不肯流血的思想又占據主流,想要謀求與烏桓人達成協議。
否則的話,就算擊退烏桓人,許多人的莊園、家眷、部曲家眷、積累的財富就會被烏桓人掠奪一空。
現在烏桓人凝聚成群,三十餘萬可參戰的青壯,已經徹底打破了幽州此前的漢胡均衡。
單于樓班遇刺死亡,烏桓王蹋頓成為唯一的核心後,烏桓人忽然就這麼強大起來了。
幽州漢胡聯軍已經無法抗衡烏桓,失去燕山、盧龍塞天險後,本就兵力弱勢的聯軍,更是無法抵擋烏桓的侵入,更別說是將人力優勢的烏桓驅逐到天險之外。
雙方爆發全面戰爭的話,漢胡豪帥對戰局前景持悲觀態度。
趁著烏桓人還沒有適應目前的強大,或許還能以較低的成本、代價達成深層次的合作。
於是乎,壓力立刻轉移到了鮮于輔這裡。
失去朝廷的大義,也失去趙基的背書後,鮮于輔雖然實力較強,卻不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幽州聯軍第三次分裂苗頭已經浮現,不答應大部分人的請求,一旦這些人倒向烏桓,那鮮于輔,以及支持鮮于輔的漢胡豪帥就會遭到針對性的圍剿!
而這時候,閻柔已派遣使者快馬飛騎送來了誘斬的鎮狄中郎將苟桓的頭顱與印信,這是趙基麾下第一個陣亡的將軍。
雖然是雜號中郎將,屬於低級將軍,但也不是普通校尉能比擬的,具有非凡的意義。
昌平城內,鮮于輔心力交瘁,對聞訊而來的漢胡豪帥說:「這是趙元明的詭計,意在誘使我軍西進,以減輕徐晃、賈逵的壓力。而我軍一旦西進,烏桓大肆抄掠我等部眾,那西進之軍頃刻間就會瓦解,我等也將死於亂兵之中。」
「將軍,這苟桓全軍覆沒可是實情,這如何說?」
一名有烏桓、東羌血統的雜胡首領開口,神情不滿:「西軍精銳要麼在涿縣、薊縣,要麼在遼東。其留守者,並無大將、強軍。我軍若是早些西進,此刻或許已攻破雁門塞,進擊晉陽!」
「是啊,晉陽富庶,乃天下有名之事!」
「趙氏所造黃金台即將完工,據說用料不下二十萬金!」
見不滿聲音越發嘈雜,鮮于輔右手舉起來下壓,可眾人一言一語講述著,根本沒有把鮮于輔的手勢當一回事。
這時候鮮于輔右手放在桌案上,一些首領側目觀察時,就見鮮于輔一肘揮出,面前桌案上的菜碟、酒杯被一舉掃空,砸在廳中。
而這時候,鮮于輔屏風後、門外走廊傳來密集腳步聲,甲兵持戟湧入,門外院中更是站的滿滿,都是人影。
「還有什麼話說?」
鮮于輔環視諸人詢問,見都低頭不語,他也懶的觀察這些人神情變化:「若是不滿,我等即刻分兵。想要依附蹋頓的立刻就去,想要去晉陽的我也不做阻攔。若是相信某家的,可隨我守御昌平,觀望時局變化。」
沒人吭聲,只是目光落在與他們有舊的酈炎身上,酈炎就說:「事到如今,烏桓因蹋頓專權而強悍。再待時變,恐諸軍家眷為烏桓所擄。某以為,可暫時假意依附蹋頓,待破西軍後,再做決議。」
眾人又去看鮮于輔,鮮于輔無奈說:「妻子被擄,我等還能奪回。可若大軍瓦解,必受袁氏、蹋頓欺凌、迫害。待到那時,諸位與我身死軍散,妻子也將淪為他人奴僕。再者,我等接連背反,已不容於趙氏,袁氏、蹋頓又豈會沒有防備?今若存依附之心,士氣不振,如何還有抗爭之力?」
見沒人開口支持他,鮮于輔頗感心累,懊悔說:「趙元嗣早就警告過我,說鄙州豪傑雜而不專,趨利而行無有遠謀。我還不信,為我州里謀福,不留退路,這才毅然脫離趙氏。而諸位,就是如此對待某家的?」
一個雜胡首領含怒開口,憤聲質問:「鮮于將軍若真胸懷誠意,今日磋商軍議之際,又怎麼暗藏伏兵於此?」
一聽這話,在場的漢豪強齊齊色變。
鮮于輔麵皮掛不住,斜目去看他的親衛將,頓時七八支鐵戟扎出,就將開口質問的雜胡首領當胸搠死。
「跟他拼了!」
又有雜胡首領怒聲高喝,不等拔出刀,就被身前、背後抵著的矛戟一齊發力,扎透胸背。
身上的鎧甲,根本擋不住近距離發出的強力扎刺。
幾乎同時,伏兵甲士針對性刺擊雜胡首領,不多時這些雜胡首領紛紛倒地抽搐,只留下瞠目結舌,一動不動的漢豪強們。
這時候甲兵拖著屍體撤了出去,還有一隊僕僮提著水桶來到大廳,開始擦洗各種血跡,並鋪撒一層草木灰。
自始至終,酈炎神情不變,待僕僮退下去後,他才問:「事到如今,將軍欲何為?」
「並諸胡各部,我等同投袁氏。有袁氏出面斡旋,蹋頓不敢肆意侵擾各家。我等掠奪諸胡青壯,蹋頓得其婦孺、獸群。如此一來,蹋頓對烏桓諸部也能有所交待。」
鮮于輔聲音平靜:「趙元明謀略深沉,西進晉陽,實乃絕路。這是某家的一點淺見,諸位如何看?」
眾人相互看看,血腥氣還未散盡,齊齊拱手:「將軍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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