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後方戰事
第852章 後方戰事
晉陽,太傅上公府。
自閻柔襲破代郡以來,晉陽城中退役、輪休的軍吏被陸續啟用。
凡是營督及以上的軍吏授用時,趙彥都會安排時間,在府內舉行一場私宴。
又是一場私宴結束,趙彥在暖閣散步,他拄著邛杖,身上的衣物色澤簡樸,服飾輕便柔軟,只是一領蓬鬆油亮的貂裘披肩才讓他有些冬季氣息。
他的暖閣是趙基派遣專人,反覆詢問、遙控監督修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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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地基下的地爐正常燃燒,那整個一樓地面就是暖烘烘且乾燥的;二樓核心房間因排煙火牆散熱,加上火爐供熱,也能維持整體的溫暖。
至於三樓儲有大量書冊,只有火牆散發的熱量,只能維持不凍。
強大穩定的供暖,讓一樓大廳、偏廳各處的耐寒綠植維持著旺盛生機。
甚至,趙彥還種了兩架韭蒜。
他柱杖散步活動身體時,少年僕從仔細擦拭各處可能存在的塵埃,並給各種綠植澆水,維持土壤的濕潤。
西閣太過於乾燥,一日要澆水兩次。
除了澆水,還要給各處的水缸重新注水;水體若是有不潔跡象,就要重新換一缸新水。
長史諸葛玄坐著輪椅進入暖閣,推車的屬吏留在門口,一名僕僮少年來推車。
自入秋以來,諸葛玄就腰椎劇痛,難以行走。
可太傅公府的長史一職又過於機要,諸葛玄只能每日抽出時間針灸、服藥,依舊留在府內審理諸曹日常工作。
「太傅,張俊義遣使來報,說是武關道大霖雨至今未退,劉玄德兵馬困頓泥濘之中。
觀其軍書,有嘗試反擊之意。」
諸葛玄說著,將這份張郃的原件軍書遞給身後的少年僕從,對方雙手接住,上前交給趙彥。
趙彥接過審視,後說:「傳令張郃,劉玄德鏖戰天下近二十載,縱然戰績不佳,也是善斗、知時變之將,切不可疏忽大意。讓他謹守藍田,劉玄德出關與之相持即可,劉玄德欲退走,可予其糧秣。」
諸葛玄捉筆在膝上文件夾上書寫草稿,聞言抬頭:「太傅,這是何故?劉玄德有負太師、太保,今若不支而退,不做追擊已是敬他宗室出身。若再予其糧秣————」
「千石粟米,於關中有如皮毛,不影響什麼。」
趙彥落座到火牆側近的太師椅上,雙手拄著邛杖,笑說:「這些米粟,劉玄德若是拿了,荊楚之眾如何看他?若是不拿,退兵之際吏士饑饉接連餓斃,其部吏士會如何看?我所慮者,劉玄德兼蓄荊楚之眾也。」
「是,仆明白了。這就示意張俊義,使之堂堂正正贈送軍糧。」
諸葛玄說著捉筆速寫,規整的章草書法酣暢淋漓。
能寫章草的人有很多,可地位越高,本身經驗就豐足,書寫時更是不會被章法所約束,反而書法中會帶著個人的性格,能寫意。
遞出草稿等趙彥審視時,諸葛玄就問:「關中戰事,可要向太師通報?」
「不必了,免得元嗣分心。」
趙彥拿出隨身的玉印,在草稿上蓋下,並說:「若是劉玄德、劉景升併力入武關而來,我還會憂慮一番。劉玄德兵馬不過萬餘,不必在意。」
小規模戰役,劉備雖然打的有聲有色————可劉備不具備趙基那樣一點突破、四面開花的組織能力。
或許劉備也有極高的軍事天賦,可就是運氣不好————當然了,這種運氣是跟趙基來比,劉備的運氣一直不錯,否則不會活到現在。
正是因為關鍵時刻的運氣不好,劉備作戰時的那股積極進取的銳氣已經被失敗的戰例消磨的差不多了。
所以哪怕劉備打出勝利,也會以保守的態度來面對這場勝利,不會像趙基那樣大膽的利用勝利。
處於壓抑狀態的劉備————趙彥其實並不是那麼在意。
己方軍事階層正處於昂揚向上的狀態,一個張郃擋不住劉備的話,那麼李應、韓猛、
許褚左右入援,就算無法擊退劉備,也能拖延時間,等待河東公國的全面武裝。
河東公國的吏民正渴望戰爭,想要在戰爭中證明忠誠。
可是一切都是有代價的,尤其是軍隊,完成動員後,就要給於對方一定的回報。
哪怕是河東人積極主動的完成動員,可不給予相應的回報,那下一次可就不會這麼忠誠且積極了。
沒有必要的話,趙彥不想動員河東公國的吏民。
就在趙彥、諸葛玄討論各項軍事時,汾水東岸已集結三萬餘軍隊。
這裡有現成的營地,冬季臨汾大街十餘里舖面生意寡淡,尤其是太原進行軍事動員時,許多經商的店主、夥計甚至流動攤販都已應徵,帶著家中的武備開始在東岸大營內報到。
而太原境內的軍屯據點也進入全面戰備狀態,各家軍戶也是積極響應,只希望能通過戰爭,或提升軍爵待遇,或搏取一個新的軍戶名額。
豪強————整個太原就沒有豪強,只有殘留下來的王立、溫恢、孫資三人,原本的衣冠之士或淪為歷史塵埃,或本身就在外州躲過一劫。
九卿百官跟隨監國皇后巡視未歸,真正的權貴統兵或鎮守外郡,或跟隨趙基在前線玩命,所以也沒有所謂的權貴作梗。
至於權貴子弟————在趙氏還西州安寧之前,如徐晃這樣的人都不願結婚成家、生子,更別說是其他軍吏。
嬰兒潮才開始,哪裡來的權貴子弟擾亂軍事動員?
何況,主持太原軍事動員的是裴秀。
裴秀連自己家族都拆了,還有裴秀不敢拆的人?
誰在這個節骨眼妨礙軍事動員,裴秀就能將他全家挫骨揚灰!
大營內,裴秀以太原郡守行中護軍,監護東岸大營三萬餘兵馬。
這支集結起來的軍隊目前並無統帥,裴秀也不想擔任這支大軍的統帥。
不是他避嫌,而是他自從戎以來,就沒單獨指揮過軍隊,哪怕千人隊的單獨指揮經驗都沒有。
常常乾的是趙基、趙彥分配下來的工作,甚至也短暫的督鎮一方,可處理的也是正常的營務、軍務或政務,從來沒有指揮過大軍。
閻柔叛軍前鋒已迫近雁門關之際,裴秀很是謙讓,等待趙彥委任新的大軍主師。
可主帥的人選範圍十分有限,趙彥最鍾意的統兵人選是徐晃,其次是趙雲。
哪怕甘寧、張遼也是可以的,除此之外,具有三萬人以上指揮經驗的最佳人選就成了衛尉槐里侯馬騰。
這種時刻,哪怕主帥空置,也不能給馬騰。
其次有足夠作戰經驗的就剩下各類宿將,如段煨、李應、賈詡。
可賈詡以河朔中部都護坐鎮河朔,暫時主管三部事務;而趙基的長史張也留在河朔,與賈詡分領一方,賈詡負責鎮撫河朔四郡、徵選新的義從,張負責往前線派發義從。
趙彥對賈詡也是提防態度,與馬騰類似,也要避免賈詡獨領方面大軍————否則以賈詡的手段,隨手就能軟禁或誘騙裴秀。
李應有罪惡累累的前科————何況軍中戴罪立功出身的吏士很多,所以不到最後一刻,趙彥也不想去賭李應目前的道德底線。
而段煨就很合適,可也參與了幽州戰役。
此時此刻,趙彥是真的選不出合適的中軍統師。
這支晉陽集結的大軍,屬於晉陽朝廷的中軍————至於趙基所督,可以理解為禁軍。
就在中軍缺乏統帥,裴秀主管軍務之際,雁門方面的信使疾馳入大營,帶來了一條很不好的消息,駐守馬邑的鎮狄中郎將苟桓主動出擊,被閻柔詐敗後引誘、全殲。
裴秀不敢輕離大營,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大營里。
立刻遣使將這條緊急軍情送到城中太傅府,同時裴秀開始緊急預案,命步兵校尉楊秋、長水校尉馬翼做拔營準備。
一旦趙彥的命令下來,就讓楊秋、馬翼立刻出兵,增援雁門關塞。
這兩個人,本來就是趙基留下應對代郡、雁門戰場的守將,意在拖延鮮于輔、閻柔叛軍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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