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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6章 青衣男子

  第2856章 青衣男子

  斧未至,海面已被罡風壓出兩道深槽!

  眼看張守正就要斃於此人之手————忽然,從斜刺里射出一道無形氣勁!

  那氣勁沒有光華,沒有風聲,悄無聲息地打在鐵象山右斧斧刃上。

  鐵象山只覺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透過雙斧傳來,虎口崩裂,雙臂發麻,斧頭脫手而飛。整個人像被巨浪拍中,向後倒飛了出去。

  「啊——!」

  他慘叫一聲,在海面上翻滾不停,激盪起重重浪花,直滾出千丈之外,才堪堪停下。

  那對短柄龍牙斧在半空中旋了幾圈,插進遠處海面,激起兩朵水柱。

  其餘人臉色驟變,紛紛停住遁光。

  「張守正果然藏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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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岳青瀾眯起眼睛,槍尖指向海面:「是那人!」

  眾人順著她的槍尖望去。

  只見張守正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浮木,浮木不過三尺來長,隨波起伏,上面站著一個青衣男子。

  那男子負手而立,身形顧長。

  海風吹起他的衣袍,袍角翻飛,他卻紋絲不動,如一根釘入水面的青竹。

  他生得極俊朗,眉如墨畫,目似寒潭。英氣之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淡然,像是見慣了生死榮辱,早已不為外物所動。

  只是眉宇之間,有一縷極淡的陰鬱盤桓不去,仿佛有什麼千年未解的心結,壓在那雙清冷的眼眸底下。

  「你是何人?」曹元禮臉色驚疑。

  青衣男子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張守正身上,淡淡道:「張守正是我故人,如今勝負已分,還請幾位手下留情,放他一條生路。」

  曹元禮與岳青瀾對視一眼。

  岳青瀾暗暗傳音:「此人氣息怪異————看著像亞聖,但又沒有亞聖的靈源」波動。

  我看他並非亞聖,應該和我們一樣,是渡八難修為。」

  「嗯。」曹元禮微微點頭。

  他也是這個判斷。

  岳青瀾又道:「別說他是渡八難了,就算他真是亞聖,除了張守正那般驚才絕艷之輩,哪個亞聖能擋得住我們這麼多人圍攻?」

  「不錯。」

  曹元禮心中稍定,看向那青衣男子,冷笑起來:「這可是氣運之爭,性命攸關。閣下一句話,就想讓我們放過張守正,未免太狂了一點吧?」


  岳青瀾也道:「閣下的來歷不清不楚,到底是不是儒門中人還有待商榷。若不想惹麻煩,勸你別蹚這渾水,否則別怪我等辣手無情!」

  遠處,海面上一道水柱炸開,鐵象山從水中衝出,渾身濕透,雙目赤紅。

  他一把抓起那對落水的雙斧,又掠回人群之中,胸口起伏如鼓。

  當著眾多手下的面栽了這個跟頭,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哼!」他怒喝一聲,「宵小之輩!有本事別偷襲,本座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青衣男子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神色平靜。

  「我與你們無仇,不想傷人,剛才已經手下留情,還望諸位知難而退。

  說話的同時,一陣海風掠過,浪頭拍碎在浮木上,水沫濺了青衣男子一身。

  他渾不在意,只低頭看了看張守正。

  這人已昏死過去,面色白中透青,氣息細若遊絲。白衣被海水浸透,髮絲散亂,哪裡還有半分儒門第一人的風采?

  青衣男子對虎視眈眈的眾人視而不見,彎腰將張守正扶起,一隻手按在他後心,渡入法力真元,護住他心脈不散。

  曹元禮生性多疑,見那青衣男子如此淡定,視群雄如無物,心中反而有些不安。

  他盯著對方看了片刻,忽然側過身,向岳青瀾與鐵象山傳音道:「你們看,他像不像一個人?」

  岳青瀾秀眉微蹙,目光在青衣男子臉上停留了數息,低聲傳音:「像,又不像————那天在天柱峰,我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並不真切。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真是那人的話,不可能阻止我們殺張守正吧?」

  「嗯————」曹元禮眉頭緊皺,摸了摸下巴,似乎猶豫不決。

  鐵象山早已不耐,此時冷哼了一聲:「我看是你們疑神疑鬼!此人又未成聖,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不成?」

  話音未落,他將雙斧一揮,喝道:「破軍衛,隨我誅殺此人!」

  「是!」

  十三道遁光從他身後騰起,破軍衛十三位化劫境修士齊聲應喝,遁光連成一片,朝海面壓去。

  鐵象山一馬當先,雙斧帶起兩道烏光,直取青衣男子面門。

  身後諸人各施手段,烈焰、法印、雷光————各種神通法術如驟雨般傾瀉而下,將方圓千丈的海面打得炸開。

  青衣男子並不還手。

  他一手挾住張守正,足尖在浮木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片青葉飄起,貼著第一道斧光斜掠而出。

  斧光從他身後掠過,將海面劈開百丈深溝。


  他身形未停,又向左偏了半丈,一道赤紅刀光擦著他的耳畔飛過。

  十三人的神通接踵而至,或明或暗,或剛或柔,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可他帶著張守正在其間穿梭,青袍飄動,竟片葉不沾。

  「你小子,只會躲躲藏藏嗎?」

  鐵象山越打越怒,雙斧一碰,斧刃上迸出暗紅火光。

  那是「裂山香」催到極致的徵兆!

  他雙腳在虛空一蹬,整個人拔起百丈,雙斧高舉過頂,兩道光華暴漲如龍,撕裂虛空,朝青衣男子當頭斬下。

  青衣男子此時正被數道神通逼到死角,又帶著張守正,已避無可避。

  眼看雙斧劈落,他仍未出招,只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一探。

  鐺!

  兩聲並作一聲。

  那對氣勢滔天的斧刃,竟被他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鐵象山瞪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

  他這一招「破軍斷岳」融合了本命香魄的精華,威力之大,便是亞聖修士想硬接,也需借法寶或神通。

  可眼前這男子,不閃不避,沒有半點氣息波動,僅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

  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暗暗心驚之際,青衣男子再次開口:「我不是你們的敵人,也不想動手殺人,都收手吧。」

  鐵象山聽聞此言,只覺氣往上涌。

  對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牙關一咬,體內法力瘋狂灌入雙斧,斧刃上光華驟然收縮,隨即炸開。

  轟!

  雙斧自爆!

  巨大的力量如怒浪橫推,將方圓千丈的海面整個掀了起來。

  青衣男子眉頭微蹙,拉著昏迷的張守正向後急退,同時抬手打出一道青光屏障。

  屏障如水紋漾開,將那神兵自爆的衝擊一層層消解。

  可他才剛剛站定,鐵象山又猛攻而來。

  這次他沒了雙斧,直接以一雙肉拳砸來,「裂山香」在他經脈中狂涌,每一拳都打得虛空開裂,拳風過處,海面被犁出數十道深溝!

  青衣男子看他狀若瘋癲,嘆了口氣:「到底是入劫了。」

  說完,抬手輕輕一指。

  一道無形氣勁射出,穿過層層拳風,噗的一聲,將鐵象山左肩洞穿。

  「劍氣!」


  這一次,曹元禮、岳青瀾都看得分明。

  那男子指尖射出的,竟是劍氣!

  只不過這劍氣無形無色,極難察覺!

  鐵象山吃了這一指,左臂鮮血直流,身形趔趄後退。

  可他眼中的暴虐之色反而更濃,非但不退,反而重新凝聚本命香,狂吼一聲,再次攻上。

  見此情景,曹元禮與岳青瀾對視一眼。

  「幫忙!」

  兩人不再猶豫,同時出手。

  隱元司、神策衛的一眾化劫境修士也跟隨其後,數十道遁光騰空而起,各種神通法術如驟雨般打向青衣男子。

  那青衣男子絲毫不慌。

  他左手夾著張守正,右手劍指不斷點出,在四十多位化劫境修士的圍攻中閃轉騰挪。

  時而身形一晃,從兩團烈焰的夾縫中穿過;時而指尖一點,將迎面砸來的寶印打偏;

  時而袍袖一揮,將數道雷光引入海中————

  他動作極快,像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鋪天蓋地的神通間穿行。時不時有無形劍氣飛出,將一兩人的法寶神兵打落海面。

  眾人久攻不下,漸漸焦躁起來。

  他們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出手也越來越狠。

  到最後,連各自的底牌都施展了出來。

  有人祭出本命法寶,有人施展極招,有人結陣合擊————皆是壓箱底的手段,顯然要置這青衣人於死地!

  青衣男子環顧四周,漸漸發現不對。

  這些人眼中再沒有之前的清明,全是暴虐之氣。就連最為謹慎的曹元禮,此刻也是殺意沸騰,進攻時不管不顧,仿佛要與他同歸於盡。

  「看來,無量氣劫」已經到最後的收官階段了————」

  他雙眼微眯,知道眼前這些人不可能知難而退。

  再這般下去,只會越陷越深,必須用點手段了。

  想到這裡,青衣男子手中劍訣一掐。

  一圈透明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迅速擴散。

  漣漪無聲,所過之處,半空中的神通法術盡皆消散。法寶神兵被漣漪掃過,如朽木般斷裂、粉碎————

  仿佛有一柄無形之劍,在這片天地間掃蕩而過!

  眾人見狀,紛紛施展護體靈光,想擋住那漣漪。

  豈料毫無作用,透明漣漪所過之處,護體靈光寸寸崩裂,如薄冰遇烈陽。


  「不好!」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漣漪已從他身上穿過。

  那人瞬間停在原地,眼神茫然,不再有任何動作。

  其他人也是如此,但凡被透明漣漪穿透,都如被定住一般,目光渙散,停在空中。

  僅僅幾個呼吸,四十多位化劫境修士,全都停在了原地。

  青衣男子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這一招歸寂無鋒」,乃無鋒之刃。刃雖無鋒,卻可以讓你們體會生死間的大恐怖。被此劍一斬,你們也算死過一回了,今後何去何從,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衣袖一拂,帶著張守正飄然而去。

  海風掠過,只余幾縷漣漪在眾人腳下緩緩散開。

  他走之後,眾人慢慢清醒過來。

  最先睜開眼的是曹元禮。

  他怔怔地望著自己攤開的雙手,又望了望四周,眼中儘是茫然。

  「剛剛那人————到底是誰?」

  岳青瀾將長槍收起,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現在明白,就算我們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那人的對手。」

  鐵象山捂著左肩,臉色鐵青,卻出奇地沒有作聲。

  他盯著自己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拳頭,喉頭滾動了一下。

  「我們————我們剛才是要和他拼命嗎?」一名隱元司修士喃喃道。

  另一人接過話,聲音發虛:「是啊————我好像————已經死過一回了。」

  海面上,最後一圈漣漪散盡。

  天光照下,那些漂浮的碎木與殘甲隨風起伏,除此之外,再無別物————

  海風咸腥,血霧彌天。

  青衣男子挾著張守正,貼海而行,腳下浪頭翻湧,遁光隱而不發。

  沿途戰團如沸,刀光劍影織成羅網,遮天蔽日。

  一隊大周客卿修士殺得眼紅,見他二人掠過,以為是儒門潰兵,嗷嗷叫著撲來。

  當先那人是個鬼修,手中黑幡一抖,千萬厲鬼尖嘯而出,鬼爪森森,抓向青衣男子面門。

  青衣男子頭也不回,右手劍指隨意一划。

  無形劍氣橫削而過,黑幡無聲斷成兩截,厲鬼盡數潰散。

  那鬼修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七八人。其餘客卿修士無不大駭,紛紛停步,眼睜睜看著青衣男子遠去。

  ——


  又行數十里,迎面飛來三名懸鏡山弟子。

  這三人看都不看,同時放出法寶,鏡光連成一線,照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袍袖輕拂,三面寶鏡應聲而碎。那三人如遭重擊,齊齊吐血墜海,卻是傷而未死,但也失了戰力。

  再往前,海水翻湧如沸,一隊大周修士正與一群儒生混戰。

  刀罡、文氣、香火交織成片——

  青衣男子從戰團邊緣掠過,有人不分敵我朝他出手,他只是並指輕點,便將襲來神通盡數消解,出手之人也被震得踉蹌後退,卻無一人斃命。

  他下手極有分寸,最多只是將人打傷,並不取人性命。

  約莫行了半盞茶的功夫,海面上的廝殺聲漸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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