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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4章 化成天下

  第2854章 化成天下

  掌紋如龍脊,指節如雄關,每一寸金光都蘊含著不可違逆的法度之力!

  沈知行目光如炬,掌心下壓。

  王道樂土的全部偉力,連同那頁書上的至理,盡數灌入掌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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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局,驟然逆轉!

  在這股無上偉力的加持下,沈知行反守為攻,將梁言一寸寸鎮壓而下。

  梁言的劍絲雖依舊鋒利,卻如陷泥沼,再也無法寸進。

  「浩然天章!」

  仙門陣營中,觀空渺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他傷勢牽動肺腑,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玄珩、葛青、步塵等一眾仙門聖人,皆是面露茫然之色,紛紛開口詢問此乃何物。

  觀空渺擦去嘴角血跡,沉聲道:「此乃至聖先師所留之物,闡述儒教至理,共分五頁,每一頁都蘊含無窮玄妙。」

  眾聖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有人喃喃道:「至聖先師乃儒教開創者,此等寶物,定然不凡————」

  也有人嘆了口氣:「那梁言的實力,已算登峰造極。只可惜根基太淺,沒有底蘊在身。憑他一人,終究還是無法撼動儒首。」

  半空之中,梁言的身形已下沉百丈。

  六色劍絲在金光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忽然,一聲大笑,自極遠處傳來。

  緊接著,悠遠清朗的聲音響徹天地:「沈知行,你到底還是越界了!」

  眾人心中一動,循聲望去。

  只見破碎的虛空中,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一人,白髮如雪,道袍素淨,面容清癯,目光卻如寒星。

  正是道魁!

  沈知行此時占據上風,忽見道魁現身,臉色不由得一沉。

  ——

  「顧無涯!你當年在我面前立下誓言,絕不插手這次氣運之爭,莫非你要毀誓不成?」

  道魁撫須一笑,神色從容:「非也。你若與他公平相鬥,我自不會插手。可這浩然天章,乃至聖先師之物,不應參與此次氣運之爭。你憑自己的力量鬥不過劍宗之主,卻想藉此物扭轉乾坤,早已越界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老道既是這場氣運之爭的見證者,也是監督者。你既不守規矩,老道唯有出手糾正了。」


  說罷,道魁抬手一揮。

  一頁古書自他袖中飛出,緩緩升空。

  與天上那刺目的金光不同,這頁書銀輝流轉,宛如月華傾瀉,透著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

  古書輕飄飄落下,懸於梁言身後。

  剎那間,銀輝湧出,如清泉流淌。

  梁言渾身一震,體內的「太陽道種」和「太陰道種」竟自發運轉!

  黑白二氣自丹田升起,在他身後凝成一幅太極圖,旋轉之間,穩穩承接住那股銀輝之力,再盡數導入他體內。

  「道祖源經!」

  仙門陣營中,觀空渺雙眼微眯,失聲低呼。

  有了「道祖源經」的加持,梁言的氣息陡然攀升。

  那原本下墜的六色劍絲,猛地一顫,竟逆天而上,將那金色掌印一寸寸頂了回去!

  聖人之爭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與此同時,滄元圖外,席捲整個東韻靈洲的修士之戰,也到了最激烈的時候。

  星瀚海的海面被法力餘波攪得混沌如湯,浪頭未及落下便被蒸發成霧,白霧未及散開又被罡風撕碎。

  血水染紅了千裏海域,殘肢碎甲浮沉其中,濃烈的腥氣混著焦糊味,直衝雲霄。

  學宮大陣早已殘破不堪,數百座青石宮城塌了大半,宮牆上的符文如將熄的燈燭,明滅不定。

  聯軍與大周的修士混戰成一團,陣形打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如兩股洪流交匯,再難分清彼此。

  ——

  浮香仙舟只剩三艘還在空中,舟身傷痕累累,那層萬法辟易的光罩已薄如蟬翼。其餘七艘或墜入海中,或凌空爆碎,碎片如隕星般灑向海面——————

  死傷已不可計數!

  長空之上,戰鼓聲、喊殺聲、慘叫聲、法寶轟鳴聲混成一片,已聽不清誰在發號施令。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刀劍相向,神通互轟,再無半點章法可言。

  這,便是無量氣劫的真正面目————

  同一時間,萬卷樓船深處。

  金龍凝固在半空。

  李墨白那一式「滴水藏海」點在金龍眉心,劍意如潮水般灌入,與那六龍合一的天道之力絞纏撕扯。

  大殿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像是天地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異變驟生。

  金龍額頭裂開一道細紋。

  那細紋如蛛網蔓延,轉瞬遍布龍身,每一條裂紋中都透出墨色的劍芒,像是無數細小的閃電在金鑄的鱗片下流竄。

  龍身猛烈震顫,金鱗片片剝落,化作碎光消散。

  緊接著,一聲巨響,金龍炸開了!

  墨色漣漪自龍首處盪開,所過之處,金鱗、龍角、龍爪、龍尾————盡數消融,如冰雪遇春陽,無聲無息地散入虛空。

  「唔————」

  張守正悶哼一聲,護體文氣消散,從漫天碎光中跌落,單膝跪地。

  李墨白也不好受。

  這一劍消耗太大,他的身體幾近虛脫,同樣單膝跪了下來,右手撐著地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此時此刻,兩人都成了強弩之末————

  大殿中靜了下來。

  熊月兒趴在牢籠邊上,烤魚和靈果都忘了吃,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二人。

  這寂靜持續了片刻。

  李墨白忽然心頭一跳,一股灼痛自心脈深處湧起,如被燒紅的鐵棍刺入臟腑,疼得他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那痛楚他太熟悉了————焚道之火!

  這邪火一直潛伏在他體內,雖然有黑天書壓制,但邪火併未消失,一旦抓住機會還是會反撲。

  此刻,他周身法力枯竭,黑天書的力量也隨之減弱,那縷邪火便如被壓住的凶獸,終於找到機會,破匣而出。

  灼痛從心口向四肢百骸蔓延,所過之處,經脈中殘餘的靈力被焚燒殆盡,他辛苦修煉出的法則神通竟開始寸寸瓦解。

  劍意、劍芒、劍心————那些他視作性命的東西,都在一層層剝落,像是冰雪消融於烈火。

  「呃————」

  李墨白咬緊牙關,渾身冷汗涔涔,青筋自額角暴起。

  這種痛苦常人難以忍受,肉身和神魂同時承受著焚燒之痛,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開始渙散。

  他不甘心,這股邪火早不爆發晚不爆發,偏偏要在這要命的關頭————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對面的張守正,居然也在此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低吼。

  李墨白強撐著抬起眼皮,只見百丈開外,張守正也在顫抖。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冷汗如雨,一條條細密的灰線自他頸間浮現,如蛛網般蔓延至臉頰、手臂、手背。

  那些灰線不是別物,正是聞天機留在他體內的「逆亂香胎」發作之兆!

  香胎如活物,貪婪地吞噬著他體內殘存的浩然正氣。


  每吸走一分,張守正便虛弱一分,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的法力本就所剩無幾,此刻如決堤之水,源源不斷地流失,匯入那枚看不見的香胎之中。

  兩人隔空相望,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痛苦。

  也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

  「我不能倒————」

  李墨白心頭響起一個聲音,那是他自己對自己的低語。

  「我要是倒在這裡,便辜負了老師的心血!」

  想到這裡,李墨白用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站了起來。

  對面,張守正也動了。

  他先是用一隻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拄著不知何時撿起的宇宙流光尺,一寸一寸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才剛剛站起,便噴出一口鮮血。

  血染白衣,觸目驚心!

  他的雙腿在打顫,身形搖搖欲墜,那件月白儒袍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可他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你為何不肯倒下?」張守正抹去嘴角的血,聲音沙啞。

  「你不也沒倒。」李墨白聲音虛弱道。

  「好————好得很!」

  張守正笑了起來。

  他眼中燃燒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光芒,那是一個領銜儒門數千年的天驕,在絕境中進發出的最後瘋狂。

  「我還有最後一張錦囊,請君品鑑!」

  他的語氣平靜得嚇人,像是將死之人在交代遺言。

  下一刻,他手中已多了一支捲軸。

  那捲軸通體青金,軸杆如古藤盤繞,還未展開,便有一股玄奧的氣息自卷面溢出。

  他望空一拋。

  捲軸飛至半空,自行展開,顯露出四個古篆大字:

  化成天下!

  這四字源自《易經·賁卦》:「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乃儒門終極理想之一,收錄於《人文通典》。意指以詩書禮樂等人文之道,教化萬民,化育天下。

  捲軸展開的剎那,大殿中隱隱響起禮樂之聲,像是極遙遠的地方,有人在誦詩,有人在擊節————

  那聲音雖不宏大,卻透著一股寧靜平和的力量,如春風拂過萬畝青禾。

  緊接著,萬道金光噴薄而出,在半空中漸漸勾勒出一尊人形法相。

  那法相端坐半空,眉目模糊,身形偉岸,通體由浩然正氣凝成,散發出煌煌神威,氣息直逼聖境!


  但法相只凝出了一個雛形。

  金光動盪,明滅不定,法相的面容、衣袍、甚至坐姿都尚未分明,如風中之燭,隨時可能潰散。

  張守正的身子晃了晃,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咬緊牙關,從袖中祭出一方古硯。

  那硯通體青黑,形制古拙,邊緣刻著雲紋,硯池中墨汁翻湧如沸。

  正是浩然正氣硯!

  卻說此硯本為儒門至寶,內中封存著一縷天地正氣之源。當年李思源奉命捉拿李貢白,為了萬無一失,將本該個給張守正防身的浩然正氣硯帶走。

  後丁三仙島一戰,此硯果然派上用場,李思源用它破了「水月忘機」的仍光,又將焚道之火打入李貢白體內,自此埋下禍根。

  他本以為此舉能為儒門奠定亢勢,卻沒想到,正是因為他帶走了「浩然正氣硯」,才讓聞天機有機可井,在張守正體內種下「逆亂香胎」。

  若他不借硯,李貢白便不會被焚道之火纏身,張守正也不會被逆亂香胎所困。

  以說,冥冥之中,天數早定。

  無論如何干擾,張守正與李貢白註定了要公平一戰。

  別說熊月兒、阿飛這些普通修士白費心機,便是仙、儒教的聖人,不知天道運轉,不識因果玄機,也是枉費心機,全都做了一番無用功————

  此時此刻,張守正將浩然正氣硯向前一送。

  古硯劃出一道青黑流光,沒入法相眉心。

  那尊法相猛然一震。

  金光大盛!

  模糊的眉目迅速清晰,周身垂仕萬道浩然氣,如天柱撐空,散發出煌煌神威,直逼聖境!

  整座大殿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向下一沉,殘存的書架齊齊崩塌,碎木如浪向四面炸開。

  李貢白望著那尊法相,只覺周身血液都在沸騰,筋骨被壓得咯吱作響,像是整片天地都傾斜過丁,要將他碾成齏粉。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當即探手入袖,取出一根樹枝。

  那樹枝不過尺許,通體灰褐,皮上還綴著幾片半枯的葉子,看著便如隨手摺下的山野枯枝。

  可李貢白握它在手,便覺一股溫潤之意從掌心滲入,直抵心脈。

  那不是什麼磅礴的力量,而是一縷道韻,如春溪初解,嫩芽破土。

  枝上的枯葉輕輕一顫,竟綻出一點新綠,那綠意極淺,卻在一瞬間讓整座大殿的金光都柔和了幾分!

  梁言曾叮囑他,此乃「道劍」化身,不到關鍵時刻,不可動用!


  李貢白丙知現在便是決亢負的時億,再沒有半點猶豫,法力灌入其中,樹枝頓時褪去平凡,散發出玄之又玄的道韻!

  「枯木亦逢春,盛極而衰,衰極而盛,萬物周而復始,又何必執著一時之得失?」

  他手握枯枝,緩緩抬起,指向那尊聖人法相。

  法力灌入,枯枝褪去平凡,灰褐的表皮寸寸剝仕,露出其下如琉璃美玉般的劍形光胚。

  萬千劍意自枝頭瀰漫開來,好似春潮漫野,無孔不入。

  張守正孕目一凝,法相隨之而動。

  那聖人法相孕手合十,又緩緩丕開,掌心各托一輪金光,如日月同升,浩然正氣似天河倒瀉,朝李貢白傾壓而下。

  過之處,虛空寸寸化為金色,連塵埃都被同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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