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終不似少年時【下】

  「對了，這裡有很多給你的信。」余根生抱出很厚的一摞。

  秦銘從老人這裡了解到，但凡較大的勢力差不多都走了。

  失去玉京震懾後，很多人都在擔心，會有外部力量填補空白，皇朝、世家、各教祖庭，可能會首當其衝。

  玉京高懸在上時，沒有人感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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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旦它挪窩，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對於頂級大組織來說，這裡已成為「無主之地」。

  所有人都知道，夜霧世界的殘酷。

  萬一有其他至高道場，或者略遜的次級文明，盯上這裡，入主玉京所放棄的整片廣袤地界誰能阻擋？

  「泰墟、北荒、東土、蒲貢等地，周邊足有數十個與夜州相仿的地界，它們本土出名的勢力都跟著玉京遠去了。」

  大遷徙，不止是夜州，波及玉京統轄的整片大地。

  至於天上的那些舊山頭，就更不用說了。

  秦銘一陣失神，道：「這片大地……空了？」

  余根生點頭，道：「差不多吧。」　　玉京有敵，它既已遠去，轄下的勢力怎能不擔憂？怕被報復。

  主要也是因為，高懸的玉京號召各大勢力隨行，屆時會給他們重新劃分靈山、福地等，進行補償。

  上面的高層承諾玉京要回到它最初來的地方，那裡被稱作原始道場，超級火泉密集，遠比這裡更多，更為璀璨。

  余根生道：「據說，那裡有很多封印的秘境，如今會逐一開啟，不會讓隨行的大勢力吃虧。」

  秦銘皺眉，道：「這裡不會成為修行荒漠吧？」

  人去樓空後，無論是夜州，還是唐羽裳所在的泰墟以及老蠻神所在的北荒等地，短時間內周邊所有地界大概率都會沒落。

  余根生道：「各教留下了傳承，以及老弱病殘，中堅力量都走了。」

  如今方外淨土、仙土、陽土等，只剩下病貓、小貓三兩隻，神藥、九竅仙菩提樹等，都跟著被移走了。

  密教路的道統，大體也是如此。

  余根生嘆息，對於夜州而言，這是莫大的損失。

  「不過，他們沒得選擇，皆被徵召了。」

  「新生路幾大祖庭呢？」秦銘關心地問道。　　余根生道：「原本要留下，比如很強很倔的擎天老頭子，以及六御，都不願遠去。可是玉京高層親自發話了，連續二次徵召，要他們隨行。」

  再一再二不再三，新生路幾大祖庭不得不跟著搬遷。

  余根生低聲道：「外界猜測，可能是因為你。」

  秦銘蹙眉，因為自己來自新生路嗎？

  余根生點頭，道：「沒錯，你是當世最年輕祖師，而且非常能打，同級對抗，至今還沒有敗過，那些老怪物無比重視新生體系這條路。

  他問道：「小秦，你有什麼打算？」

  秦銘道：「先在夜州成仙。」

  余根生聽聞，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確定沒有聽錯，眼前容貌依舊、還很年輕、負有少年氣的秦銘，要破關進第七境了？

  這才過去多久，距離上次相聚不過十年，那時秦銘還是宗師，如今這個跨度未免太大了！

  語雀以翅膀化作的毛茸茸的小手，握不住酒杯，酒漿灑落在地，它的三張鳥喙皆張開，難以相信。

  「小主大人，你拋棄了我，這麼快就要獨自成仙了，小雀無論怎麼努力，也追不上你的背影。」

  紅松鼠、雷霆王鳥，更是震撼無比，三十幾歲的真仙這莫不是要打破所有紀錄？　　「這是何等的牛犇？」

  紅松鼠缺少語言上的天賦，先是喊牛犇，接著又以一句「我郎」來表達震驚。

  雷霆王鳥渾身冒電光，整個鳥都傻了。

  「小秦……你竟要成仙人了？」村長許岳平顫聲問道。

  陸澤不懂這個年紀意味著什麼，不禁問文睿，道：「這……似乎很逆天？」

  文睿先是滿臉驚容，感覺震撼，而後看向秦銘時，露出崇拜之色。

  他告訴自己的父親：「這麼說吧，我小叔大概率是在創造歷史，要在修史上留下濃墨重彩。」

  他身為秦銘的親傳大弟子，這些年以來，自然接觸過不少來頭很大的人，徹底融入了修行界，深刻明白自己的師父是何等的了不起。

  文暉也早已是修士，此刻滿臉敬畏之色，哪怕自己喊秦銘為小叔，眼下也被嚇到了。

  余根生緩過神來，道：「小秦，你當真是在打破神話，超尊越祖。」

  秦銘放下酒杯，笑道：「您老不用這樣誇我，古代的那些無上道尊年輕時究竟什麼樣子，根本沒有明確記載。」

  余根生道：「劉天神若是知曉這些，一定會很欣慰。」　　秦銘道：「回頭我進山，看一看能否喚醒他。」

  還有不足一年的時間，就到了劉墨的「九五之期」。

  余根生一拍額頭，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了，劉天神大功告成，已然離開黑白山。」

  「對，是這樣。」語雀也點頭附和。

  「什麼？」秦銘愕然，他算著時間，提前返回夜州，一直有些擔憂老劉，想要在自己成仙后，力所能及地去為其護法。

  文睿開口道：「劉爺爺說，九五不過是虛指，他縱有吞天心，也不敢奢望獨尊。」

  秦銘道：「所以，他很早之前就說九五方能圓滿，其實是個煙霧彈，如今已提前大涅槃，擺脫了困局？」

  「對，是這樣。」

  秦銘無言，劉天神穩過頭了！

  他一直在擔心，畢竟上次的「八四之期」大戰太激烈了，各種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頗為兇險。

  誰能想到，這次預估的最關鍵節點還沒到來，劉墨已經拍拍屁股出關了。

  余根生道：「其實，劉前輩那些主要對手差不多都在上次死絕了。」　　「這倒也是。」秦銘點頭，十年前老劉很黑，下了一盤大棋，無愧名字中帶墨字。

  那一役，劉墨將幾個天仙級通緝犯都給幹掉了，有些人甚至是他親自「通風報信」，邀請出山，共謀大事。

  秦銘道：「也好，這下我們徹底不用擔心了。」

  他詢問詳情，老劉怎麼離開了？

  文睿道：「劉爺爺說，他困在這裡五百多年，蹉跎了太長的歲月，而夜霧世界這麼大，他想去各地看一看。」

  劉墨很瀟灑，牽著大黃狗，一路遠去。

  秦銘道：「他這樣離開，不管神婆了嗎？」

  他已知曉，劉墨晚年得子，那個劉白其實是其神胎。

  屋中的人都露出古怪之色，隨後余根生告訴他，道：「神婆並不存在。」

  其實，秦銘對神婆也曾懷疑，不過並未深入聯想。

  隨著文睿、余根生等人解釋，秦銘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衝擊。

  劉墨的夫人——神婆，是老劉自己所化。　　甚至，他那平庸的長子、次子，以及兒媳，還有孫兒輩等人，都是他一人分化而成。

  整整齊齊的一家子，其實沒有一個外人。

  秦銘發呆，老劉真會玩！

  當初，所謂的「外人」只有一條黃狗，那便是狗劍仙。

  秦銘出神，為大黃默哀三息時間。

  原來即便是劉墨獨自離開的那段時間，狗劍仙其實都活在老劉的陰影中。

  昔日，狗劍仙肯定不知曉真相，要不然怎麼還會派出一隻肥熊貓保護神子劉白？

  余根生道：「劉天神改名了，出關後自稱墨白。」

  「他狀態如何？」

  秦銘問道。

  余根生道：「二十幾歲的樣子，生命氣機蓬勃，他自己很滿意，說不枉蹉跎數百年，如今重活一世，壽數更足了。」

  這就有些嚇人了。　　青年狀態的劉墨，恢復為真正的身軀，一切從頭開始，未來有無限可能。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能做到這一步，老劉當真了不得。」秦銘感嘆。

  文睿道：「劉爺爺雖然離開了，但也留下聯繫方法……遇到急事可以燒他的老房子，碰到性命攸關的大事可以燒黑白雙樹。」

  秦銘：「……」

  接風宴過後，他開始翻看書信。

  「小秦，我走了，孟族整體要遷徙，我也隨之遠去……」這是孟星海的書信。

  他走密教路，赤霞城是他一早就認定的成神之地，可在滾滾大勢面前，他卻不得不放棄了。

  不過，這倒也不影響其他的道途。

  因為，密教路如今摒棄了古法，講究採集各地精華，不局限於一地，還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秦銘，我要去原始道場所在的地界了……」大虞四公主姚若仙寫了很多，告知這麼多年來夜州的變化，以及她的最終去向。

  「銘哥，我是小白，我要離開了，如今我解開了身上的詛咒，感覺能將昔日的對手打出千米來……」這是白蒙的信。

  「秦銘，我要遠行了……」唐羽裳寫了很長的一封信。　　……

  夜州，並未成為修行的荒漠，在玉京遠去後，很快就有一些人進來了。

  「玉京，停駐此地上空多年都沒有找到的事物，我等真能有所獲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很多事往往充滿偶然因素，玉京費心費力都失敗了，說不定一個凡民會因為意外而成功。」

  「趁著那群老頭子們吝嗇太初之氣、玄黃之氣，不適合出行，我等爭取能有所獲！」

  ……

  黑白山外出現秦銘的身影，他帶著一摞信進山，尋找合適的閉關地。

  「很多故人都離開了，將來想要見他們，看來還得去原始道場。」他自語，不過如今最緊要的事是突破。

  劑墨走了，正光大聖來了。

  秦銘準備閉關悟道，為新生路開荒，不改變生命形態成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