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白晝世界

  周天開口：「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儘管老五和老六同君子無關。」

  牛無為認為，這裡屬自己最守道義，明事理，可想到此事因兜率宮欠債而起，難得地沒有辯駁。

  司夜璃道：「不去！」

  秦銘看向夜空，道：「你們以為，我們還有選擇嗎？」

  九霄之上，幾道枯瘦的身影靜靜屹立，被光霧籠罩，較為模糊，可通過天眼大致能看出，他們十分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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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時年道：「幾個老怪物！」

  他並非直接開口，而是暗中傳音，可卻有閃電般的目光自夜空中划過，瞥了他一眼，明顯截聽到了。

  幾人相視，暗自嘆氣，那絕對是天仙級生靈。

  他們這邊，一群老頭子都已陷落進正在重組的巨城中。

  牛無為道：「你說我們兜率宮欠債就欠？什麼時候的事，我隨便寫個帳簿，是不是也能仗勢去收債？」

  剛趕到的銀袍男子，眉心有一個菱形印記，露出淡笑，道：「這位真有意思，居然在懷疑我等。」

  紫衣女子擺手，當著牛無為的面發道誓，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溫靈溪問道：「不去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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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說完這句話，她便感覺自己體內的仙劍輕顫了一下，透過血肉，發出錚的一聲劍鳴聲。

  一切都是因為，九霄之上有一位老者側首，向這裡看了一眼。

  溫靈溪：「……」

  紫衣女子衣袂飄舞，道：「沒關係，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你等就當大夢一場，我們從來沒有交集，事後你們睡一覺就好了。」

  她並不知曉，夜空中幾位老者間接表態了。

  秦銘、陸自在、夢知語等人，皆一陣無言，這還有的選嗎？去不去並非地表上的人說了算。

  高空之上，倒懸的神秘巨城正在重組，僅有少數老者處在同一區域，並未被徹底分隔開來，發生了爭執。

  「玄元殿、聖火宮、元靈道場、紫極神庭，你們還說這件事與爾等無關嗎?」

  「真沒關係！」

  四大黑暗道場的天仙級高手喊冤，他們也是受害者。　　「你們四大道場中，必然有內鬼，不然事情沒那麼巧，這是變相借花獻佛嗎？想把我們給祭掉。」

  這就是口碑，哪怕與四大黑暗道場無關，可一旦出事，他們必然會成為懷疑目標，畢竟往日名聲在外。

  形勢比人強，秦銘、陸自在等人其實沒得選擇，九霄之上幾名老者如幾柄魔刀高懸，形成可怕震懾力。

  「行，我們會前往那個世界。」他們點頭答應了。

  銀袍男子開口：「其實，我們請人也是寧缺毋濫，稟賦不出眾，實力不足者，不宜踏足那片地界，這是一個雙向選擇。」

  周天、牛無為等人不想說話，如果沒有夜空中的幾個老傢伙，哪裡會有雙向奔赴，選擇個牛毛！

  片刻後，輪到銀袍男子沉默。

  因為，他們取出寶鏡，簡單測試後，發現不止眼前的秦銘、夢知語等人稟賦出眾，其他青壯也都符合要求。

  這麼一大批人皆根骨絕佳，悟性驚人。

  在此之前，銀袍男子似乎不知道這是一群大聖。

  銀袍男子平靜下來，暗中傳音，道：「不簡單啊，他們都滿足要求，當中有些人甚至可以成為我們的『替補』。」

  除卻他與紫衣女子外，還有三位青年男女在選人。　　最終，牛無為、夢知語、陸自在等人都被紫衣女子選中，一起走向龐大深淵中的十色火泉。

  遠處，諸大聖一陣騷動，顯然他們也被遊說該怎麼選擇？沒什麼懸念，夜空中的幾位神秘老者早已幫他們做了決定。

  甚至，被困在那座巨城中的老怪物們，也聽到傳音，有人邀請他們進行一場神秘之旅。

  方知微問道：「需要離開多久?」

  他自然被選中了。

  一個滿頭金色頭髮的青年男子回應道：「時間不會很長，回歸後，你們只覺得酣睡一夜而已。」

  這種說法……不得不讓人思忖，明顯有些問題。

  還有部分大聖留了下來，結果轉眼間就倒在地上，陷入莫名沉睡中。

  秦銘道：「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事後大夢一場？屆時該不會也要這樣對付我等吧。」

  九霄之上，幾位神秘老者強行送人沉眠。

  「不會。」

  前方，斑斕彩光流動。　　很難想像，磅礴的深淵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十色火泉填滿，與地齊平。

  小船的船頭前方，那座拱形門籠罩著濃重的光霧，此刻更是有大量神秘字符流淌。

  「走了，啟程！」

  所有人都已經登船，準備前往未知世界。

  船體看起來並不大，可是當一大群人登船後，它也隨之擴張，儘管人很多，甲板上卻並不擁擠。

  深淵中，十色火泉的水位在迅速下降，皆被拱形門抽走。

  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仙篆像是漫天繁星，出現在門的附近。

  小船直接啟航，沒入拱形門內。

  外面，幾位神秘老者並未離開，依舊高懸在夜空中。

  十色火泉下降很快，小船仿佛駛入璀璨星海。

  數不盡的字符在前方的道路上流動，像是群星閃耀，星河交織。

  小船飄搖，隨著十色火泉的漲與落，對應著它的出現與離開，充滿迷霧，讓船上一群大聖產生各種猜想。　　秦銘等人回首，身後漆黑一片，大霧濃重，沒有一絲光亮。

  牛無為滿肚子怨氣，道：「爺賣崽田不心痛。」

  他莫名去還債，真有些想欺師滅祖了。

  路途上，神秘字符閃耀，不斷流淌，推著小船前行。

  秦銘思忖，這是否與在陰陽墟深處，以及倒懸的玉京所在地，看到那些符文相一致？

  途中，莫名出現十色火泉，其漲落速度之快無比駭人，宛若洪流突然暴涌而出，又迅速退去。

  小船劇烈顛簸，讓人擔心它會解體。

  突然，一船大聖吃驚地發現，紫衣女子，金髮男子，銀袍青年男子等五位神秘域外來客，身影變得朦朧了，化作字符的形態。

  「你們……」

  這一變故，讓所有人都凜然，嚴陣以待。

  「別慌，這不是我們的真身，眼下為了護船而顯現真實狀態。」

  紫衣女子的聲音傳來。　　眾人默然。

  此前所見並非他們的血肉之軀？

  時間不是很長，前方漸漸開闊，並伴著十色火泉涌動，宛若驚濤拍岸，他們駛出了拱形隧道，臨近目的地。

  他們由深淵火泉而來，也由深淵火泉而出。

  隨著火泉上漲，他們臨近地表。

  須臾間，他們出現在一片光明世界。

  「這裡……不對勁兒！」

  整片天地都很亮堂，根本不像是火泉照耀形成，很像是傳說中有太陽的世界。

  不過，眾人抬頭後，並未發現烈陽。

  只是在那天邊，有赤霞傾瀉。

  「嘶，莫非是傳說中的晚霞嗎?」

  「夕陽無限好，這種文字在現實中具現化出來了。」「地平線盡頭有太陽嗎?」　　心志堅定如一群大聖，此刻也心緒激動。

  不過，經歷的事情多了，他們很快就平靜了，早先他們還曾看到過月亮，以及星斗，最後竟被確定為虛假。

  拱形門淡去，數道字符流光自小船上衝出，化作紫發女子、金髮男子等人的身影，落在岸邊。

  諸大聖也跟著登岸，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裡沒有一絲夜霧，各種景物宛若沐浴在陽光下，清新自然，蔥鬱的林地，潺潺的溪水，在樹梢上蹦跳的松鼠，一切是如此的生動。

  這裡與黑夜無關，整片世界都非常明亮。

  泥土混著草木的清香味兒，迎面撲來，很像是古書中記載的太陽未消失前的世界。

  在他們的身後深淵火泉中字符流淌，拱形門消散。

  十色火泉在這裡雖然很絢爛，卻並不需要用它來照明。

  諸大聖忍不住騰空而上，俯瞰整片大地，到處都鬱鬱蔥蔥，生機勃勃，沒有一絲夜霧世界的詭異氣息。

  「沒看到太陽！」

  他們眺望天邊，那裡雖然紅彤彤，赤霞涌動，卻沒有傳說中的落日。　　「小黃，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秦銘暗中問黃羅蓋傘。

  「有些熟悉，但記不清了，看起來祥和，可我感覺非常危險！」小黃暗中警告。

  秦銘心頭劇震，莫非來到夜霧世界核心地？

  在那遙遠的古代，小黃曾經化形為人，闖進夜霧世界深處，可到頭來卻隕落了。

  「你們是真實的活人嗎？」陸自在開口。

  紫衣女子點頭，道：「是。」

  可是，他們重新由神秘字符凝聚成人身後，並未與所謂的血肉之軀匯合。

  方知微問道：「這是夜霧世界深處的終極世界嗎？」

  金髮男子笑了笑，道：「你們自己用心去看吧。」

  隨後，五位年輕男女各自帶領一支隊伍離開此地，走上不同的道路。

  夢知語道：「我很擔心，這是一個泡影，輕輕一碰，這個世界就碎掉了。」　　這個世界實在太明淨了，沒有夜霧阻擋視線，一切都纖毫畢現。

  便是凡民都能看清微風攪動起的些許塵埃。

  周天嘆道：「走出永夜覆蓋的天地，我很不適應，這片地界的景物太乾淨了。」

  騎牛的自己跑到這裡來享福，拿了很多好處後，順帶還將徒子徒孫給賣了。

  直到現在，牛無為還在耿耿於懷。

  而後，他更是開口道：「虛仙子，我順便問下我能提前賣後世門徒嗎？」

  紫衣女子名為虛靈汐，聞言頓時一怔。

  別說是他，便是秦銘、陸自在等人，也都目瞪口呆，老五這還真是有樣學樣，繼承前賢風骨，並要發揚光大。

  「這……」虛靈汐都被整不會了。

  牛無為悶聲發問，道：「我再問下，那位老前輩還活著嗎？若還在世上，有些債需要他自己還。」

  虛靈汐搖頭，道：「萬物皆有壽數，他不在世間了。」

  秦銘、夢知語，陸自在等人，心頭一動，這裡並不例外，也要遵守夜霧世界的鐵律。　　虛靈汐道：「你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隨後，對你們的考驗便要開始了，我在前方等你們。」

  眾人莫名所以。

  他們被迫選擇，進行一場神秘之旅。

  虛靈汐也不說清狀況，直接就讓他們接受所謂的考驗，一切都讓人毫無頭緒。

  「這都是什麼狀況?」

  「我們到底來到了白晝世界，還是在夢遊?」

  他們滿頭霧水，對這裡毫無了解，而帶路的人卻要離去了。

  虛靈汐化作一束神秘字符，如同書頁上翻動的規整文字，橫空而過，消失在天際盡頭。

  夢知語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向前走，去看看到底有什麼。」

  秦銘開口：「謹慎一些，這片世界遠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平和，似乎很危險。」

  一路所見，山川明秀。

  按照虛靈汐的叮囑，他們沒有飛行。　　牛無為不信邪，從頭上拔了一根牛毛，輕輕一吹，化作一頭皮毛光亮的大青牛，騰空而去。

  咔嚓一聲，九天落雷，一剎那就將它劈成血霧當場炸開了。

  「這條路對我等外來者……不是多麼友好。」

  「走吧！」

  他們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前走。

  半日後，他們看到了燦爛的火泉，綻放九色。

  這是一處道場，坐落在地面，而非倒懸在夜空

  中，此地有密密麻麻的仙宮林立，成片的玉闕橫空，規模非常宏大。

  而且，今日山門大開，無比熱鬧，各種各樣的生靈正在排隊，想要拜入道場中。

  「至高道場收徒，三年一次，稱得上是一場盛會，不限種族，有教無類，給很多有天賦的異類改命的機會。」

  剛來到這裡，秦銘他們就聽到了這種消息。

  沐時年道：「初來異世界，我們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還未等他們上前，就有一位老者主動走來，道：「各位，虛靈汐仙子打過招呼了，你們在這裡稍作登記，隨後將以我們太陽道場弟子的身份繼續趕路，參與考驗。」

  這座道場名為太陽，聽名字氣魄不小。

  一行人照做，在這裡不過駐足片刻，便又動身了。

  又是半日時間過去，天色未變，晚霞並未消失，始終紅彤彤，在天際盡頭髮光，整片世界都很亮堂。

  道路越發崎嶇，恐怖的異類嘶吼聲漸漸變多。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聲，在前方響起，整片森林都炸開了，又化作灰燼。

  那裡的山體裂開，衝出一頭渾身冒著火光的怪物，身體像牛，生有八根犄角，卻只有一條腿，纏繞著雷火。

  「若是無角，可以說是夔，這是什麼怪物?」

  它沖了過來，帶著恐怖的雷火，竟有真仙境初期的實力。

  轟隆一聲，陸自在出手，打出的拳光比雷火還盛烈，那是大自在拳綻放的天光，直接將此獸轟爆了。

  隨後的路途不是很太平，他們連殺強大的異類。

  終於，他們來到一片滿山金屬林木的地界，眉頭都皺了起來。　　「嘶，看著眼熟！」

  「我們在夜霧世界深處觀光時，也有這麼一片金屬森林，那裡名為蠶山。」

  突然，前路金線交織，一隻又一隻神蠶衝出，直接對他們展開攻擊。

  這裡的神蠶並不是斷頭蠶，身體皆完好。

  這一役很慘烈，所有人都掛彩了。

  因為，蠶山飛出的神蠶實力很強，不缺少真仙，甚至有略微超綱層面的老蠶。

  還好，秦銘、夢知語、陸自在等人擋住了，每個人身上都有傷口，血跡斑斑。

  「走！」他們快速離開此地，感覺有些怪。

  半日後，他們再次看到熟悉的景物，無盡璀璨的劍光貫穿天地，像是有數不盡的隕星貫穿天幕，那裡有一個女子全身都在綻放劍芒，橫掃天上地下。

  周天感覺很震撼，道：「怎麼又是熟悉的場景，我們怎麼可能與她相抗？」

  突然，夜空中的女子斂去了劍光，朝這邊望來。

  「會長！」秦銘失聲驚呼，這次徹底看清她的面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