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萬歲紅顏知己

  女子側首望來，如緞長發滑落半肩，清雅矜貴，從容舉止之間，藏著足以壓服諸神的力量。

  秦銘確定，與故人重逢了。

  「道祖級生靈！」周天神色激動，那個女子在看他們。

  他直接來了個原地轉圈，厚實的脊背縱橫交錯著很多銀線，紛紛亮起，他第一時間進行占卜。

  「老六在喊她······會長？」牛無為睜大銅鈴般的眼睛。

  九霄之上，女子絕世而獨立。

  她一頭銀髮似凝住萬古風華，熠熠生輝，姿容絕世，從容自若，她明明看著很年輕，卻給人以如淵似海，深不可測之感。

  其氣場難以言表，屬於鎮壓一個時代的至強者獨有的無雙風采，相對而言，年輕的女大聖，哪怕少數人也具備傾城之姿，也顯得有些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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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屹立在那裡，哪怕只是一個回首，也盡顯超然，讓諸仙都自慚形穢，稟賦絕倫的大聖都忍不住想低頭。

  自命不凡，風流倜儻的沐時年，此刻竟有些侷促，已然忘記搖動手中摺扇，低語道：「九境大佬，絕代佳人，那個層面也分高下，這位是誰，傳說中的哪位存在？」

  「銘哥，你認識她？」司夜璃問道。

  她注視前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與高空之上那個女子比肩，活成對方的樣子。　　她從不羨慕別人的姿容，因為自己便是絕色，可是眼下，對方那種氣韻，卻讓她難以企及。

  那是至強者的風姿，讓她第一次想低頭。

  夢知語亦有些出神，高懸天穹之上的女子，讓她想要臨近，有朝一日，她也想如對方一樣登臨絕頂，俯視群雄。

  「她有何來歷？」陸自在問道。

  夢知語也開口：「六弟，她是誰？」

  秦銘道：「說起來很複雜，我與她有過短暫交集，但我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還是她。」

  「她……不屬於現世吧？」溫靈溪弱弱地開口。

  她所說非虛，這是很明顯的事實。

  此前，他們在夜霧世界深處觀光時，曾看到第九境強者隕落，與眼前所見宏大奇景極度相似。

  秦銘點頭，神色凝重，在那遙遠的古代會長曾經走到此地，最後發生了意外嗎？

  牛無為道：「這應該不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屬於舊時代場景再現。」

  身為兜率宮當世最強隱徒，他自然見多識廣，知道各大至高道場的諸多手段。　　夢知語道：「有道尊級強者剪下一段時空碎片，煉化成試煉之地。」

  秦銘聽到這裡，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與會長相處時間雖短，卻難忘那段時光，不希望她的過往被人剪影，擺放在這裡，供人觀摩。

  周天停止轉動，什麼都沒占卜出來，面色嚴肅無比，道：「我怎麼感覺，她雙眼有靈在……看老六！」

  會長銀髮如星河垂掛，泛著光輝，其姿容清雅，確實向這邊凝眸了一瞬，似有月光傾瀉而至。

  秦銘自己也有所覺，不禁向前走去。

  沐時年吃驚道：「幻覺嗎？我怎麼發現她眼中再次有神霞一閃而過。」

  秦銘開口：「這裡有塊殘碑，上面的烙印提醒外來者，在禁地外，觀摩無上劍意，堅持一息便算過關。」

  這方世界雖然沒有太陽，卻很亮堂，像是白晝世界。

  可是前方卻一片黑暗，像是有一塊幕布遮蓋了天地，銀髮女子立身之地非常奇異，她不爆發劍光時，那裡宛若深淵。

  那便是所謂的禁地，有神秘法陣籠罩，與外界隔絕。

  不然的話，別說秦銘，夢知語等人，便是天仙級生靈來了，貿然接觸，也要轉瞬暴斃於此。　　他們看到一條紅線，提醒外來者不可誤闖。

  果然，隨著他們到來，漆黑的夜幕之上劍光再次綻放，遠比不久前更加璀璨，當真是斬星劈月，萬物皆可破。

  會長高懸夜幕中，衣袂展動間，億萬縷劍光從體表激射而出，每一道都犁爆長空，貫穿天上地下。

  此地有法陣籠罩，可外來者還是感覺要窒息了。

  尤其是，臨近那道紅線後，司夜璃、沐時年等人更是感覺精神場欲裂，心靈之光都暗淡了下去。

  劍光仿佛跨越上古的時空，經歷數千上萬載後，斬落到這一世，在他們心中綻放出來，可殺純陽意識。

  「法陣失效了嗎?」周天怪叫道，他覺得自己要死去了，意識之火即將徹底熄滅。

  陸自在，牛無為等人也是額頭冒汗，身臨其境，仿佛進入古代戰場，遠遠地望到這片通天劍光。

  夢知語道：「早已過了一息時間，甚至接近三息了，我們已然過關。」

  畢竟，他們來頭驚人，都是各大道場的門面人物，不可能倒在這裡。

  溫靈溪不退，她是劍修，體內新鑄成的異金飛劍不斷鳴顫，想要衝霄而起，她在認真參悟。

  不過，她的軀體卻在微微發抖，越是領悟那種無處不在，無堅不摧的劍意，越是感覺它宏大無邊，磅礴無匹，非人力可以抗衡。　　「每一道劍光都貫穿一顆大星，這未免······太過恐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靈溪全身都是冷汗，打濕了衣裙，露出朦朧的曲線，她髮絲都濕漉漉，變成一綹綹。

  「九境生靈中的傳說級存在，當真是風華絕代！」

  夢知語雙目深邃，她剛才也沉浸當中，被劍光斬破精神，驚醒過來。

  「六弟，穩住，不要亂來。」周天喊道。

  他們的眼神都已清澈，不敢再繼續參悟劍意。

  唯有秦銘，不知不覺間踩踏在紅線上，有宏大的劍氣自夜幕落下，斬在他前方的法陣光幕上，讓這裡地動山搖。

  法陣若是破開，整片大地都要被一劍鑿穿，徹底打成無盡深淵。

  秦銘在揮劍，最初是手持紫色異金劍，到了後來便開始御劍，最後則是全身毛孔綻放劍光，漫天激射。

  他在運轉萬竅通明訣，每一個穴竅都在釋放十色聖煞，與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會長隔空弈劍。

  周天、沐時年等人不得不倒退，老六明顯在頓悟，不應被打擾。

  他們已經知曉銀髮女子的身份，更是明白秦銘練成了對方的法，此刻正在印證所學。　　秦銘雖然在悟劍，卻沒有與外徹底隔絕，相反像是在與會長互動，時刻關注她的每一處細節變化。

  「會長……怎麼像是有些靈性，不是多麼死板。」

  這種感覺，讓他自己都很震驚。

  這不應該是一段時空剪影嗎？

  到了後來，秦銘發現，這成為一場指導戰，其心靈之光熄滅數次後，就璀璨如虹了，不再受影響。

  他感覺，黑暗地界中的會長不再針對自己，而是在餵招，演化終極變化，像是在教導後來者。

  「這就是全盛姿態的會長嗎？不，只是一段烙印而已，就強大得如此離譜。」

  秦銘嘆息，不愧為九境生靈。

  他窺探到真相，會長將極道斬等絕學融入到了每一縷劍氣中，自萬竅中斬出。

  她將殺招化作尋常的手段，舉重若輕。

  「看來我當年也只能欺負下懵懂狀態的會長。」秦銘反思，昔日與會長切磋，占盡優勢，那是因為對方剛復甦，很多記憶都丟失了。

  他這裡認真領悟，跟著銀髮女子悟法，體內萬竅生光，劍意生生不絕，極道斬、萬象卸力法等融入其中。　　隨著時間推移他更是竅納日月星輝，萬炁自生。

  直至最後，九霄之上，似有一塊幕布落下，惶惶劍光盡數熄滅，銀髮女子的軀體也暗淡下去，徹底分崩離析。

  秦銘停止悟道，凝視著前方，心中有些發堵，會長曾經這樣隕落？

  儘管知道這是一段舊事，可他還是有些難以釋懷。

  「後來者當謹記，至強者難滅，就如眼前所見，這個剛踏足第九境的女子，號稱最年輕至強者，被偉力碾爆了，她一竅未熄，便可復生，成功遠去。」

  此地有烙印激活，像是有機械音響起，警告後來者。

  「嗯？」秦銘一怔。

  夜空下，會長雖然炸開了，可是萬竅有不少還在發光，一剎那重組，讓她再現出來，綻放璀璨光彩。

  「我回來了。」夜幕上，銀髮女子素衣翩躚，風采無雙。

  秦銘心頭劇震，他感覺，對方在對他微微點頭。

  這是當世的會長來過此地，還是古代那位奇女子重組軀體後，靈性太強烈了，對外來者有感？

  秦銘嚴重懷疑，當世的會長偷渡到過此地。　　銀髮女子以縴手劃開天幕，那是真正的極道斬，她一步踏入，就此消失。

  夢知語開口：「我們在易命之地，曾見到她留下的烙印，她是開創類神會的那位奇女子。」

  沐時年愣然後點頭，道：「是她，八千年，曾經打穿易命之地，那個時代，應該是她第二世的最強盛時期了吧？」

  周天心中震驚，道：「眼前所見，僅是她的第一世，剛成為第九強者時的表現？」

  牛無為自語道：「難辦啊，老六還有一位萬歲紅顏知己，未來她可能會重現。」

  天際盡頭，有人看到此地劍光通天，持續了很久，露出驚容，迅速去稟報。

  「什麼，那批人疑似觀摩了五成以上的劍意，如此持久嗎？」

  「有點意思！」

  「虛靈汐找來的野人，有些不簡單啊。」

  在接下來的路途中，秦銘平復心緒，消化悟道所得，對萬竅通明訣的領悟上了一個新台階。

  「化極道殺手鐧於尋常招式中，反過來亦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司夜璃自語道：「我也想高懸九重天，活出她那般風采！」　　一路上，幾人都心事重重。

  「這山……吃人！」周天叫道

  路途中，有山體裂開，流淌岩漿，宛若血淋淋的大嘴，將一行人直接吞了進去。

  「這座山峰是一個特殊的生命體，到了真仙層面。」

  群山齊震，涌動恐怖的大地精氣，源源不斷地沒入這座山峰，為它提供力量。

  然而，時間未過多久它便崩開了，山體被秦銘、夢知語、陸自在等人強勢打穿，轟然爆碎。

  「這裡的道韻…不太對勁。」

  路經一片泥沼地時，眾人發現它居然是一張巨大的面孔，能吞掉真仙，可將大聖化為膿血。

  轟！

  最終，此地爆開，化作深淵，被秦銘、牛無為等人強勢剷平，他們的拳光、劍意轟穿向地底深處。

  「這是通關了嗎？沒有攔路虎出現了。」

  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再無阻礙。　　遠方，有一座座宏偉的金闕、玉宮，虛靈汐、金髮男子等人，各自都擁有一座，靜待遠處的消息傳來。

  仙霧縈繞，一座紫金闕中，一位白衣女子開口，道：「大師兄，虛靈汐、裴忘川等人請來的助陣者，有些人表現似乎頗為不俗。」

  「是嗎？」紫金闕中，一位黑髮青年男子倏地睜開眼睛，認真傾聽。

  白衣女子道：「按照規矩，師兄你可以選擇一支隊伍，出兩道題，進行考驗，他們若是闖過，便算是徹底過關了。」

  「以師兄通天徹地的手段，無論選哪支隊伍設下考驗，都會斷他們前路，那些人註定走不到此地

  。」

  「穩妥起見，還是出道難題吧。」

  在場的人聞言，皆紛紛點頭。

  黑髮青年男子聽聞後，面色平靜，道：「那就考驗下虛靈汐那支隊伍吧。」

  說話間，他取出一張張金色紙張，在上面輕輕划過，頓時有大量文字從指尖流淌而出，沒入發光的紙張中。

  「這是一題。」

  接著，他取出釣竿，輕輕一甩，沒入虛空中，鋥亮的魚鉤，飛進遠方一座深淵下，讓那裡龍吟陣陣。　　隨後，他雙手發力，開始迅速收線，伴著驚天動地龍吟聲，他居然釣回來一頭鱗甲破碎，有些瘦弱的「病龍」。

  「嘶，病天龍！」

  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這頭龍非常不簡單，可謂凶名遠播。

  黑髮青年男子淡淡地開口：「別說我欺負人，給他們兩天時間吧，破了這兩題，不然他們沒資格臨近此地。」

  眾人點頭，一致認為，虛靈汐那支隊伍完了，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可能解題通過考驗。

  畢竟，金色紙張上的秘法，便是黑髮大師兄自己都參悟了一天左右，對精神力量的消耗不可想像，過關也會損傷意識。

  而那頭真仙級的「病天龍」，屬於變異物種，精神力極端恐怖，作為第兩關，攔下那群人的話，簡直是絕殺。

  遠處，一座玉闕中，虛靈汐聽到稟報，面色難看無比，她知道被惡意針對了。

  黑髮青年一向很強勢，這次不是為了自身，而是為一位摯友鋪路，將虛靈汐的人擋住，讓她無人可用。

  「那種秘法……短時間內，怎麼悟透？還有『病天龍』雖然在真仙初期，可卻很難纏。」

  虛靈汐面色冷了下來，黛眉緊縮。

  她身邊的人也都憤憤不己，可是又無可奈何，認為那支隊伍註定要被擋住，走不到此地。　　「報復回去。」

  「既然他出手了，我們也針對回去！」

  紫金闕中，黑髮青年男子道：「在此靜坐兩天時間，不若參悟一門妙法，你等退下吧，兩日後再來稟報。」

  「是，大師兄。」

  「還稟報什麼，那些人拼盡全力，也沒有資格走到大師兄的眼前。」

  其他金闕、玉宮中，一些競逐者也得到稟報。

  「這是撕破臉了，彼此阻道。」

  「虛靈汐那支隊伍提前出局了。」

  遠方，秦銘看到一張淡金色紙張從天而降，它如一頁天書，承載著密密麻麻的仙篆，綻放沖霄光華，橫亘前路上。

  「兩日間，成功悟法，擊敗病天龍，便算過關。」

  秦銘負手而立，看著淡金紙張上的烙印，仔細研讀。

  「似乎難度不小。」周天皺眉，這絕不是簡單秘法，初觀之下，便感覺非常消耗心神。　　秦銘看罷，開口道：「就這？」

  「就這？老六你······這麼自信嗎？」周天麵皮輕顫，他剛說難，六弟就開始裝蒜，很是欠打。

  事實上，其他人也覺得淡金色紙張上的秘法很不簡單，沒那麼容易參悟。

  秦銘道：「無非是比尋常的秘法多耗費一個時辰罷了。」

  「既是如此，你在這裡參悟，我們先去狩獵那頭病天龍。」

  「此關未過，能去下一關嗎？」

  「反正沒人說不能。」

  片刻後，此地仙篆漫天，伴著誦經聲，很是神異。

  遠方，則有龍吟響徹九霄。

  「這······什麼狀況？」紫金闕外，一些青年男女面色驟變。

  「連大師兄都需要一天的時間去悟法，怎麼可能有人比他還要快？」

  「要去稟報大師兄嗎？」　　「他已封閉紫金闕，兩日後才會出關。」

  一群人皆眉頭深鎖，感覺事情遠超預料。

  「無妨，我估計有什麼變故，退一步說，縱使那些人僥倖過關又如何，也不過是得到覲見大師兄的資格而已，最終還是改變不了什麼。」

  遠方，沐時年皺眉，道：「這條病天龍似乎很難纏。」

  陸自在開口：「無妨，我們可以拿下，待小秦悟法後，讓他過來一起吃烤天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