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吞天聖帝> 第3743章 佛門也並非淨土

第3743章 佛門也並非淨土

  清晨,天光初透,雪還在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雪花細細密密的,從灰白的天空里飄落下來,在寒風中飛舞。

  只是風雪比昨夜小了些,不再那麼凌厲地刮人臉了。

  街巷裡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從遠處傳來,又被雪壓了下去。

  路面上,積雪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能沒到腳踝。

  雪光映著天色,把整條街照得泛白而清冷。

  孫郡尉早已安排妥當。

  天還沒大亮時,他就命城防駐軍動了身。

  駐軍們按照半年來孩童失蹤案的名單,一個地址一個地址地核對,挨家挨戶敲開了門。

  他們通知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和祖輩,讓他們帶上孩子從前最愛穿的衣裳和鞋子,去鎮魔衛門外等候。

  寒風中,消息像一道暖流,飛快地傳遍了那些沉寂已久的院落。

  失蹤孩子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們,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淚流滿面。

  原本空洞無聲的眼睛裡,剎那之間燃起了光亮!

  那光亮顫顫的,像燭火,卻燙得人心裡發疼。

  孩子找到了!

  鎮魔司,幫他們找著孩子了!

  那些孩子的父母,愣了一瞬,隨即掩面痛哭起來。

  哭聲悶在掌心裡,又壓抑又洶湧,仿佛要把這半年的苦楚一次倒盡。

  他們哭夠了,恍惚地回過神,跌跌撞撞衝進孩子的臥室里。

  翻了抽屜,掀了床鋪,在堆滿舊物的角落裡一通翻找,拾起那件小小的棉襖、那雙穿舊了的布鞋,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孩子殘留的溫度。

  清晨剛過不久,天色漸漸亮白了些。

  鎮魔司總部門口,已經人山人海。

  最裡面一層,全都是失蹤孩童的父母,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哥哥姐姐,還有叔叔、舅舅等至親。

  他們擠在一處,呵出的白氣在冷空中交織成一片。

  外圍,則是聞訊趕來的其他百姓們,一層一層往外鋪開,幾乎堵住了半條街。

  此刻,城內許多人家都聽說了,鎮魔司破獲了孩童失蹤案,抓到了兇手。

  有人想起昨日傍晚時分,鎮魔司與府衙的車隊長龍浩浩蕩蕩出了城去。

  如今想來,定是去接那些失蹤的孩子回家,否則用那麼多的馬車做什麼?


  許多百姓垂著頭,雙手攏在袖子裡,心裡暗自祈禱,希望那些孩子都還活著,希望他們沒事。

  這半年來,實在是揪心。

  那麼多的孩子被人擄走,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個接一個,連個水花都沒留下。

  城內但凡有幼童的人家,人人惶恐,戶戶自危。

  夜裡鎖了門,還要再閂三道槓,耳朵豎著聽院外的動靜,深夜都不敢睡。

  可府衙那邊,卻一直查不到線索,半年來毫無進展不說,孩子仍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那時候,鎮魔司只說這是普通案件,並非妖邪妖魔所為,且人手不足。

  如今,新的百戶與千戶上任才幾天,就把這個案子接了過去。

  短短兩日,便以雷霆之勢破獲此案,找回了失蹤的孩子!

  新來的元初百戶與墨千戶,真是厲害!

  百姓們私下議論著,眼裡帶著敬意。

  幸好有他們,否則這個案子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不知還會有多少孩子被擄走。

  失蹤孩子的家長們,擠在鎮魔司門口,屏住呼吸,心情忐忑,翹首以盼。

  寒風颳過他們的臉龐,把淚痕吹得生疼,但沒人動一下。

  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扇朱紅的大門,像盯著世間唯一的希望。

  不多時,鎮魔司內響起了車馬的聲音。

  轆轆的車輪碾過青石地,馬蹄踏在雪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十餘輛馬車,整整齊齊地從裡面駛出,並排停在了門口。

  車簾厚實,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諸位,接下來,請認領自己的孩子。

  大家不要擁擠。」

  君無邪和墨清漓,帶著一些試百戶與總旗等人走了出來,站在馬車附近。

  君無邪的聲音清朗而沉穩,穿透了寒風的嗚咽。

  墨清漓站在他身側,眉目清冷,看他時卻掩不住眼底那一絲柔和的溫度。

  小旗們應聲上前,伸手掀開了馬車帘子。

  帘子掀起的剎那,車廂里透出暖融融的氣息。

  裡面的孩子,有些還在昏睡,蜷縮在鋪了棉褥的坐板上,小臉蒼白,呼吸均勻。

  有些則已經醒了,睡眼朦朧地揉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擁擠的人群,黑白分明的眼珠裡帶著懵懂和怯意。

  「孩子,那是我家的孩子!」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聲嘶啞的喊叫,帶著哭腔,像弦繃斷了似的。

  馬車裡面的小孩聽到聲音,睡意立刻消散乾淨,小腦袋循聲望去,隔著人縫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愣了一瞬之後,那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手朝外伸著,掌心嫩生生的。

  很多的父母,都在車廂裡面認出了自己的孩子。

  他們推開身邊的人,踉蹌著撲上前,伸手把孩子抱進懷裡,緊緊箍著,像是生怕再弄丟了。

  他們抱著孩子痛哭,孩子也哭,哭聲交纏在一起,在冷風裡打著顫。

  「多謝墨千戶,多謝上百戶,多謝鎮魔司的大人們!」

  那些百姓抱著自家的孩子,屈膝就要跪下去,膝蓋彎了半截,雪地上激起淺淺的印子。

  君無邪急忙釋放正陽之氣,一股溫暖而無形的大力托住了他們的膝彎,讓他們跪不下去。

  「鄉親們,聽我說。

  我們鎮魔司職責所在,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們不用下跪。

  如今,你們認領了孩子的,趕緊帶著孩子回去吧。

  孩子受到了驚嚇,這些時日,你們要好好陪著他們,讓他們好好休息。」

  君無邪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像暖流一樣淌進人心裡。

  「謝謝,謝謝!」

  「好看的哥哥,好看的姐姐。」

  那些孩子在父母懷裡,揮著小手,跟君無邪和墨清漓道別,小手嫩得像剛抽出的芽。

  「我的孩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更多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的樣子,瞬間淚流滿面,心疼得渾身發抖。

  有的滿臉恐慌,抱著孩子踉蹌著向君無邪和墨清漓求助,聲音顫得不成句子。

  他們被自己孩子的模樣嚇到了。

  那還有半點人形?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凹下去,眼眶深陷,皮膚蠟黃地繃在骨頭上,像一具小小的骷髏。

  若非胸口還有心跳起伏,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還活著。

  「你們不用擔心,他們當時情況很糟糕,只剩下半口氣。

  但我們已經穩住了他們的生命機能。

  你們注意感受他們的心跳,是不是平穩有力。

  孩子們的體內有我們注入的生命精氣,

  你們只需要將孩子接回去,好好的養著,過些時日,他們自會醒來。


  醒來之後,會虛弱很長時間,要慢慢養,自會恢復如初,儘管放心。」

  墨清漓的聲音清冽而平穩,像春水化冰,一字一句落在那些父母的耳中。

  「謝謝千戶,謝謝上百戶!

  你們就是我們的大恩人,謝謝你們!」

  那些孩子的家長哭著道謝,淚水淌了滿臉,卻終於有了笑意。

  聽到自己的孩子沒事,只需靜養便能好起來,他們的心裡落下了千斤巨石,所有的恐慌一掃而空。

  很快,十幾輛馬車裡面的孩子全都被認領完了。

  一輛輛馬車空了,車簾低垂著,在風裡微微晃動。

  但是鎮魔司門口,依然聚集著數百個孩子的親人。

  數百個家庭,一家來了幾個人,匯聚起來足有數千人。

  他們站在冷風裡,神情呆滯,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滿臉的憔悴像被風霜醃過了。

  他們心裡壓著巨大的恐慌與不安,眼眶裡含著淚,卻遲遲不肯落下。

  「千戶大人,上百戶大人,我們家的孩子在何處?」

  有人終於開口詢問,聲音沙啞,顫抖得厲害,像一根將斷的弦。

  頓時,無數雙眼睛聚焦在君無邪和墨清漓身上。

  有孩子的親人,也有遠遠圍在附近的百姓。

  半年來失蹤的孩子,數量足有八百多人。

  剛才被領走的,不過一百多人。

  剩下的,還有將近七百人。

  他們在哪兒?

  如今情況怎樣了?

  這是所有百姓此刻最關心的問題,像一塊巨石懸在每個人心頭。

  面對那些孩子父母的詢問,君無邪沉默了片刻。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嘴唇抿成一條線,心情沉重得像壓了千斤鐵。

  他知道,真相會對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造成多麼沉痛的打擊。

  但這卻是必須面對的問題,逃避不了。

  見他沉默著沒有及時回應,那些孩子的親人們,眼裡的淚水如同決了堤,瞬間濕了整張臉龐。

  淚珠滾落下來,砸在雪地上。

  「諸位,我很抱歉。

  我代表鎮魔司,向你們說聲對不起。」

  墨清漓站在鎮魔司前,對著百姓們深深鞠躬,腰彎了下去,髮絲垂落在頰側。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像一記重錘。

  這一下,失去孩子的家庭,險些當場崩潰,失聲痛哭。

  哭聲驟然炸開,尖銳而悽厲。

  千戶的態度,已經非常明了。

  孩子沒了。

  心中那最後一線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

  「千戶大人,您不用說對不起。

  不是您的錯,您才上任幾日,便破獲了這樁答案。

  您與上百戶,對我們清河郡只有恩!」

  一個漢子站了出來,眼眶通紅,淚水從他虎目之中滾落,順著腮幫淌進胡茬里。

  但他還算堅強,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悲痛,聲音沙啞地道:「孩子沒了,這些日子,我們雖然心存一絲僥倖,但其實內心之中,也早已為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做了心理準備。

  現在,我們只想知道,孩子的遺體,還在嗎?」

  說到這裡,那個漢子哽咽著,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風吹彎了的樹。

  「在。」

  君無邪重重嘆了口氣,在冷空中凝成白霧,緩緩散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滿含淚水的臉龐,聲音低了幾分:「孩子的衣物,你們都帶來了嗎?

  將衣物交給我們,寫上孩子的名字,我們一一對照,給他們換上衣物。

  屆時,你們便可到鎮魔司內認領遺體了。」

  聽到這話,有些母親當場哭暈了過去,身子一軟,往旁邊倒去。

  其家人急忙將其扶住,掐著人中,低聲喚著名字。

  孩子的父親們流著淚,顫抖著雙手,把孩子的衣物放在了鎮魔司前的馬車上。

  小小的棉衣、布鞋、圍巾,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

  時間不長,所有孩子的父母都將衣物放完了,空蕩蕩的馬車駛入鎮魔司內。

  鎮魔司門口,除了哭泣的聲音,再無其他聲音。

  那哭聲嗚嗚咽咽的,高低起伏。

  外圍那些百姓,皆沉默不語,低著頭,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接近七百個孩子啊,全都沒了,真是造孽啊!

  太慘了!

  自王朝開國至今,從來未曾發生過這等事情。

  一時間,不要說孩子們的親人了,就是其他百姓都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寒風卷著雪花,從人們腳邊掠過,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

  半個時辰後,鎮魔司與府衙的人,按照身份信息,將孩子的衣物一件件穿好,鞋子套上小腳。

  這些孩子,不似昨夜那般只剩皮包骨頭了。

  他們的身體看起來飽滿了許多,臉頰微微鼓起,肌體上的血色符文早已消失,乾乾淨淨的。

  原本黑褐色的肌膚,如今也變正常了許多,雖然還有些暗黃,但看上去遠沒有昨夜那般悽慘可怖。

  孩子們的身體飽滿了不少,並非是長出了血肉。

  而是由於生命精氣的填充,可以在他們體內維持十餘日。

  十餘日之後,封在體內的精氣會慢慢流逝,肌膚與身體,都將恢復原本枯槁的模樣。

  「諸位,現在你們可以進入鎮魔司認領各自的孩子了。」

  君無邪示意身邊的小旗們,將門口的馬車拉開。

  車馬退開,朱紅的大門敞得更大了,露出裡面青石鋪就的覆滿積雪的院落。

  頓時,一部分父母踉踉蹌蹌奔進鎮魔司,腳步跌跌撞撞。

  一部分父母,因無法面對死去的孩子,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攥著衣角的手指發白,才終於鼓足勇氣,踏入了鎮魔司大門。

  很快,鎮魔司內傳出撕心裂肺的痛哭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哭聲里有母親尖厲的哀嚎,也有父親壓抑的悶泣,交織在一起,震得人心裡發顫。

  鎮魔司門口的很多百姓,聽著這些哭聲,都忍不住默默垂淚,有人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不久之後,陸陸續續有身影從鎮魔司內走出。

  他們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手臂箍得死死的,像抱著稀世珍寶。

  那是他們死去的孩子,面色蒼白如紙,臉頰與眼窩微微凹陷,都脫了相,只剩下一個清減的輪廓。

  孩子們穿著家裡帶來的衣裳,顏色鮮亮,卻襯得小臉愈發慘白。

  看到這樣的慘狀,百姓們對那殺害孩子的兇手,恨之入骨!

  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們卻不知道,眼下看到的孩子遺體的模樣,是許多鎮魔衛努力了整夜的結果。

  若是將孩子真實的樣子展現在他們眼前,只怕沒有人能承受得住。

  太悽慘了。

  就連經常辦案、見慣了慘境的鎮魔衛與捕頭們,都受不了那畫面,何況是普通百姓?


  「千戶大人,上百戶大人!

  兇手,我們想知道兇手是誰,他們會遭受到怎樣的法律制裁!

  那些喪心病狂、畜生不如的東西,一定不能讓他們痛快的死了!!」

  有人高聲喊出來,聲音嘶啞,帶著恨意。

  「對!一定不能讓他們死的太便宜了!」

  許多失去孩子的父母跟著呼應,聲音匯成一片,像悶雷滾過街面。

  「兇手,是普渡山上,苦渡寺的四個妖僧。

  如今,他們已被關入鎮魔司大牢。

  待我們詳細審問之後,會將其公開處決。

  屆時,由你們所有人來行刑,一人一刀!」

  君無邪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冰棱划過石面,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好!就該這樣收拾那些妖僧,將其千刀萬剮!」

  「天啊,不敢相信,兇手竟然是一群和尚!」

  「他們不是說我佛慈悲嗎?

  天天將慈悲掛在嘴上,結果卻干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這群該死的妖僧禿驢!」

  「哈哈哈!」

  有人怒極而笑,笑聲悲涼:「本以為佛門是淨地,以為佛門都是菩薩心腸!

  真是諷刺啊!

  原來,佛門也並非淨地,反而可能是魔窟!」

  「苦渡寺,那個常年沒有香火的寺廟,距離普渡寺直線距離不過十餘里!

  我們清河郡多少人,日日上山焚香禱告!

  慈悲的佛,卻看不到我們清河郡的疾苦,眼睜睜看那些妖僧在距離普渡寺十餘里外的苦渡寺,殘害我郡城數百幼童!」

  「苦渡寺與普渡寺都在普渡山上,他們之間應該是有關係吧?

  那苦渡寺難道不受普渡寺管理嗎?

  苦渡寺妖僧,半年來持續擄掠城中的孩子,普渡寺的人居然一點都不知情!

  我們焚香禮佛,把他們供著。

  可是他們呢,完全沒有將我們放在心上!

  但凡有一點把我們放在心上,也應該察覺到苦渡寺那群妖僧不對勁了!」

  「說的好,什麼狗屁的佛!

  老子以後再也不信佛了!」

  ……

  出了這件事情,真相大白。

  此時,很多人對普渡寺的信仰也崩塌了,甚至對其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有人把腰間的佛珠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滾落,在雪地里嵌出一個個小坑。

  「諸位,城裡孩子失蹤案件,其中尚有許多的細節,我們還要繼續查證。

  給我們些時間,必然給全城百姓一個交代。」

  墨清漓的聲音再次響起,清冷而鄭重,把眾人激動的情緒稍稍壓了下去。

  ……

  上午,雪勢又小了些,天邊露出一線薄薄的日光。

  鎮魔司外,失去孩子的家庭,抱著孩子的遺體,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他們的背影在雪地上拖得長長的,一步一步,踩出深深的腳印,漸漸遠去。

  其他百姓也陸續散去,街面上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風卷著殘雪,掃過青石板縫。

  鎮魔司內安靜了下來。

  君無邪和墨清漓轉身回到鎮魔司,帶著幾個總旗,直接去了地牢。

  地牢入口在院子的西北角,青磚砌的門框,鐵皮包著的木門厚重而冰冷。

  「見過千戶,見過上百戶!」

  地牢入口處,兩個總旗親自在這裡把守,身姿筆挺,手按在刀柄上。

  看到他們前來,急忙上前行禮,靴子踏在雪上發出咯吱的響聲。

  「沒有什麼異常吧?」

  君無邪問了一句,目光掃過四周。

  「上百戶放心,並無異常。

  關押妖僧的監牢之外有鎮魔衛看著,確保萬無一失。」

  兩個總旗說著,轉身打開了地牢大門。

  君無邪和墨清漓走了進去,腳步在石階上發出空曠的迴響。

  地牢里光線昏暗,兩側牆壁上插著火把,橘紅的火焰跳動著,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們一路走到關押妖僧的地方。

  四個妖僧,體內的力量被封印禁錮,蜷縮在乾草鋪成的地面上。

  他們的僧袍已經髒污,沾著泥和草屑,但臉上卻異常平靜。

  看到君無邪和墨清漓時,妖僧們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是那抹冷笑很快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和。

  他們依然如昨日那般,整個人都仿佛處於一種定境之中,波瀾不驚。

  儘管身陷鎮魔司大牢,成為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完全掌控在鎮魔司手裡。

  但他們仿佛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


  那模樣,如同早已看穿了生死,連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將他們帶到刑房。」

  君無邪說了一句,便與墨清漓轉身離開。

  他們的腳步聲在石廊里漸漸遠了。

  不多時,兩個總旗帶著鎮魔衛,拖著四個妖僧到來。

  妖僧們的腳在地上劃出淺淺的痕跡,手腳上的鐐銬嘩啦作響。

  他們把四個妖僧往君無邪和墨清漓面前一扔,力道不大,但四個人的身子還是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不過他們很快就支起身子,在地上盤坐了下來,僧袍的下擺鋪展開來。

  妖僧們雙手合十,臉上的表情有了慈悲之色,眉眼低垂。

  那眉宇之間,竟是滿滿的悲天憫人之態,仿佛受苦的是他們自己,而不是那些孩子。

  「主動說出你們知道的一切,可免受折磨。」

  君無邪指向不遠處的刑具架,架上鐵鏈森森、鉤刃泛寒,「鎮魔司的手段,你們應該了解。

  坦白從寬,若對抗,我們也不介意,將這些刑具挨個在你們身上用一遍。」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

  「阿彌陀佛!」

  四個妖僧整整齊齊,異口同聲,宣了聲佛號,音調平直而悠長。

  他們臉上的慈悲之色更濃了,仿佛君無邪的話不過是一陣耳旁風。

  四個妖僧個個低垂眼眉,聲音平和卻異常堅決:「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諸位施主,妄想以屠刀逼迫貧僧等人就範,此乃魔之行為。

  貧僧還是那句話,奉勸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領頭的妖僧說話時口齒不清。

  只因他正張嘴,昨晚被君無邪撕了個稀巴爛,傷口雖然已經結了暗紅的痂,但裂口還翻著,說話時牽扯著筋肉,看上去猙獰可怖。

  不得不說,四境超凡的強者就是不一樣,生命力極強,遠非普通人能比。

  四境為何稱為超凡?

  那是因為踏入此境界,覺醒者的身體機能、生命形態都有了質變,血脈筋骨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

  這還是在其體內佛法之力被禁錮的情況下。

  若是沒有被禁錮,這樣嚴重的傷口,只需數日便可徹底完全癒合,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火把的光在刑房裡跳動,把妖僧們慈悲而詭異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