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4章 名冊
看著四個妖僧這副模樣,君無邪心中怒火熾盛,暗自冷笑。
刑房裡的火光跳動著,把妖僧們那張慈悲為懷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像戲台上的丑角戴了菩薩的面具。
他心想,這些妖僧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裝。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他們這副做派。
昨晚裝,今天到了鎮魔司刑房,還裝。
刑架上的鐵鏈垂著,炭火盆里燒得通紅,熱浪撲面而來,四個妖僧卻端坐在地上,連眼皮都不曾多抬一下。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君無邪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走上前去。
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妖僧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他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探向妖僧們交疊在膝上的手,將那幾枚儲物戒指一枚一枚扒了下來。
事實上,對於這四個妖僧,他最期待的,並非他們開口說些什麼。
要從這些妖僧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他清楚得很,那非常困難。
這點,他早就明白了。
這個世界,本就不是個正常的世界。
這個預演世界,乃是曾經中了某位始祖神通的諸天中的微末一角。
在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邏輯里,最本源的秩序中,就有那始祖殘留下的部分規則。
不管是妖邪詭異,還是那些與妖邪勾結、沆瀣一氣的妖僧們,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都是那始祖秩序規則所衍生出的產物。
當然,也並非完全只是受到秩序規則的影響,其中也有他們本身的貪婪與罪惡在作祟。
他們的腦子裡,對邪惡是有信仰的。
那種信仰,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意識到。
但在意識的最深處,他們就是會忠於自己的那一套扭曲的價值觀。
想要改變他們的價值觀,想要他們做出與自身價值觀相悖的事情,那是非常非常困難的。
早已明白這一點的君無邪,對從他們口中獲取信息之事,基本上不抱多少希望。
當然,不抱多少希望,並不等於完全放棄嘗試。
他還是想試一試。
這也是他昨晚,阻止那個總旗直接解決妖僧的原因。
「阮總旗,你昨晚不是就想收拾他們嗎?」
君無邪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某個漢子的身上。
正是昨晚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當場將妖僧撕碎的那個總旗。
阮總旗一雙虎目里燒著火,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將他們鎖到刑架上,接下來,能不能讓他們開口,就看你們的手段了。」
說到這裡,君無邪掃了一眼刑房中間那口炭火盆,炭火燒得正旺,暗紅的光映在四周的鐵壁上。
又看了看刑具架上那些泛著冷光的鉤子、夾棍、烙鐵等,一樣一樣排列整齊,鐵鏽和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散發著陳舊的氣味。
他摒指疾揮,指尖凝出流光,瞬息之間便完成了上百道符籙。
那些符籙化作一縷縷細芒,無聲無息地沒入炭盆、烙鐵,以及刑具架上每一件刑具之中。
符光閃了一下便消散了,炭火卻似乎更旺了些,烙鐵的表面浮起一層幽暗的光澤。
「阿彌陀佛,肉身只是皮囊。
肉身之苦,永遠無法撼動我們的信仰。
拯救世人,普度眾生,是我們信仰與教義。
為此,我們願意入地獄,不懼世間任何折磨。
諸位施主,你們永遠無法讓我們屈服。」
四個妖僧的神情堅定如一,眉目間依然是那副慈悲模樣,嘴角微微含著笑意,仿佛即將受刑的不是他們,而是別人。
他們的聲音整齊而平和,在大牢的石壁間迴蕩,帶著一股詭異的從容。
若是不知道他們做過什麼,只怕真會以為他們是何等大慈大悲的高僧。
「去你媽的!你們這群虛偽的妖僧!」
阮總旗氣得胸膛起伏,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這些妖僧,明明幹了那麼多邪惡之事,手上沾滿了無辜孩童的鮮血,卻還一口一個拯救世人、普度眾生。
都到了這等地步,仍是拋開事實不談,張口就來。
「阮總旗,稍安勿躁。
他們用嘴,你們就用手。
反正痛的又不是你們。」
君無邪淡淡開口,聲音不高。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那邊,轉過身,將那四枚儲物戒指放在了桌面上。
桌面的木紋被歲月磨得發亮,上面還擺著一盞燈,火苗微微搖著。
墨清漓坐在他的對面,纖白的手指抬起,指尖凝出術法的微光,在那四枚儲物戒指上挨個點了一下。
光芒觸及指環的瞬間,戒指表面有細密的符文浮現出來,像蛛網一樣交錯纏繞。
那些符文隨之崩斷,噼啪幾聲輕響,散成零碎的光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他和墨清漓一道,仔細檢查儲物戒指裡面的東西。
這幾個妖僧的儲物戒指里,倒是攢了不少的資源。
丹藥有數十枚,用玉瓶裝著,瓶身上貼著泛黃的標籤。
幾本佛道功法,封皮古舊,翻開來墨香猶存。
除此之外,還有幾本邪惡的術法,書頁邊角捲曲,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畫著古怪的符陣。
君無邪隨手翻開看了看。
那些邪惡術法並不高深,都屬於普通水準。
這種東西,在妖邪、詭異、妖魔修煉的術法之中,根本算不得什麼稀有之物,沒有什麼研究的價值。
他只是粗略翻了翻,目光掠過那些扭曲的符文,便當眾將其銷毀。
指尖一縷焰火騰起,捲住書頁,幾個呼吸間便燃成了灰燼,落在地上散成黑末。
剩下最後一枚儲物戒指。
那枚戒指屬於為首的妖僧,戒面更大些,烏沉沉的鐵色,邊緣雕刻著細小的蓮花紋路。
君無邪將其打開,探入神識看了看。
裡面除了丹藥、佛器、術法之外,還有不少的佛珠。
那些佛珠拇指大小,烏木質地,顆顆圓潤,表面泛著暗沉的光。
這些佛珠,明顯與昨夜妖僧戰鬥時用的那串不同,沒有那種危險的氣息。
他將佛珠取了出來,一粒一粒擺在桌面上,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佛珠之中內蘊空間。
雖然空間極小,只有方寸大小,但裡面藏著東西。
君無邪將東西從佛珠里取了出來。
那是一封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件,表面空無一字,沒有任何標記。
他當即拆開其中一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是尋常的宣紙,邊緣裁得齊整。
一展開,他和墨清漓的目光同時落在信紙的內容上。
兩人的眼神,同時變冷。
信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與生辰年月,還有出生地點、所居住的詳細街道和門牌號。
從生辰年月來看,全都是孩子,且都在十歲以下。
這些孩子的姓名,君無邪太熟悉了。
昨晚,他們比對失蹤孩童名冊的時候,上面記錄的就是這些名字。
他又打開其他的佛珠,裡面都是同樣的信件。
信件里全是失蹤孩子的名字、出生時辰年月、家庭住址,詳詳細細,半點不漏。
這些信件的數量,正好對應了城內半年來所有孩童失蹤的批次,一個不少。
他將信件一張一張攤開,鋪了大半張桌子,逐一比對過去。
燈光下,他發現這些信紙上的字跡,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
筆鋒沉穩,撇捺間帶著幾分官場文書特有的規整,卻又在收尾處微微上揚,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鋒芒。
桌子上,還剩最後一顆佛珠。
那顆佛珠比其他的稍大一些,烏木的顏色也更沉,像沁了多年的油脂。
君無邪和墨清漓的目光同時落在那顆佛珠上。
隨即,他們將它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本冊子,藍皮線裝,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許多次。
冊子裡面寫著一個又一個名字,排列整齊,按官職大小依次而下。
這些名字,一點都不陌生。
君無邪和墨清漓看向彼此。
他們都有些震驚。
早就知道,清河郡府城被滲透得很嚴重,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
情況比他們預料的要糟糕得多。
好在,那妖僧留下了這本名冊。
這一下,郡城內有哪些人與苦渡寺妖僧勾結,一目了然。
名冊中,知府卞瑞信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首位。
不止知府,同知蘇長琊,通判尚啟賦,全都在其中。
還有府衙其他的官員,從四品到九品,一個接一個,列了十餘人。
鎮魔司這邊,百戶韋滿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好在,鎮魔司只有一個韋滿。
但府衙那邊人數就多了,共有十餘人,官職從知府的正四品,一直下到九品小吏。
與妖僧勾結的官方人員,名字記錄在冊。
可卻沒有六大家族的名字。
是六大家族沒有與妖僧勾結嗎?
當然不是。
且不論他人的證詞,單說昨日妖僧出城之事,鈕家便摻和其中。
那麼,六大家族之中,鈕家至少是與妖僧有勾結的。
「上面只記載了名字,並沒有其他信息。
若是僅憑此名冊,只怕證據不足。」
墨清漓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指尖拂過那張紙上的名字,眉間凝著一層薄霜。
「按照王朝律法程序,只有名冊的確不行,無法將名冊上的人盡數拿下。
但是我們可以逐一突破。
眼下,我們只需要查出那些信件上的字跡出自何人之手。
那麼便可直接將其捉拿。
妖僧的骨頭很硬,但不見得給他們孩子信息的人,骨頭也那麼硬。」
君無邪目光沉靜,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這些信件,必然出自府衙之中身份地位不低者之手。
否則,根本不可能把城中那麼大範圍內那麼多家庭的情況,甚至孩子的生辰都摸得那麼清楚。」
墨清漓說到這裡,將名冊和大部分信件都收了起來。
她偏過頭,看向刑房中某個總旗:「趙總旗。」
「屬下在,千戶您有何吩咐。」
趙總旗應聲上前,腳步利落。
「你看看這個。」
她指了指桌上的信件。
趙總旗拿起來一看,臉色驟變,怒火瞬間上涌!
「這是那些孩子們的信息,竟然如此詳細!
原本以為,他們是隨機作案。
畢竟,失蹤孩子的生辰,我們曾暗中比對過,並未發現規律。
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們擄走的孩子,出生時段不是白晝正午時段,便是夜晚凌晨時段。
白晝正午,屬一日之間陽氣最盛之時。
夜晚凌晨,屬一日之間陰氣最盛之時。
年月上,對年齡的要求相對寬鬆,對月份的要求,皆為盛夏與深冬。
若在沒有其他信息的情況下,單單看生辰,你們當時未曾察覺其中端倪,也是情有可原。」
趙總旗聞言,目光再次落在信紙上,手指微微收緊,紙角被捏出了皺痕:「苦渡寺的妖僧,常年待在寺廟之中。
就算他們悄悄離開寺廟潛入城內,也難以將如此多失蹤孩子的家庭情況全部摸清。
這些孩子的生辰八字,除了他們的至親,其他人怎麼會知道?」
「你說的沒錯。」君無邪點了點頭,隨即反問:「那趙總旗,你好好想想。
城內百姓的信息,孩子的生辰,除了他們的至親,還有誰會如此了解。」
趙總旗微微沉思,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若是其中極小部分孩子的詳細生辰,或許有泄露給他人的可能。
但是這麼多孩子的生辰,不可能全都泄露。
能同時了解數百孩童生辰的,除了他們的至親……」
說到這裡,趙總旗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濃濃的驚色。
「不會吧?」
趙總旗看向君無邪和墨清漓,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被自己的推斷驚住了。
「什麼叫不會吧?」
君無邪看著他震驚的樣子,手指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嗒、嗒、嗒,每一聲都落在趙總旗耳中:「我們現在是推理,客觀推理。
你那句不會吧,是主觀臆斷。」
「是,屬下知錯。」
趙總旗立刻斂了神色,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這麼說來,這些信息泄露的渠道……是府衙!」
君無邪沒有說是或不是,只是抬了抬下巴:「趙總旗,交給你一個任務。
這些年,府衙與我們鎮魔司雖然交集比較少。
但終歸是有所交集。
彼此之間,定有官文互通。
你去查,好好比對字跡,看看這信件上的字跡,出自何人之手。」
「是!」
趙總旗將信件鄭重收起,揣入懷中,朝君無邪和墨清漓抱了抱拳,便匆匆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聲在石廊里迅速遠去,很快便被黑暗吞沒。
「阮總旗,別把他們玩死了。」
刑房內,四個妖僧已經完全被捆綁在了刑架上。
手腕和腳踝處都被鐵箍扣死,身體呈大字攤開,動彈不得。
阮總旗正站在刑架前,手裡攥著一根烙鐵,炭火的餘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君無邪出聲提醒:「他們的命,最終要留給百姓,尤其是那些孩子的親人們去終結。」
他說完,便與墨清漓一道離開了刑房。
鐵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把裡面的炭火氣和血腥味一併關在了裡頭。
用刑這種事情,不需要他親自參與。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非常緊迫。
他們從地牢出來,沿著青石甬道一路走向鎮魔司後院。
雪還在飄,落在他們的肩頭和發上,很快便化成了水珠。
後院深處,有一棟灰磚砌成的建築,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周圍種著幾棵老槐,葉片稀稀疏疏的,掛滿了積雪。
那棟建築常年有禁制封印,青色的符光在牆壁上隱隱流轉,像一層薄薄的水幕。
除了最高指揮官,其他人禁止靠近。
就算靠近了,也進不去,那些禁制憑普通手段根本無法解開。
解開禁制的權限,只有當地鎮魔司最高指揮官才有。
以前是韋滿,現在是墨清漓。
「君神,你是想聯繫州鎮魔司麼?」
墨清漓見他帶著自己往這邊走,腳下微微頓了頓。
除了要動用這棟建築里的特殊聯繫手段,基本沒有其他可能。
「沒錯,情況緊急,我們不得不未雨綢繆。
昨日正午,知府乘坐馬車離開,聽說是要去州府。
算算速度,若是他不曾停歇,昨晚深夜應該便已抵達州府了。
希望他如今尚未從州府離開。
若是那信件上的字跡出自知府卞瑞信之手,而信件與名冊皆在苦渡寺妖僧手中。
如今妖僧落入我們之手,苦渡寺妖僧背後那個黑手,他會怎麼做?」
「有可能會滅口,的確應該重視起來。
若是寫信件之人被滅了口,一條重要的線索,將就此斷絕。」
「沒錯,眼下的情況是,儘管妖僧落網,他們計劃受阻。
但背後的那個真正的罪首,未必就會完全放棄他們在清河郡的棋子。
一旦為妖僧提供信息的人落入我們手裡,也就意味著,那罪首在清河郡掌控的所有棋子都有因此而被拔除的可能。
他豈會放任不管。
你速速聯繫州府鎮魔司。
最好能讓千戶親自出馬,暗中護送卞瑞信回清河郡。」
「何不請州府鎮魔司,直接將卞瑞信拿下,我們再去將他押回來?
雖然如今妾身也是千戶,但若要讓千戶去暗中護送卞瑞信,只怕並不容易。
青州那邊,事情比較多,千戶也比較忙。
他們是否願意騰出時間來,還是兩說。
青州鎮魔司多半會建議直接控制卞瑞信,讓我們去青州提人。」
「不行,不能直接在青州控制卞瑞信。
青州離我們太遠了,保不齊會生出什麼亂子,出現什麼意外。
你想,清河郡與妖僧勾結的名冊,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在那妖僧身上,而不在妖僧背後的那個黑手身上?
說明,苦渡寺妖僧身上的名冊,對於其背後的那個大妖僧來說,並非最重要的東西。
如今,妖邪滲透王朝,方方面面,絕不止一個清河郡。
青州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必然是重災區。
因此,州府那邊,只怕也有官員暗中與妖魔勾結。
鎮魔司有沒有,誰能說得清。
你此次聯繫州府鎮魔司,聯繫上之後,需尋找信得過的千戶,單獨與他說此事。
暫時還不能讓青州鎮魔司其他人知曉。
如此,才最穩妥。」
「好,我試試。若能聯繫上以前的上司,或許她會願意幫我們這個忙。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在州府,若是出任務去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其他人,且不說是否願意幫忙,單說是否可信,便無法保證。」
「若是你說的那位千戶不在州府,你就找青州的鎮撫使。
相對於青州鎮魔司其他千戶而言,鎮撫使的可靠程度應該會高些。」
「嗯。」
墨清漓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棟灰磚建築。
她抬手在禁制上輕輕一觸,青色的符光漣漪般盪開,門無聲地裂出一條縫。
她的身影閃了進去,門隨即合攏,禁制恢復如初。
君無邪並沒有跟上去。
鎮魔司有規定,只有最高指揮官才能進入。
沒必要刻意違反規定。
他站在槐樹下,負手望著灰白的天空,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有幾片停在他的睫毛上,涼絲絲的。
時間不長,墨清漓從那棟建築里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比進去時略沉了幾分,神色也有些凝重。
「你說的那位千戶不在?」
君無邪迎上一步,目光落在她眉間。
「她出任務去了。」墨清漓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憂色,「我聯繫了鎮撫使。
卞瑞信午時便已離開州府。
鎮撫使答應了,會立刻派千戶沿途追趕卞瑞信,暗中護送他回我們清河郡。
但我有些擔心。
正午距離此時已有接近兩個時辰。
卞瑞信的馬車,乃是幾匹三境圓滿的覺醒獸牽引,速度不慢。
兩個時辰的時間,只怕距離州府已有數千里。
倘若卞瑞信真是那信件字跡的主人,背後的黑手昨晚只怕便開始行動了。
以其宗師之境的修為,清晨便可抵達州府附近。」
君無邪聞言,沉默了下來。
風雪撲在他的臉上,他微微眯起了眼。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若真是如此,那也沒有辦法,線索只能斷了。
我們獲取信息的時間稍微晚了些。
眼下,只能期望那信件上並非卞瑞信的字跡。」
君無邪也沒辦法了。
以那黑手宗師的速度,若是昨晚便動了身,早已抵達州府附近。
只需要埋伏在路上,便可輕易截殺卞瑞信。
宗師強者出手,卞瑞信沒有任何回到郡府的可能。
……
風卷著雪,從兩人之間掠過,槐樹枝頭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地白末。
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沒有放晴的意思。
就如他們此刻的心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