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我欠你們家的！

  湯和正式告老還鄉，皇帝親自將他送出城，不過這位信國公回鳳陽的隊伍里還有個順道回鄉的皇太孫。再者就是有個前任國子學祭酒劉璉，沒有讓他去太常寺等衙門掛個職。

  而是直接去湖北，成為了從三品的左參政，這也是一個行省行政方面的第三人，僅次於左右布政使。明朝省一級的行政權在承宣布政使司，軍權在都指揮使司，提刑按察使司負責司法和監察。目送著隊伍的離開，朱元璋說道，「大嘴臨走前對你說了些什麼？」

  馬尋毫不隱瞞，「他說了些話，讓我攛掇著再給人看出病來，讓人回老家。」

  朱元璋撇了眼馬尋，「大嘴倒是通透，你呢？」

  要不是人多，馬秀英得當場掐朱元璋的胳膊，「小弟的名聲算是給你敗沒了！還有個大嘴，他找什麼理由不好，非說是小弟給他看出病了！」

  

  朱元璋頓時不說話了，手裡有馬尋這麼個神醫真的很有作用。

  先不說牛痘、大蒜素之類的，那些作用自然是極大的。

  而且配合一些朝堂上的事情，馬尋的「醫囑』沒人會質疑，他說誰病了那就是病了。

  馬秀英余怒未消，「時日無多，大嘴就這麼活蹦亂跳的，估計還有好些年。他是開心了，小弟的名聲怎麼辦？」

  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麼，現在許多人都在猜湯和可能是真的命不久矣，所以才急著回老家。

  朱元璋更加不好接話，這事情確實有點說法，馬尋的神醫名聲都要受影響。

  倒不是有人會懷疑他的醫術，而是要質疑他的醫德。　　好好的一個神醫為了配合皇帝的一些政策、心思，居然胡亂說話，哪裡還有神醫的風度！

  朱標連忙打圓場，「到時候舅舅去給湯伯調理調理，這又是舅舅的醫術精湛。」

  朱元璋連忙點頭，還是好大兒厲害，「是這個道理，早年他鄧友德不是歇了幾年麼，這不就好了麼！小弟看出來了問題，給治好了！」

  馬秀英一時間對這父子倆都懶得搭理，但是基本認可這個操作。

  馬尋當年就是說了鄧愈可能透支的厲害，所以必須要休養，在大明還在四處征戰的時候，這位衛國公歇了兩三年。

  所以說湯和要是再活個十年，那不是馬尋的醫術有問題，也不是他的醫德有問題，而是神醫不愧是神醫，將行將就木的信國公硬生生的給增壽了好幾年。

  馬秀英隨即看了眼朱標，「不許信兒和衛國公家的結親？」

  朱標連連搖頭，立場堅定，「信兒倘若和衛國公家的青梅竹馬，那我肯定是贊成。我兒女不多，這不是指望著我這小表弟幫忙分憂麼！」

  馬秀英問道，「你弟弟妹妹少了？還是你侄子侄女不夠分？」

  朱元璋瞬間裝聾作啞，他的子女一大堆，成年的不少，沒成年的還有好幾個。

  朱標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用馬祖信的親事來綁定一些心腹，或者是打算施恩的人。

  這類操作也沒什麼可說的，不要說一些統治者了，就算是一些普通人家也會用親事來綁定合作關係。馬尋忍不住吐槽，「我和衛國公志趣相投、相交莫逆，我倆成親家多好。再說了，我家信兒的性子你們也知道。」　　朱元璋嘲笑道，「你和他志趣相投？是你倆一盤棋能下一整天，還是你倆都謹慎本分？你自己看看，和你結親的都是什麼人！」

  劉伯溫，那是早年間就想自保的，被打上「怕死』的標籤。

  用朱元璋當年的話，劉伯溫和馬尋湊一起，這翁婿兩個商量的事情就是如何保命。

  徐達就不用說了，一直都是謙遜謹慎的典型，在他身上絲毫看不出來半點居高自傲的表現，簡直就是漢武時期的長平烈侯復生。

  神醫不神醫的，馬尋不是那麼在意。

  至於自己是不是過于謹慎了，這就是眾說紛紜了，他不缺謹慎的那一部分，可是看似一些肆意妄為、膽大包天的事情也沒少干。

  朱元璋和馬秀英暫時離開，朱標問道，「舅舅，常茂去福建做什麼？」

  「他閒不住，給他找點事情做。」馬尋的回答那叫理直氣壯，「一個是橡膠的事情，另一個就是甘蔗等事，其他還有金雞納、木薯等一系列事情，都去看看。」

  雖然也可以讓其他人去考察一下，這些年馬尋也沒少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一些事情。

  可是說到底他還是更信常茂，自己沒辦法做到眼見為實，那就讓常茂去看看，不管是好的情況還是壞的消息，他不會隱瞞、不會報喜不報憂。

  朱標笑著點頭，「這倒是，他不省心的地方不少，真要是讓他辦事也靠的住。」

  只要不讓常茂動腦子，只要給他明確的安排好任務，他基本上就能執行好。　　「我再幫你帶幾年常茂，他的性子基本上是變不了。」馬尋壓低聲音說道，「常茂大事指望不上，小事還是能做的不錯。」

  馬尋一直都不認為常茂就是爛泥扶不上牆，他也相信人盡其才。

  把常茂放在不合適的位置、讓他去做不擅長的事情，那肯定是害人害己、誤事了。

  但是某些特定的任務，真沒幾個人比常茂更合適，那小子的作用大著呢。

  朱標半真半假的說道，「常茂自然是有他的用處，就算他成了國舅，我也離不得您，好些事情還得您在邊上提醒我。」

  馬尋覺得有坑，隱隱升起一些警惕之心，「比如？」

  「比如槍啊！」朱標說道，「洪武槍是不錯，馬王槍更好。」

  這一點馬尋承認，所謂的「馬王槍』就是燧發槍，這也是他所認為現階段生產品水平能做的極限了。說到底就是燧發槍硬要是手搓，那還是能搓出來，無非是產量低一點罷了。

  再先進一些的槍枝，那就需要大量的精細化零部件等等，現階段基本上造不出來，除非趕緊弄出來蒸汽機，精密加工在進步，以及後續的材料科學等等大爆發。

  馬尋更加警惕了，「我不是給你一把槍了麼。」

  當初弄出來的幾把馬王槍都是短槍，給常茂等人配著去北伐了。

  「還不是我二哥，他現在越發貔貅了。」朱標抱怨說道，「您弄出來短的，他讓人給改成長的了，這事情您知道吧？」　　馬尋點頭，他弄出來的確實是短銃，此前北伐的時候除了常茂等晚輩，也就是徐達等人配著防身。但是李文忠可沒停下來，包括朱元璋以及學院的工匠，已經將短銃改成了長槍，算得上是制式武器了。馬尋立刻明白了，「他雖說管著不少事，槍這麼大的事哪能只聽他一個人的。」

  對於這件事情，馬尋一直都是有切身感受。

  洪武槍出來的時候，大將軍炮問世的時候，他可是被軍中的那些人纏著。

  哪怕馬尋都說的十分直白，這些先進武器是歸皇帝調配，他沒有什麼發言權，但是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還是不放過他，都知道他有一定的權力。

  當將軍的，沒一個不喜歡先進武器。

  朱標解釋說道，「這槍才兩三年，工匠們還在熟悉。算起來今年大致能產三千支，加起來才五千支。」這個數量真的不算低了，聽到這個產量馬尋甚至有些欣喜。

  但是馬尋更加清楚這樣的一個產量基本上就是九牛一毛，明軍的人數不少，需要換裝的軍隊也很多。就連是洪武槍，如今依然是精銳部隊配備，而不能做到所有衛所都配上洪武槍、大將軍炮，大部分衛所配備的依然是早起的火銃、鐵炮。

  馬尋問道，「我知道不夠分，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產量得升一升，您再想想法子。」朱標回答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再者就是徐叔、我岳父和二哥都得罪不起，您去居中調和。」

  馬尋錯愕的看著大外甥，這小子是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覺得那三駕馬車都不好得罪，讓我去？

  不是，去找你爹啊，他發話的話誰敢不聽？　　再說了，工匠培養的事情、技藝的提升，找工部、找學院、找南鎮撫司，我能有什麼法子？朱標看不到馬尋的鬱悶，繼續說道，「五軍都督府的人都說水師是您的心頭肉，他們戰事多，大將軍炮、馬王槍我也一直都先給他們。」

  這話馬尋認可，洪武槍很不錯，水師戰力也強，但是精兵強將再加上精良的武器，出海更有底氣。重視水師建設和發展，馬尋這些年確實非常重視。

  朱標繼續說道，「先前說過三哥可能要打麓川，他現在一封封的信。公文、家書，都在提馬王槍的事。您制定的戰術，三哥說他練好了，打算揚威西南邊陲。」

  沐英也不是省油的燈，前些年雲南那邊戰事不算特別重，新式武器不是最優秀給他。

  但是現在北伐一結束，沐英立刻就開始要槍了。

  三段擊，那是馬尋的「成名之作』，但是這是你要槍的理由嗎？

  馬尋忽然感慨著說道，「你二哥、三哥都是如此，你也好不到哪去。我還是小看我姐了，給你們教的好啊！」

  朱標沒聽懂一般，「雄英和驢兒也一樣，確實教的好！」

  話鋒一轉，朱標說道，「舅舅，這話我不說也有人會說。回頭您挨罵，可別拽上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