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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養老是退路

  馬尋不是清高的人,他的兒子自然也談不上。

  只是相對物慾比較低,這還是建立在現在衣食無憂的前提下。

  權力、富貴,該有的都有了,這時候還得隴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那就是取禍之道了。

  看著馬尋愜意的在翻著書,觀音奴說道,「我弟弟可是動身了,倘若他進京後受了彈劾、猜忌,我得找你說道說道。」

  馬尋裝作一臉訝異,「彈劾?猜忌?我倘若沒記錯的話,是陛下召見吧?這是皇帝陛下優待前朝宗室,誰會去彈劾?」

  觀音奴糾正說道,「我們才不是前朝宗室,莫要說我了,就算是我義父都不是黃金家族的人。」這話倒也沒錯,王保保也好,王保保的義父也罷,別看最後都封王了,但是和黃金家族真沒什麼關係。甚至王保保的義父察罕帖木兒的祖上還出了個人物,忽必烈時期直接起義。

  這個家族、這一家子,從根上就是在和元朝皇帝對著幹。

  馬尋不再開玩笑,「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老二他們的事情。」

  觀音奴忍不住抱怨著說道,「那是皇帝、是太子該考慮的事情,他們可不只是你外甥,是朝廷的親王、是以後的藩屬國國主。」

  想了想觀音奴補充著說道,「他們以後去了草原,你可別老是拿著長輩的樣子。在大明他們規矩守禮,出去了不認你都行。」

  

  馬尋心裡不太樂意,「瞧你這話說的,出去了就不認爹娘、不認舅舅?」

  觀音奴直白說道,「你就是個舅舅,不認也太正常。你飽讀詩書,你自個兒說說是不是天家無親情?父子相疑、手足相殘、叔侄反目的事情少了?」  歷史上的老四和朱允效雖然不會出現,但是叔侄反目也正常。

  比如說趙匡胤,他有四個兒子,長大成人的有兩個。

  宋太祖嫡出的年長皇子,趙德昭在他叔叔當上皇帝的第三年自殺,就發生在隨趙光義去打幽州的軍營中,就發生在趙光義訓斥趙德昭的當晚。

  然後抱著侄兒的屍體痛哭流涕,「痴兒何必這樣呢?」

  而另一方面,趙匡胤的小兒子「八賢王』趙德芳二十三歲的時候忽然病死,也留下無數陰謀論和猜忌。朱棣也歷史上的明朝太宗,打進了應天府、看著宮裡火光沖天哭著去找大侄子,然後將朱允通、朱允熙等人廢掉以及圈禁,再接下來就是暴斃。

  看著馬尋不說話,觀音奴說道,「這些年還好說,過些年你可別倚老賣老。惹人嫌的長輩不多你一個,天家的規矩越來越嚴。」

  馬尋一想覺得有道理,「這倒是,我剛進京的時候,不管是天家還是勛貴人家,好些也是才剛富貴。」那可不,馬尋回來的時候是洪武二年。


  哪怕朱元璋當然早就富貴了十多年,只是當時忙著打仗,很多規矩不算嚴格。

  而如今不一樣了,方方面面的規矩、制度都在完善。

  天家的不只是適應了新的生活,也在制定一系列的規矩。

  勛貴人家也差不多,都已經習慣了真正的貴族的生活了,也有了一系列的講究和規矩。

  看看湯和,知道找些好東西陪葬。  再看看常家,也想著如何培養子孫、保住家族長久富貴。

  以前也會考慮這些事情,但是不會想的那麼長遠,更多的還是考慮眼皮子底下的事情。

  響鼓不用重錘,觀音奴相信馬尋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有分寸的人其實不少,比如說鄧愈下朝後來到了徐王府,「小弟,我過幾天就要動身了。」馬尋笑著開玩笑,「鄧大哥,這些年你一直都是在四處鎮守。軍功顯不出來,事情可沒少做。」這是實話啊,鄧愈實質上上一次領兵打仗還是征討烏斯藏。

  打明夏、雲貴,征遼東,或者是北伐,鄧愈一直都是在負責後勤輜重,這其中還不包括找到石見銀礦時先讓他去鎮守穩住根腳。

  鄧愈笑著對馬尋說道,「我也沒什麼軍功可求,說句良心話,旁人都說保兒年少得志,要我說他還不如我。」

  其他人說這話站不住腳,鄧愈這麼說完全沒問題。

  這位衛國公嚴於治軍、善撫降者,他是開國將帥中歲數最小、軍功最拔尖的。

  「洛陽那邊有不少事情要做,也只能指望你了。」馬尋忍不住吐槽起來,「現在工匠也好、民夫也罷,還有咱們募來的人,陸續都要到了。」

  水師那邊肯定要開始忙起來了,東南亞離的比較近,先送回來一些土人再說。

  雖然有嚴震直這樣擅長組織管理工匠的,不過也需要鄧愈來坐鎮,這些事情他更拿手。

  「我家石頭你得多照看,鄧鎮估計是無功無過。」鄧愈笑了笑,「這一回我帶著他去洛陽,唯獨家裡放心不下。」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你家不是有個小丫頭麼。」

  鄧愈眼前一亮,他有五個兒子、四個女兒,而現在剩下兩個小的還沒定下來親事。

  鄧愈仔細想了想說道,「怕是不太合適吧?」

  馬尋知道鄧愈的意思,說到底就是馬尋的親家看起來都是過於「顯貴』了。

  一個是魏國公家的,一個是皇帝家的,現在要是再和衛國公結親,那也不符合馬尋的人設,他早年是不太講究「門當戶對』,對於名利、權力不太在意。

  馬尋則吐槽說道,「這事情我倒不擔心出格,勛貴人家的聯姻、和皇帝結親,都是常態。」這不是馬尋給自己找補,而是事實。


  勛貴人家的首先是駙馬、王妃,然後就是勛貴之間的內部聯姻。

  別看有些勛貴人家的子嗣娶的不是有爵位的,但是基本上都是衛所指揮使這樣家庭出身的女子。一些勛貴人家的女兒出嫁,也都是嫁給這類人家的。

  馬尋發愁的說道,「我那個小兒子比我早年還悶葫蘆、膽小,他以後多半是要回老家治學、守祖地。」鄧愈心裡有數了,「那就不合適了,我家小丫頭有點頑劣。真要是和信兒湊了一對,她天天能捶信兒,你信不信?」

  馬尋一時間無語,還是不死心,「信兒其實有點功夫。」

  「那你去宮裡說,陛下和殿下允准了,我是巴不得。」鄧愈直截了當,「信兒是得找個潑辣點的媳婦,你家得有個潑辣點的。」

  這不只是鄧愈的想法,甚至親近的人家都覺得應該如此。  馬尋早年是「受氣包』,劉姝寧則是「悶葫蘆』。現在好了,徐妙清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有家教的淑女,朱善清這個公主也沒什麼驕縱之氣。

  闔府上下的女眷都是沒什麼脾氣的人,碰巧家裡的男丁們脾氣也都好,甚至有個別稱得上「軟糯』,這哪裡還是一些人想像中的高門大戶、權貴豪門。

  幸虧有個馬祖佑,別管他內里是什麼樣,不太熟悉的人都覺得他有點紈絝、混不吝,總算是稍微挽回點印象分,讓人覺得徐國公這一脈不好招惹。

  鄧愈玩笑之後也納悶,「你們給信兒教成這樣,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你和弟媳都是心善的人,又都是斯文人。真要是和我家小丫頭湊一對,你怎麼想的?」

  「咱倆關係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馬尋態度明確,「你看看啊,我甚至是和湯大哥都結了親。也就是保兒那邊不合適,要不然也說不準了。」

  鄧愈稍作思索就明白了,說的是譚娟的事情,明心的繼女,那可不就是馬尋的侄女麼。

  鄧愈覺得馬尋誇張了,「你親家也就是天德,真要是你這麼說。宋國公你可不沾親,潁國公和你也沒幹系,李相那邊更別說了。」

  給自己臉上貼金,這一圈都是親戚,但是很多都是繞了一圈。

  私事結束,馬尋認真說道,「營建新都的事情可是力氣活,這兩三年務必趕工期。包括疏浚運河,一定要把事情給辦的停不下來。」

  鄧愈心裡一緊,「可不敢胡說!」

  想想馬尋的醫術,他說的這些可不就是嚇到人了麼。

  多想一點就是皇帝可能撐不了多久,所以馬尋才催促著趕工期,讓一些事情形成不可逆的趨勢。「想哪去了!」馬尋吐槽,「咱們都走了,我那姐夫說不定還在帶重孫。」  這一下鄧愈心裡安穩了不少,「那就好,只是依然得趕時間?」


  「嗯。」馬尋點頭,「湯大哥告老還鄉了,估計你也心裡有數。事情辦完了,你們也該告老。」鄧愈對此沒意見,「我倒是不會戀棧權位,回鄉養老也好。」

  馬尋直接說道,「回鄉?你要麼居於京城,要麼是去鳳陽,你是回不了鄉。」

  鄧愈笑了笑,大概心裡明白了。

  兵權進一步的被集中在皇帝手裡,另一方面來說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都在為太子鋪路呢。鄧愈沉默片刻問道,「你呢?」

  「我?」馬尋笑著說道,「編書唄,當好我姐姐的好弟弟,我這輩子就安穩了。現在朝中上下熟悉的是我家驢兒,我算是安逸嘍!」

  剛到四十,也可以考慮養老的事情了,身子提前都安排了許多事情。

  反正馬尋覺得自己的安穩生活,應該不會有什麼變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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