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有子如此
常茂算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不敢反駁半句。
這只是前半場,常茂知道回家還有後半場。
剛回到家,藍氏就開口了,「把老二、老三家的也叫過來,常茂、老大媳婦,你倆跪著。」常茂和宋氏趕緊跪好,家裡誰當家他倆再清楚不過了。
哪怕宋氏都生了孩子,但是她距離當家媳婦還有很長的距離,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自家婆婆來管,順手還管著永昌侯府。
這麼些年來也沒人敢提反對意見,或許馬祖佑覺得他的伯娘是和藹的性子。但是在宋氏這些兒媳,以及藍玉媳婦等人眼裡,這位婆婆(大姑姐)一直都強勢的厲害。
人到齊了,藍氏語氣好似沒有半點情緒,「外頭不知情的人都說你們舅舅膽子小、怕事。」常茂立刻回頭看了眼弟弟、弟媳婦,「娘,沒人說我舅舅膽小。真要是讓我聽著了,我非得撕爛了嘴。咱家裡頭的人敢瞎說,咱立刻請家法。」
藍氏看了眼常茂,稍微滿意點,「你們舅舅謹慎、穩妥,他最是懂皇上、太子的心意,也從不違逆他們。你們記好,少覺得是太子、太孫的親族就高枕無憂。你們再是顯貴,也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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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沒辦法反駁,常茂三兄弟以後可能都是國舅,但是開國皇后和「太宗皇帝的皇后』,那還是有些區別。
也別說馬秀英和馬尋是同父異母,常家三兄弟和常婉也是一樣,藍氏只有常婉這麼個嫡女。藍氏再次回歸平靜,「你們幾個要麼是腦子拎不清,要麼是小門小戶的見識不夠。以後狗兒、繼祖的教養之事,少在他們跟前嘀咕。去問你們舅舅,去問你們大姐。誰在敢擅自做主,要麼滾出去,要麼我給趕出去!」
三兄弟低著頭不敢說話,三媳婦更是如坐針氈。
藍氏火氣開始壓不住,「咱們家裡一公一侯,還嫌不夠想著再賺一個侯?你們有那能耐,還是你們爹、你們姐有這本事?」
常森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藍氏,家裡現在就他沒爵位。 但是他也不敢多想,老爹此前配合大軍滅了北元,已經給二哥掙了個侯爵了,再多想就不現實了。舅舅家裡的情況特殊,麟兒和信兒因此封侯,也沒什麼不平衡的。
外頭有人議論,常森得拎著那人的衣領問一問家裡有沒有接種牛痘的,要問清楚有沒有吃過玉米、土豆、紅薯等等。
但凡接種了還吃過新糧,暴打一頓都不會覺得解氣。
「話說得明白,咱家軍功夠大,你們姐姐、外甥地位也穩。」藍氏嚴肅警告,「你們舅舅尚且知進退、知足,咱們這樣的人家現在求的是穩。再讓我知道誰跋扈,家法饒不了!」
常茂小心開口,「娘,您放心就是。狗兒的學業一直都是舅舅在管,我就是想著狗兒別學我成了個莽夫。他聰穎,我盼著他更出息。」
藍氏看了眼常茂,「驢兒暫且不說,魚兒沒出世之前,你舅舅起的小名是「大愚』。愚蠢的愚,咱們這樣的人家知足才安穩,子嗣平庸不是罪過。」
驢兒確實得單獨拎出來,看看狗兒就知道了,他在家裡養的很好,太子妃沒說給接去宮裡。不是常婉不顧娘家,而是沒必要。
「今時不同往日,仗不說打完了,大的戰事是沒了。」藍氏嚴肅說道,「早年上位令諸位皇子節制大將,那時候你們就該看出來上位的心思。現在信國公卸甲歸田,你們倒是想著攥著兵權不撒手,是嫌我鄭國公府還不夠富貴,得讓人猜忌才好?」
常茂和宋氏瑟瑟發抖、忍不住在冒汗,他倆真沒這心思,只是想著把狗兒教的出類拔萃。
看看例子就知道了,保兒大哥文武雙全,這就是他們的偶像之一。
年輕一輩的徐允恭不俗,小一輩的李景隆也是年輕才俊,想著狗兒向他們學習肯定沒錯。
再者還有馬祖佑呢,他是讀書一般,但是那孩子的見識能是一般人? 其他人不清楚,藍氏、常茂再清楚不過了,那小子在皇帝、太子跟前都侃侃而談,太孫在許多事情上都喜歡問驢兒的意見。
原因簡單啊,舅舅的許多學問、學識,驢兒不說學會了、貫通了,也知曉個大概。
驢兒那孩子對外是裝糊塗、裝平庸、裝跋扈,外頭的人信以為真也就算了,身邊的這些親戚朋友要是信以為真了,那就是最大的笑話。
常家這邊在立規矩,馬家那邊也差不到哪去。
馬祖麟有些疑惑,「爹,無非就是茂大哥盼著狗兒更好,至於這樣嗎?」
馬祖信跟著點頭,覺得自己老爹有點小題大做了。
馬尋先看了眼淡定的驢兒,心裡安穩了不少。
有些事情也怪他這個當爹的,麟兒和信兒的品行沒問題,但是對於有些事情的敏感度真的很一般。他也從來都不壓著這倆孩子去學一些事情,所以他倆就單純著。
馬尋開口問道,「坐龍椅上的是誰?」
馬祖麟覺怪,這問題很好回答,「是姑父啊。」
馬祖佑聽不下去了,擔心弟弟們挨罵,「坐龍椅上的是皇帝陛下,在坤寧宮的那個才是咱家姑父。咱們是勛貴、是外戚,先是臣再是親戚。」
馬祖麟和馬祖信恍然大悟,道理他們也明白,只是不如大哥想的快。 馬祖佑繼續說道,「姑父可以一直把咱們當子侄,但是咱們可不該先想著是他侄子。他先是皇帝陛下,然後才是咱們姑父,知道嗎?」
劉姝寧讚賞的看了眼大兒子,她一直都贊成皇后將驢兒帶去宮裡、帶在身邊耳提面命。
看看家裡的四個孩子,驢兒對於政事上的事情最為敏感、熟練。
好歹是打小就幫皇帝、皇后和太子跑腿傳旨的,這孩子可不只是熟悉各衙門,從小就傳旨,聽得多了、見得多了,有些事情就印象深刻了。
馬祖佑仔細想了想說道,「看看保兒大哥,他是陛下親外甥。但是他多有分寸,九江更是打小就受寵,不過他也從不摻和一些事情。」
馬尋非常滿意,隨即嚴肅對馬祖麟、馬祖信說道,「你倆也該清楚,情分這東西有些時候很重要。只是咱們不該只考慮情分,你們姑父、你們那位大哥,他們想的是社稷。私情有些時候靠邊站,他們考慮事情和咱們不一樣。」
馬祖麟點頭,又問道,「那狗兒學兵法又怎麼了?」
「又怎麼了?」馬祖佑都要心梗了,「說到打仗,滿朝文武先想到誰?武將世家是沒問題,將門出身也從不是壞事。但是兵權從老子傳給兒子、再傳給孫子,像話嗎?外孫是太子、太孫,兵權到底是天家的還是徐家的、常家的?」
觀音奴看著兒子,直白說道,「你啊,還真是隨了我家。想想你舅舅,看不清形勢不說,還弄的自己下場悽慘。」
馬祖麟的舅舅是誰?
那可不就是捲入元順帝和太子之間的衝突麼,他就是站隊站的格外奇怪,所以被猜忌就成了不用多想的事情。
馬祖佑立刻說道,「姨娘,咱大明和元末可是兩碼事。無非是姑父和大哥現在在收兵權,是自在給雄英鋪路。」 馬祖信就躺平了,「我就不喜歡琢磨這事情,彎彎繞繞太多了不說。一個不小心領會錯了意思、辦砸了事情,輕一點是自己被廢,重一點闔府上下沒個好結果。」
聽到馬祖信這麼說,家裡人都不奇怪,他確實對政治不感興趣。
熟悉一點的人都開玩笑,馬尋早年進京時表現的謹慎、怕死,馬祖信這個小兒子不只是繼承了,而且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意思。
安心的當個富家翁、研究術數,這是馬祖信的志向。
然後就是再長大點,他覺得自己該回宿州老家,守著祖墳、安心做學問,不捲入朝堂的事情,又格外的超脫,那才是最舒服的生活。
馬尋早年想要個大宅子、守著老家的心愿,他的小兒子大概率能幫他完成。
馬祖佑看了眼弟弟們,吐槽說道,「爹在、我在,你倆能自在。等我有了子嗣,我幫我兒子出息,最多看著你倆一點。不爭氣那也怪不了我。」
馬祖麟得意洋洋,「我是侯爵,我過段時間還是駙馬,我兒子以後也是侯爵。哥,你只是世子。」馬祖佑立刻握緊拳頭,「我現在就能打你!」
馬尋和劉姝寧起身了,這三兄弟有分寸就好,主要是驢兒表現的很好,能撐得住門楣。
甚至再歷練歷練,馬尋就可以功成身退,朝堂上的事情驢兒來做,而且他大概率可以比馬尋做的更好。馬尋不認為自己需要管的太多,有些事情最終還是要看子孫們自己去做。
他能做的就是教好馬祖佑,希望他定下來的家規能被後世子孫記在心裡、落實在行為處事之中。劉姝寧心情很不錯,「驢兒現在越來越穩重了。」
馬尋吐槽說道,「他是越來越滑頭了,我一生忠厚,怎麼養出來這麼個狡黠的孩子,肯定是宮裡教的!」 劉姝寧和觀音奴都不再說什麼,驢兒說話做事的風格,真不是宮裡教出來的,只是某個人不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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