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別和大方向對著幹!
馬尋在認真的看著書,研究著編撰《洪武大典》,這將是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工作重點。不知多久,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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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承業熟練的爬到凳子上,「舅爺爺,表叔又不會做題了。」
馬祖信也不尷尬,「爹,我挺聰明的,我學術數很厲害了。可是狗兒更聰明,好些題他一看就會。」馬尋頓時樂了,搓著狗兒肉乎乎的臉說道,「術數這東西很難說,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有些時候再努力都沒用。」
馬祖信不認可,「哪有生來就會,不會也得學。不過就是狗兒聰明點,他學的更快。我努努力,說不定就想明白了。」
狗兒有不俗的數學天賦,而自家信兒其實也有點天賦。
但是怎麼說呢,哪怕不願意承認,天賦也分為三六九等。
好在信兒有一點特別好,那就是會就是會,不存在不懂裝懂。
而且這個小書呆的心態特別好,沒覺得術數可能有點不如狗兒了就生氣、心裡不平衡。
我不會,那我們就去找文華殿的侍講,去請假學院的學者,實在不行找我爹。
常承業翻著馬尋的筆記,「舅爺爺,還在編書啊?周王殿下又要催了,他的醫書作好序了嗎?」馬祖信也跟著在催,「就是,小哥的醫書編的那麼好,趕緊作序,然後讓人刊印啊。」
《救荒本草》編好了,但是卡在馬尋這裡了。
除了朱棣一個勁的要求馬尋作序之外,就是治學嚴謹的馬尋在考證、審查。 朱楠的書可以說非常嚴謹了,只是馬尋希望精益求精,這本《救荒本草》也不是百分百的絕對正確。馬尋一把按住常承業的手,「和你爹一樣毛躁!」
常承業聰明是真的,乍一看都不像是老常家的種,他家三代人加起來都沒讀多少書。
但是這小子從進書房的時候就閒不住,淘氣的勁頭直接證明了他是老常家的孩子,一般的熊孩子比不上老常家的淘氣。
常承業也不尷尬,「我看看、看看,我明天還要進宮。姑姑要是問我,我好回話。」
「怎麼,你姑姑還天天管我在看什麼書,還要你去說給她聽?」馬尋樂了,「別是聽你娘的話,從我這看點書、回去複述後藏家裡吧?」
常承業立刻搖頭,「不是我娘說的,是我奶奶和我爹說的。明面上的書,舅爺爺有的我家也得有。我偷摸看到的,那就是我家的書!」
馬尋是真的樂了,「我是欠你家的,你表哥偷我的書,你也來偷!」
竊書不算偷,朱榼也好、朱雄英也罷,現在還有個常承業。
不過常家有分寸,不翻書箱,只看馬尋的手稿、書架上的書。
藍氏哪管什麼書香門第,但是誰讓她外孫是太孫、大孫子又聰明呢,最主要的是常家高門大戶。不管是出於裝點門面也好,或者是為了以後教育子孫也罷,常家得稍微改一改風氣,得有高門大戶、勛貴外戚的樣子。
看看滿滿一屋子的書,誰不說鄭國公府書卷氣十足?
遇著了可以顯擺的時候拿出來幾本書,徐國公修的、馬國舅的手稿,不傳之秘哦,且借你閱讀片刻!這事情馬尋充分理解,因為不只是藍氏這麼做,許多人都這麼做。 所謂的豪門底蘊,有些時候就是軟實力,要不然就容易被人說暴發戶。
尤其是常家,常遇春兩口子是綠林強盜出身,這也是天下皆知了。
馬家之所以被稱為「耕讀傳家』而沒有什麼爭議,除了馬家姐弟倆的學識能力,也是因為有個好祖宗啊。
逗了一會兒孩子,馬尋認真的幫著馬祖佑、常承業解題。
他覺得以自己的水平,可能教不了多久了。
數學這東西,真不是那麼容易學、容易教,尤其是遇到了聰明的學生,老師也覺得有心無力。狗兒學完開開心心的回家了,馬尋忍不住對劉姝寧吐槽,「他老常家要出個秀才了。」
劉姝寧酸溜溜的說道,「秀才?文武雙全才對!你可別小看狗兒,他武藝不差,手裡的槍耍的可不差。」
馬祖佑開始給馬尋上眼藥,「爹,狗兒再練練,說不定能跟我過幾招。茂大哥可是說了,最多兩三年,單論招式的精妙,你打不過狗兒。」
馬祖信不信了,「哥,狗兒就算是再會使槍,力氣也夠不上。」
劉姝寧則看向馬祖佑,「你茂大哥又怎麼惹你了?」
常茂這個大外甥有些時候就是馬尋的「眼中釘』,這麼些大外甥裡頭,常茂也算得上挨罵最多、挨打最多的。
馬祖佑立刻說道,「還不是茂大哥本末倒置麼,覺得狗兒讀書太多不好,該學武、學兵法,常伯伯和藍伯伯的兵法得狗兒來學。」 馬尋立刻放下筷子,「去個人,把常茂給我叫過來!」
馬家的幾個孩子立刻低頭吃飯,還是讓其他人去做這事。
馬尋想了想補充說道,「驢兒你過去,讓你伯娘和你大嫂也過來。常茂這混帳東西,什麼時候才能機靈點1
「機靈點的就不是我茂大哥了。」馬祖佑不情不願的起身,「你是罵的高興了,回頭他又要找我練武。」
常茂和馬祖佑算得上勛貴二代當中的武藝翹楚,但是倆個人的路數完全不同。
常茂是大開大合的刀法,講的是凌厲、兇猛,全都是戰場上的殺人招式,而且他極為擅長騎戰。馬祖佑則是招式靈活的劍法,配合著步伐在地面靈活遊走,力氣從不是他擅長的。
真要打起來,馬祖佑就算自視甚高,也知道打不過常茂。
片刻後常茂興沖沖的來了,「舅舅,找我有事啊?」
「狗兒讀書不好?」馬尋立刻起身,「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啊!你打小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別給你姐、別給你外甥添麻煩。你是當耳旁風了,還是覺得你長大了、能耐了?」
雖然已經剛過三十,不過常茂這時候還是噗通一下先跪著。
哪怕還不是完全明白自己錯在哪了,但是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先跪下來再說,先端正了態度。已經跟著過來的宋氏也立刻跪著,當家的犯了錯,她這個當媳婦的肯定也錯了,更何況這裡頭還有狗兒的事。
藍氏則是老神在在的坐下,她能搞明白大多數事情,不過許多比較複雜、敏感的事情,她覺得自己未必能看破。 這都二十年了,馬尋的為人、能力如何,早就心裡有數了。
不要說常遇春現在不在京,就算是在京城,這倆口子在許多事情上也都重視馬尋的意見。
馬尋看向常茂,問道,「我怎麼教你做國舅的?」
常茂脫口而出,「收禮不辦事,做不到的全答應,能做到的全都不答應。」
一時間馬尋血氣上涌,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但是他沒辦法說啊。
因為常茂說的那些,確實就是他當年教常茂的。
只不過我是當玩笑,稍微有點總結、提點,沒想到你常茂真聽進去了,記了二十年!
也只能說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常茂才十多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聽了這話直接氣跑了。
而現在呢,這小子總算是回過味了,當真了不說,看樣子也要執行到位。
其他人都在低頭忍笑,笑出聲了肯定是要被殃及池魚。
眼前發黑的馬尋伸手扶住椅子,稍微平復一下心情。
以前老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驢兒這個大孝子給氣死,而現在的感受是他哪天心梗、血管爆了,只能是常茂的責任。 得早點立遺囑,我要是六十歲之前沒了,絕對不準常茂來哭喪。
「我和你說過,你武藝精湛、不會領兵不是壞事。」馬尋深吸一口氣,「驢兒不懂兵法戰略,我說過他一句嗎?」
馬祖佑深以為然,他不會帶兵、不會打仗,這事情爹娘真沒說過他,也就是姑父姑母老說他。馬尋進一步說道,「你只顧個人勇猛,常升和常森和你如出一轍,我一直說這是好事。你外甥是太孫,你還想怎麼樣?」
常茂擡起頭,「我也想幫雄英,再說了,曹國公家不是. . .」
「曹國公家有太孫還是有太子妃?」馬尋指向大功坊方向,「你信不信過兩年她徐妙錦嫁給了雄英,徐允恭能領兵,但是他兒子不會再學兵法!」
軍中的三駕馬車極為特殊,李家三代都接觸到軍權,甚至李文忠更是一度執掌天下兵馬。
但是這也要看情況啊,李文忠早些年難聽點來說就是用來限制一下徐達和常遇春。
再早點讓朱文正為大都督,那就是宗室執掌兵權,約束手下的大將。
你常茂倒好,老子是軍中二號人物,你自個兒覺得自己沒本事掌兵權,讓你兒子好好學兵法,你想什麼呢?
「你真是藍玉的外甥!」馬尋氣的不輕,「這時候還看不出來明堂,信國公都告老還鄉、交出兵權,你反倒是一個勁的想攥住兵權,你腦子裡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
常茂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舅舅,我真沒想這些!」
藍氏也嚇了一大跳,總算是明白馬尋暴怒的原因了,「小弟,常茂這孩子糊塗,他可不敢做這事!」「我知道他不敢才讓他跪這,他要是敢想敢做,我立馬搬家!」馬尋看向藍氏,正色說道,「這混帳東西別讓他自作主張,不明白的問我、問他姐,一出主意就是餿主意、幫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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