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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徐國公夫人發威

  正堂里的劉璉確實有些不安,他是極有分寸的人。

  他的父親是誠意伯不假,但是第一次大封功臣當中的三個伯爵,何真升級為侯爵,汪廣洋已經被殺,只剩下劉伯溫了。

  最主要的是劉伯溫這些年一直靠邊站,在朝堂上固根本沒有什麼影響力了。

  

  哪怕劉璉現在是國子學祭酒,這是從四品的官職,算得上高官、重臣,但是也得看和誰比啊。進了徐王府,他就是官職最低的。

  就比如說陪著他說話的馬祖麟是超品的侯爵,給他倒茶的馬毓是郡主,還有個國公夫人、世子夫人,這都是有誥命在身。

  馬尋邁著大步過來,「大哥,是不是驢兒又在瞎傳話!」

  劉璉起身,抱拳作揖,「可別這麼說,是我辦事不力、管理不善,連累驢兒都要為我操心。」「大哥,要我說他們就是在欺負你是讀書人、是知識分子。」馬尋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太仁善敦厚了,有些人才蹬鼻子上臉。」

  看到馬尋來了,劉姝寧笑著起身,「夫君,你和大哥說話,我們先回去了。」

  馬毓和徐妙清立刻起身,她們也都覺得政事不適合聽。

  說起來家裡的女人們都有這個覺悟,不只是她們學的好,也是馬秀英教的好。

  再受寵、再有地位,也得分清楚主次、內外,「後宮不得干政』不只是朱元璋的口頭禪,朱標、朱雄英也在強調。

  而馬祖佑就是個假傳聖旨的,扯著虎皮做大旗,也沒少了四處宣揚。  馬尋笑著說道,「沒事,坐著聽聽。我和大哥聊的是家常,再者你們聽一聽也好。」

  既然馬尋都這麼說了,馬毓和徐妙清立刻就乖巧的坐下。

  這裡也算是馬家的一些習慣和其他人家不同了,別的大戶人家的閨女、兒媳在這樣的場合,只能乖乖的站在旁邊聽著。

  而在馬家,她們自然是可以坐著,無非就是她們按照身份、輩分排座次而已。

  劉姝寧看向劉璉問道,「大哥,這事情和驢兒有關?這孩子算是給慣壞了,有恃無恐的就知道四處惹事看似埋怨,但是滿滿的都是炫耀啊。

  看看劉姝寧的兒子,出生的時候就是寶貝疙瘩,如今有些事情也可以「解密』。

  比如說不少人都知道他兩三歲時一屁股給皇帝的腰坐傷了,害的勤勉的皇帝不得不病休了好幾天,還得幫著驢兒遮掩。

  不過對於這個傳聞,馬祖佑堅決否認,倒不是他當時年紀小、不記得這事。

  雖然他確實不記得這事,但是身邊人老是提啊,那自然就知道了。


  他否認的原因就是「膽小』,生怕這成為以後給他治罪的罪名之一。

  這也是朱元璋和馬秀英老是罵馬尋的原因,好好的孩子給教成這樣子。

  別的沒學會,跟個泥鰍一樣滑不溜丟,自小就無師自通的繼承了祖傳的跑路心思,以及膽小怕死。馬祖佑那是沒辦法比了,雖然劉舄也算不錯,小時候是太孫伴讀之一,甚至算得上「學習委員』。畢竟當初朱雄英進大本堂的時候,馬祖佑、華榮、劉鷹再加上個常茂就圍著他轉,惹事基本上也是這四個,劉鷹當初也沒少因為朱雄英和馬祖佑的「牽連』被罰。  劉璉看向劉姝寧說道,「驢兒維護我,他知曉國子學學子有人私下結社、妄議國政,因此有些惱火。」聽到劉璉這麼說,不要說劉姝寧了,就算是馬毓、馬祖信這幾個都忍不住蹙眉。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之一,國子學的學子根本就不能碰這些事情。

  劉姝寧看向劉璉,「大哥,我這個當妹妹的本不該多說。只是這事情確實是你疏於約束了,此前我也聽聞過有國子學學子著學服去秦淮河。」

  秦淮河是什麼地方大家都清楚,雖然許多文人雅客都說是去勾欄聽曲、欣賞歌舞。

  有部分人確實如此,但是更多的還是在意肉體上的那些事。

  馬尋笑著說道,「這事情反倒不算大,早些年就有學子著學服去秦淮河。當官的都去,更別說學子了。」

  禁止官員狎妓,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可是這些事情真的很難完全禁絕。

  皮肉交易,這也是號稱人類歷史上最悠久、最暴利的行業之一。

  「該管的還是要管。」劉姝寧這時候就是徐國公夫人了,語氣、神態和溫婉的大家閨秀完全兩碼事,「大哥執掌國子學,現有學子超七千人,真要是沒了個規章制度,不得越來越亂!」

  超過七千的學子數量聽起來很多,實際上也確實不算少。

  但是話又說回來,作為明朝的最高學府之一,國子學算得上匯聚天下英才,學生的數量比起後世一所普通本科院校都要少一大截。

  所以這也不值得特別驕傲,尤其是國子學算得上「掐尖』的典範,全國各地的優秀學子多半會被推薦到國子學學習。  劉璉更是汗顏,「說的是,是我疏忽了。」

  馬尋還是臉上掛著笑意,好像是沒打算繼續開口的意思。

  劉姝寧看了看馬尋,才對劉璉開口,「兄長,你想必也知道近些年的科舉多有不順,皇上此前多次想要廢黜會試。」

  劉璉心裡一緊,這個事情不是秘密,不要說他這樣的國子學祭酒了,就算是許多國子學的人都知道這事雖然鄉試等會繼續下去,看似也只是少了貢士、進士而已,乍一看好像也不會影響讀書人的仕途通道。但是真要是廢了會試,對於科舉制度、對於士子的上進通道,那也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劉璉趕緊說道,「萬萬不可呀!前幾科確實會試人才不多,只是如今我大明興文教二十載,讀書的苗子已經成長起來了。」

  這話不假,雖然開國以來戰事就沒停過,但是境內基本上沒有戰事,所以總體的環境是安居樂業、休養生息。

  二十年的時間,也足以使得開蒙的稚童走到國子學、走到貢院。

  再者劉璉等國子學管理者明白的事情也更多,國子學的生源是通過全國掐尖來的。

  而理論上國子學施行三級六堂制教學,以四書五經為主,兼習《說苑》、律令、九章算法、《御製大誥》、學習武射。

  每月一考,成績積分,考得好得一分,中等得半分,不及格無分,積滿八分且無重大過失者可升級,升入高級班率性堂後再積滿八分可獲得歷事資格,進而畢業授官。

  還是在「掐尖』,尖子生早就通過在國子學的學習提前步入官場,參加會試的國子學學子的學識水平確實普遍不如攢夠積分授官的那些人。

  劉姝寧開口安撫,「太子殿下最重文事,皇后殿下對士子及其家眷多有照拂。大哥,咱們不說上報皇恩,起碼得有良心才行!皇上三令五申禁止士子結社、妄議朝政,這還是在國子學,倘若其他書院的士子也學這些,那還得了!」  劉璉都要流汗了,有些時候如果不說破,可能大家也不在意。

  而一旦說破了,那就是大事。

  許多士子、讀書人一直覺得明朝的「士大夫』待遇太差,不如兩宋也就罷了,甚至還不如前朝蒙元。而有些讀書人一旦不如意,或者是喜歡高談闊論,那就對朝政、對官員各種指手畫腳、評頭論足。有些口子不能開,一旦開了就會越來越難以管理。

  馬毓幾個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劉姝寧,對這一幕覺得十分陌生。

  這其實也很好理解,馬尋被一些人認為脾氣好,劉姝寧更是如此。

  再者就是劉璉、劉璟畢竟是兄長,而且和劉姝寧歲數上也稍微有點差距。

  只是如今這一幕的情形不一樣了,劉姝寧現在是徐國公夫人,而且還是深受皇后、太子妃的信任,在有些事情上她還是有發言權的。

  馬尋總算是開口了,「大哥,這樁事情你準備如何處理?」

  劉璉想都不想的回答說道,「到時候讓驢兒幫忙查一查,看看這些學子身後是不是有人。」馬尋笑著點頭,劉姝寧也露出笑容,這個安排沒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假如這些士子是受一些人蠱惑呢,假如這些人就是被一些所謂的江南士紳、大儒、學派推出來的呢。

  把人往壞處想沒問題,在一些敏感的問題上自然就需要嚴肅對待。


  劉璉繼續說道,「至於這些學子,該記過的記過,該發回原籍的發回原籍。」  馬祖信這個小書呆迂腐、心軟,「大舅,這是不是過於嚴奇了?求取功名不易。」

  「既然知道求取功名不易,那就不該去做朝廷明令禁止的事情。今天該結社、妄議國政,當了官是不是敢結黨、敢貪贓枉法?」馬尋不太高興,「你啊,比我還呆!」

  這看似是小題大做,但是也不能說沒道理,還只是學子的身份就無視法律,當官了還得了?劉璉耐心對馬祖信說道,「只是發回原籍,他們倘若上進、知錯,尚且可以參加鄉試、會試,這不是在學政那革除他們的功名。」

  只是從國子學被記過、「開除』,只是無法再得到最好的教育資源而已。

  前程自然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是遠不至於說讓他們徹底的失去上進機會。

  馬尋笑了笑,「小懲大誡,這也挺好,就這麼辦吧。」

  劉璉鬆了口氣,看樣子是過關了。

  至於回到了國子學,他這個祭酒就該履行職責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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