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生死看淡

  養老的事情輪不到馬尋操心，送終的事情更不需要他去管。

  最多煩煩心，想著怎麼樣蓋棺定論。

  湯和又一次出現在徐王府，「我那事情你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馬尋吐槽說道，「你自己都自作主張了，其他人還能有什麼想法？你也用不著催，到了時間就讓你回去。」

  這都第二回了，只能說湯和歸心似箭，在大鬧馬尋的壽宴之後一個勁的在催。

  湯和也不在意馬尋的吐槽，「我現在和你一樣了，你姐夫都不許我去上朝了。」

  這事情馬尋覺得有必要區分開來，「你是不許上朝，我是不用上朝，可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對於馬尋的較真，湯和更加不在意，「我現在沒事，整天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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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繼續上躥下跳，你這個頭開好了，事情就好辦了。」馬尋這一下是真心了，「我那姐夫的心思你比誰都清楚，用不著我多說。」

  讓一批老將將兵權交出來、告老還鄉，這就是朱元璋的心思。

  而許多勛貴老將不捨得放棄兵權、不願回鄉頤養天年，這就是矛盾所在的地方。

  有些事情大家也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權力的欲望會讓他們一葉障目。

  湯和仔細想了想說道，「這些人裡頭我歲數算是最大了，又沒個人帶頭。這些事情也怨不得他們，五六十歲也不算太大。」　　戀棧權位之類的，湯和覺得現在還談不上。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這倒也是，當年去滁州的時候才十幾歲、二十歲，這些年又南征北戰的，好不容易才安穩點，他們自然得享享富貴。」

  雖然許多將領早就是有了富貴爵位，可是說到底前些年一直在四處征戰、鎮守。

  在外雖然不會生活困頓，不過相比起在京城肯定差了不少。

  打了半輩子仗，現在讓他們回老家，心裡肯定會不樂意，更何況有些人心裡也會覺得這是「籌碼』，總不能皇帝一開口立馬就回京啊。

  得給與更多的優待，得給更多的賞賜，這些事情爭一爭也沒什麼可說的，這算得上是對功臣的一種獎勵馬尋看向湯和問道，「聽說你打算讓湯鼎承襲爵位？怎麼著，這麼急著把青花罐給帶下去？」湯和不覺得尷尬，「你兩個兒子可是侯爵，老子是國公、兒子是侯爵，我爭一爭怎麼了？」對於這混帳話，馬尋半點不給面子，「麟兒和信兒的爵位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徐大哥、常大哥還有保兒家也各多了一個侯爵，你怎麼不去比？」

  還不是實力不行麼，馬尋是從海外找到了一系列高產的糧食，他本人封無可封、功勞太大，所以這就讓他的子女跟著受益。

  軍中的那三駕馬車差不多也是同樣的情況，他們則是軍功太大，所以多蔭一子。

  湯和想著爭一個爵位，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底氣，他的國公之位來的比馬尋還晃蕩不穩。

  「漫天開價、落地還錢嘛，我這不是剛開口就挨了頓麼。」湯和也不在意，「我鬧一鬧也好，你姐夫還記得些情分，我能給湯鼎塞到太子跟前。」

  要不說湯和這人有些時候精明的厲害，他自然知道自己告老還鄉後讓湯鼎承襲爵位是無稽之談。可是他鬧了這麼一出荒唐的戲碼，朱元璋和馬秀英就不得不多想補償下老兄弟。

  湯鼎在國公世子之中屬於比較平庸的，再加上湯和現在又要告老還鄉，勢必也會讓信國公一脈看似離開中樞、權力下降。　　而他這麼鬧一鬧，太子就成為了湯鼎的大腿，看在湯和的面子上，朱標以後也得多多提攜、關照湯鼎，這就是信國公一系的富貴之道。

  能力一般，那得跟對人啊，這一點湯和太有心得了。

  馬尋不免感慨說道，「湯大哥，朝中的這些人中你算是活的最明白，也是最精明。」

  湯和毫不謙虛，「我這人喜歡琢磨，亂世熬出來的也算是看得出一些人性。共患難容易，共富貴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重八當了皇帝，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這一點馬尋沒法反駁，也沒必要反駁，有些事實就是如此。

  馬尋看著湯和，真誠無比，「湯大哥，你告老的事情沒必要太著急，今年肯定是讓你回去。鬧的太難看了，會讓人覺得我姐夫卸磨殺驢。」

  湯和仔細琢磨後說道，「我不好在京城上下亂跑？」

  這就屬於湯和的典型特點了，在大事上他分寸感極強，也格外精明。

  可是在小事上，他考慮一些事情就不太全面了，這可能也是和他的性格有關，本身就有點馬大哈，或者是所謂的「情商低』。

  「最好不要亂跑，更別四處張揚告老的事情。」馬尋解釋說道，「我昨天才進宮，他們讓我忙著造勢。不管是遷都也好，或者是秦王他們去草原也罷，都要造勢。」

  湯和一下子明白了，「這些事情都是定下來的，你把事情鬧的朝野上下都在議論，我告老的事情也能給摻進去。」

  「就是這麼個道理，你的事情在這兩樁事情當中就算小事，可別擾亂了計劃、主次不分了。」馬尋半真半假的說道，「他們忙著的是這兩樁事，也難分心。」　　湯和瞬間理解，覺得自己這幾天的上躥下跳險些是再次誤了事。

  隨即湯和也嘆了口氣，「要是放以往，好些事情他們都對我說，免得我瞎琢磨。現如今不一樣了，許多事情我也是後知後覺。」

  聽著湯和的「幽怨』，馬尋哭笑不得，「還一代新人換舊人？我看就是因為我身份合適，再加上都說我膽小謹慎，所以這才讓我辦事。尤其是涉及宗室，你比我適合出面？」

  湯和立刻訕笑，「這倒是，好些事情都是事關你親外甥。我不能摻和，天德和伯仁更不能摻和。」徐達的軍功太大，提及朱棱等人遷去和林肯定不合適，更何況他家大概率是要出一個太孫妃。常遇春的情況更是擺在明面，他的女兒是太子妃、他的外孫是皇太孫，這幾年常遇春都低調了很多，和許多勛貴的往來也在刻意的減少、避嫌。

  原因非常簡單，決不能給常婉、朱雄英添亂。

  包括此前的大戰，常遇春都是主動承擔最艱苦但是最不顯軍功的任務，軍功什麼的對他來說早就不重要，女兒和外孫的事情才是他的全部。

  湯和壓低聲音問道，「李相真不打算告老？」

  馬尋更無語了，「他讓你來試探口風？」

  湯和連連搖頭，「瞧你說的，這事情我能替他打聽？」

  對於湯和的說辭，馬尋深表懷疑，因為湯和真能幹出來這樣的事情。

  擔心馬尋不信，湯和解釋說道，「我就是琢磨不明白，他此前告老了一次，怎麼好端端的又回來了。」那可不，馬尋剛到京城的時候，李善長就第一次告老了。

  「他老當益壯唄，胡惟庸倒台之後朝廷也需要李相這般擅長內政的人物。」馬尋分析著說道，「他不願意退，你說要是你心血來潮了要回來，皇帝該怎麼辦？」　　湯和搖頭，「我卸甲歸田了就當個富家翁，這輩子就沒幾天安生日子，我想舒心一點。」

  「人各有志啊，你是想著要享幾年的清福，李相那般人物再忙再累都不覺得苦，大權在握才是他最好的補品。」馬尋笑著開玩笑，「我倆是一類人，我姐夫和李相是一類人。」

  湯和覺得有道理，他覺得實際上徐達、常遇春也是屬於不做事就渾身難受的人，只不過這兩個比起李善長收斂太多了，所以那是知進退。

  「李相都這個歲數了，身子骨也不行了。」馬尋嘆氣說道，「臨老了還能做點事，那就讓他做點事，這也不是壞事。」

  湯和神色嚴肅，眼神飄忽閃躲。

  馬尋猛然意識到不對，他只是感慨著李善長現在的健康狀況應該遠不如歷史上。

  但是看看湯和的神情，他該不會是瞎理解吧？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馬尋趕緊強調，「你可別在外頭瞎說，李相挺好！」

  湯和算是有「意外之喜』，謹慎問道，「那我呢？我該注意點什麼？」

  湯和也是老煙槍，菸草被帶回大明的時候，湯和、常遇春等人就是第一批菸民。

  「你注意點，別弄到嘴歪眼斜就行。」馬尋看了看湯和，「真到了那時候話都說不出來，這可不好。」中風，歷史上的湯和就是中風後過世。

  湯和也沒多在意，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是賺到了。　　他都是國公了，這是以前不敢想的富貴，而且現在都六十多了，身子骨還不錯，不是年老體衰在病床上熬著。

  這是賺大了，他寧願痛痛快快的死，而不是死於病榻。

  湯和心事重重的走了，看樣子他是真的來試探口風的。

  湯和剛走，馬祖信跑了過來，「爹，大舅過來了。」

  馬尋立刻起身，有些無語，「你大舅心思倒是多。」

  馬祖信覺怪，「怎麼了？我看大舅好像有些不安，他犯錯了？」

  「不算犯錯吧，只是有些事情做的不太合你姑父心意。」馬尋吐槽說道，「這事情肯定是你哥兩邊瞎傳話，這才引起誤會。」

  馬祖信這一下不信了，他雖然「不諳世事』，但是他知道馬祖佑的本事。

  大哥最是人精、護短了，肯定是大舅做錯了事情，所以大哥才趕緊左右傳話、提前消除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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