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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良心驢

  一路溜達到了坤寧宮,馬秀英開門見山,「雄英最多後年成親,老二他們幾個的事情得抓緊。」馬祖佑補充說道,「現如今有些朝臣覺得不該將二哥他們分封出去,覺得和林還是納入大明疆域最為合適。」

  馬尋顯然也明白原委,「擔心是當年的蒙古四大汗國之事?」

  馬秀英頗為犯愁的說道,「老二他們幾個過去,想要統治也不易,手底下的百姓基本都是蒙古人。」這事情馬尋也心裡明白,「我反倒是不太擔心這些,草原上現在的人可雜著。」

  蒙古人不說,還有北地的漢人,包括回族人、畏兀兒、色目人、契丹人、高麗人等等。

  當年的蒙古帝國打下了太多的土地,哪怕如今蒙古帝國早就灰飛煙滅,只是草原之上的各種民族也頗多民族的構成、發展,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

  簡單的來說回族,大致上蒙古軍隊西征後,一批中亞各族人、波斯人、阿拉伯人遷徙到中國,以駐軍屯牧、工匠、商人等身份散布各地。

  所以學術上的觀點是明朝時期這些先民與漢、維吾爾、蒙古等民族成分逐漸融合,形成新的民族共同體再比如說馬尋惦記著的宗教,雖說早就有了密宗的說法。

  被稱作「第二佛陀』的宗喀巴去年才剛剛改持黃色僧帽,以此作為重整佛教戒律的象徵標誌。也就是說密宗的格魯派現在還在還沒有正式創立,甚至宗喀巴現如今還沒有徹底完成理論基礎,也沒有收徒弟。

  第一世達賴、第一世班禪,如今要麼還沒出生,要麼才兩三歲。

  到處都在民族融合、統一思想呢,草原上看似是以蒙古人為主體。

  

  但是草原上的民族太多了,包括此前受漢化影響的蒙古人同樣很多,所以朱棣等人真要是去了草原,有些事情可能比想像中要容易。

  而一旦處理不好這些事情,那必然也會引發巨大的問題。  馬祖佑左右看了看,他是個嘴替,「二哥他們出去了,雄英就該成親了,到時候咱家根兒也該和安榮成親。再往後,也就該是麟兒和善清了。」

  馬秀英點頭,「是這麼回事,這都不能耽擱,得在你姑父退下來之前定下來。」

  馬祖佑繼續當嘴替,「遷都的事情今年不提,明年肯定要提出來。包括二哥他們的事,朝廷明發諭旨才行。」

  事情可以提前準備,甚至現階段許多人都在商討這些事情。

  可是商議歸商議、提前準備歸提前準備,朱元璋得坐在龍椅上明發諭旨,這就是昭告天下,這是徹徹底底定下來的政策。

  看到馬尋還不接話,馬秀英笑著問道,「就看著我和驢兒一唱一和?說的不是你外甥的事情,說的不是你兒子的事情?」


  「我能出什麼力?」馬尋有些不滿,「姐,我剛準備潛心編書,我分身乏術。」

  馬祖佑搶著說道,「聽聞海帶的事情,姑母又罵了姑父一通。」

  馬尋完全沒辦法理解了,「這又是什麼原因?完全沒關聯啊!」

  馬祖佑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真相,「您擅長醫術、喜歡醫術,早些年都說您看的醫書也不算多。就是那回被姑父罵了,你就到處找醫書了。」

  這事情真是誤會,馬尋是誤打誤撞的被推上了神醫的神壇就再也下不來。

  實際上當初他就是覺得大家太信任他了,所以感覺到壓力,那就在瘋狂的補課。  只是又有誤打誤撞的事情發生了,大鬧午門當了婚鬧之後被朱元璋罵了一頓,所以只要馬尋表現出醉心醫術、不關心朝政,馬秀英就罵朱元璋。

  原因簡單啊,朱皇帝發邪火傷了馬尋的心,這個骨子裡膽小、謹慎的人選擇明哲保身,根本不敢過多的干涉朝政。

  馬尋欲言又止,只是沒辦法說。

  馬祖佑是知道了「真相』,馬秀英也是這麼理解的,甚至許多事情就是她告訴馬祖佑、朱雄英,也會當著朱元璋、朱標的面提出這些觀點。

  朱標其實也差不多這麼想,那時候的朱元璋就是心虛,「惡語傷人六月寒』,姐夫的教誨他是刻骨銘心、了。

  這些年他不敢再對馬尋發火,很大的原因就是這麼個「前車之鑑』,現在不怕馬尋跑了,是怕馬尋直接致仕。

  馬尋也懶得解釋,除了解釋了別人會覺得他「口是心非』,也是因為這樣的誤解對於他來說是比較有利。

  既然是這樣,乾脆就什麼都不要說了,就當做是默認好了。

  馬秀英看著馬尋,認真說道,「你當年剛回來就贊同遷都,這些事情你也該多和人說說。」馬祖佑那叫一個驕傲、得意,「爹,姑父和姑母都提過好些次了。你當年就算是在鄉野,也知道天下大勢。」

  馬秀英含笑點頭,她的弟弟可不是一般人,從最初找回來的事情就知道。

  畢竟沒見識的人是什麼樣她太清楚了,而流落民間、四處飄零的馬尋溫飽都解決不了的時候,他就能看出來很多的事情。

  有遠見,這是朱元璋、馬秀英對馬尋最初的高評價之一。  馬尋心裡明白了,「造勢是吧?這個我擅長,反正我閒著沒事到處找人聊一聊。」

  馬祖佑忽然說道,「爹,可別找士子啊。」

  馬尋頓時皺眉、有些不高興了,「你聽到了什麼?可別是什麼大儒、士子在妄議國事。」

  朱元璋不許士子、士紳結社,不准這類群體對國政說三道四。


  也就是說歷史上明朝中後期的那種東林黨,民間的士大夫指望著批評朝政等影響朝廷政策,這就是要在明初直接被重罰的。

  馬祖佑頗為無奈的說道,「我以前不懂姑父為何老是看不上一些讀書人,我現在多少也明白一些。有些時候這些士大夫就是清高過了頭,要不就是滿口仁義道德,但是心裡都有一些盤算。」

  「國子學那邊的?」馬尋更加不滿了,「書都沒明白,就開始指點江山了?還是說哪裡的大儒又有不滿了,覺得我這些年沒重教化、理學?」

  馬祖佑連連點頭,「國子學那邊。」

  「你去處理,去找你大舅、找你小姐夫。」馬尋有些惱火的說道,「他倆也是傳統的士大夫,這事情他們難道就不知情?」

  劉璉是國子學祭酒,陳迪則是越來越多的參與到教育的事務。

  馬秀英語氣溫和,「驢兒他大舅、小姐夫倒也沒疏忽,更沒縱容這般事情。無非是有些人稍微不注意就翹尾巴,他倆又沒本事像驢兒這般知曉太多事情。」

  馬尋忍不住看向馬祖佑,「勛貴人家的事情你知道,國子學的事情你也能察覺,你可別不聲不響的把北鎮撫司、錦衣衛給控制住了。」  馬祖佑語氣嗨瑟,「爹,我有點小本事,還沒那麼大的能耐。我就是做事用心罷了,我其實也不太喜歡聽牆角,我喜歡收集外頭的情報。」

  錦衣衛的職責之一就包括策反敵人的官員、收集外國的情報,只是難度比較低,礙於現在的一些條件,收集的情報等等也不算特別全面。

  雖然驢兒是這麼說了,不過馬尋還是多看了幾眼兒子。

  他的兒子是什麼德行自然非常清楚,別看好像是咋咋呼呼、愛顯擺的樣子,可是本質上也是說話不說滿的風格,這小子肯定是有所保留。

  不過馬尋也沒多想,朱元璋再信任馬尋、馬祖佑,也不可能將錦衣衛的事情完全託付給這父子,更不會允許他們自由發揮。

  馬祖佑現在知道這麼多事情,有這麼大的權力,其實就是朱元璋和馬秀英的刻意安排。

  別看馬尋好像不關心一些事情,但是他知道按照朱元璋和馬秀英的規劃,馬祖佑是要不斷的去各衙門走動。

  也就是說錦衣衛的事情順手了,這小子得去其他衙門。

  這算得上「輪崗』,這是要將馬祖佑超著全面的人才方向發展、培養。

  也不指望他在各個領域都做的出類拔萃,但是得清楚的知道一些事情,這樣才好在未來成為朱雄英的左膀右臂,免得被一些大臣欺瞞。

  在許多事情上馬尋是指望不上了,不過他的兒子還是可以重點培養培養。


  畢竟馬祖佑算得上自小就在皇宮長大,從小接觸的事情也不算少。  馬尋耐心的聽著馬秀英的一些安排,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好造勢的工作。

  這事情不算太有難度,他只需要負責將火給點起來就行。

  甚至可以說不管是遷都也好,或者是藩王改為藩屬國也罷,這都是朱元璋早就定下來的事情,現如今無非是將流程給走完而已。

  既然是這樣,那麼許多的事情反而變得簡單起來了,根本沒有什麼難度。

  日落西山,馬尋帶著兒子出宮了,「你啊,我都懶得說你。你姑父姑母給我挖的坑我不搭理,你倒是喜歡往裡蹦。」

  馬祖佑不覺得自己坑爹,而是被爹坑,「爹,那些事情本該是你做,可是全都落我身上了。姑母拿你沒辦法,她收拾我的手段可太多了。」

  馬尋反倒是給逗笑了,「以前還誇你聰明、有心思,她有手段你就全受著?恃寵而驕、有恃無恐,你學我的話,她捨得真罰你?」

  馬祖佑想了想說道,「我有良心,我不捨得姑母失望難過。」

  馬尋本來是覺得兒子有良心、孝順,但是猛然覺得不對。

  你孝順了,你有良心,那我算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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