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狗肚子裝不了二兩油
馬尋等人繼續在洛陽進行細緻的考察,而有些人風塵僕僕的來了。
李景隆那叫一個興奮、激動,「見過舅爺爺,兒子給父親磕頭了!」
馬尋搶了李文忠的戲,喜笑顏開的一把扶起來李景隆,「我家九江是真的長大了,看著就是英武非凡的年輕將軍!」
李景隆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舅爺爺,我此前可沒能立下大功,也沒能獨當一面。都是叔伯們照拂,才在軍中廝混。」
「瞎說!」馬尋不樂意聽到李景隆這麼自謙,「我家九江隨軍出征、大小戰事打了無數,好歹也是正經副將軍、偏將,執行主帥軍令也堅決。」
這不是看晚輩的濾鏡,而是實話啊。
雖然李景隆暴露出來了一些問題,但是不讓他當主將,讓他去執行徐達的軍令,那就是完美無缺的人選了,獨當一面肯定是不行,不過當個副手問題不大。
李文忠一臉愁容,眼前這位都已經如此了,等景隆回了京城,宮裡的那老兩位,以及東宮的那兩位,估計更是得對景隆寵的沒邊。
李景隆可是他們看著出生、成長的孩子,現如今都已經能為朝廷效力,已經是大明數得上號的年輕才俊,那些個長輩們心裡不知道多驕傲呢。
李景隆隨即看向常茂,「茂叔,我可得恭喜你啊!」
常茂得意笑了起來,「聽說了?元韃子的皇帝、太子可都是給我宰了!起輦谷,那可是個好地方,韃子皇帝就該死在那!」
這話在場的人也沒反駁,說到底就是這些個事情不是做了就做了。 雖然有些文武大臣覺得不該直接殺了元帝,覺得有其他的方式處理一些事情也行。
但是不管是馬尋還是李文忠、常茂,都覺得元朝皇帝落在他們的手裡只能是一種結局。
常茂隨即又是語出驚人,「先歇息兩天,過兩天帶你去鄺山。山頭上雖說人多,咱們也去尋尋、總能找的到合適的地方。」
李景隆看向馬尋,「舅爺爺來了這邊肯定高興,鄺山那邊可不只是王侯將相。炎黃故里、華胥故都、道源祖庭,哪一樁不是舅爺爺最喜歡的?」
熟讀兵書是基礎,李家的家風就是能文能武。
常茂愣住了,「鄺山不就是埋著帝王將相?怎麼還有其他事情,和炎黃有什麼關係?道源?道教祖庭?」
常茂越發覺得不對,這打亂計劃了,「不對啊,我舅舅是和尚,他又不是道士,得白馬寺啊!不是說大禹治水開的龍門麼,我還打算帶著舅舅去看大佛像。」
常茂這外甥孝順是真孝順,想著帶著他不到四十歲的舅舅去旅遊。
但是這小子膈應人也是真的膈應人,我都還俗多少年了,一有機會就帶我去古寺名剎、帶我去看佛像。李景隆笑著對常茂解釋,「茂叔,老子在在鄺山煉丹創立道家思想,張道陵在此悟道開山立派。上清宮知道不?就是隋唐時候的,這也是第一個以「宮』為名的道觀。」
隨即李景隆進一步說道,「炎黃二帝也是在此出生,您說我舅爺爺能不喜歡這嗎?」
常茂用力點頭,這麼一聽鄺山是更厲害了,以後無論如何都要求著舅舅、舅母幫著找個風水寶地,鄺山是越聽越厲害了!
風塵僕僕的李景隆洗漱後換了身衣服,馬尋沒有酸溜溜的,全都是「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李文忠一邊去,現在應天府最英俊、最耀眼的青年就該是李景隆。 李景隆也不含糊,再次跪下行禮,「甥孫景隆,給舅爺爺問安!」
剛剛在外頭,見了面得行禮。
而如今洗漱好了、換上了「正裝』,更要行禮,這是家教!
馬尋連忙扶起來李景隆,「真好,咱家景隆真懂事。回頭好好教教你那個表叔,他有你半分家教我就能笑死!」
李文忠則笑著說道,「舅舅,驢兒多好一孩子。性格飛揚跳脫、瀟灑自在、性情灑脫不羈,我就盼著驢兒一輩子如此。」
馬祖佑如果一輩子都是這樣的性格,那就說明他一輩子順遂,有長輩疼愛、有同輩的照拂,有晚輩的孝順。
畢竟能保持這樣的心性,得是在一個安穩、幸福的環境成長。
李景隆也跟著說道,「表叔多厲害,自幼在殿下、舅爺爺跟前受教,熟讀各類書籍、武藝也高強。表叔那般卓越,我心裡都佩服。」
就別互相吹捧了,李景隆有值得誇獎的地方,馬祖佑也有很多的優點。
李文忠看向李景隆,「先給你換回來了,移交兵權的事情辦的如何?」
「我與魏國公移交的兵權,我本就是替換表叔鎮守應昌,如今有大將鎮守。」李景隆本本分分的奏報任務,「我返程回京的路上接到旨意,陛下令我來洛陽。」
李景隆不只是說話好聽,辦事也非常漂亮。 他這一次來洛陽是有旨意的,不是擅自跑過來的,哪怕大家都明白這是朱元璋的偏愛,但是這孩子有分寸啊。
程序正確,一切都是那麼的無懈可擊。
李景隆也不含糊,「舅爺爺、爹,您幾位大致是什麼時候回京?」
「入夏之前,估計也快了。」馬尋心情不錯,「先期看了一下西安,那邊的條件確實不如洛陽。」李景隆心裡有數了,「那我回去就這麼奏報給陛下、殿下。」
帶個口信,等到馬尋、李文忠回京正式獻上圖冊,那才算是將遷都的事情給擺在面上來說。現在只是「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情還有多少變數。
馬尋關心問道,「去年你一直在應昌鎮守,歲數算是漠南地界,冬天也困苦吧?」
李景隆發愁的說道,「現在就是取暖、天氣的事情了,在那邊看不著林木,就得靠牛羊糞、煤炭取暖了。」
常茂立刻得意起來,「還好舅舅早先弄出來煤球,要不然取暖更難。」
用煤燒礦的事情多了去、歷史也久,但是煤球這玩意兒確實算是「新鮮物件』。
「那邊不缺煤,好似也不缺銅。」李景隆認真說道,「草原上的蠻子就是不開教化,好些東西都不會用。」
這也算是李家的家傳,反正對蒙古沒有什麼好感。
馬尋實事求是的說道,「有些事情還要改善,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他們冬天時常遇到白災,牛羊都要給凍死。為了討個活路,他們也只能南下。」 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一旦遊牧民族南下,對中原王朝以及百姓造成的危害就大了。
遊牧民族不容易,中原的百姓辛辛苦苦的種田種地,哪有什麼輕鬆可言。
都是為了生存,有些矛盾看似就是無法調和,只能繼續打下去了。
除非真正的到了資源無比豐富,或者是一方的實力絕對的輾軋,要不然哪有什麼和平可言。李景隆試探著問道,「舅爺爺,倘若漠南、漠北有大礦,那朝廷是不是得收回來才行?」
這就是明朝的一個特點了,只要聽聞有礦,從上到下都非常激動。
尤其是涉及到金銀銅這三種礦產,那更是一個個的眼裡都要冒綠光。
蒙古要是有大型的銅礦之類的,明朝政府說什麼都不會撒手,至於煤礦反倒是不那麼要緊,主要就是煤礦資源豐富。
馬尋想了想說道,「煤和鐵他們應該挺多的,其他的咱們暫且不說。草原上只是畜牧也不叫個事,我想著還是得有一些往來和轄制才好。」
李景隆看了看李文忠的神色,試探著對馬尋問道,「是不是什麼經濟轄制?技術轄制?還有就是什麼經濟互補之類的?」
不用想了,就算是常茂都知道這些聽起來古怪的詞彙是馬尋創造的。
而李景隆能知道這些也不稀奇,肯定是馬祖佑那個從小就出名的大嘴巴在外頭說的。
有些事情誰知道他說給誰聽了? 皇帝可能知道、皇后可能知道,馬祖佑和太子、太子妃閒聊的時候又能說出來一大堆,在朱雄英、華榮跟前更是沒有秘密可言。
「算是吧。」馬尋認真起來了,「先前說給你二叔他們封出去,倘若不想些法子,兩三代人之後那邊就是又一個遊牧政權。血脈是要緊,只是好些事情得綁定的更深才行。」
李文忠和李景隆沉默下來,他們自然知道馬尋的意思。
封出去了就是藩屬國,說不定一兩代人就會失控,到時候就是一個新的北方敵人。
常茂其實也隱約明白了,北邊的三個封國可以有,大明也可以給與一定的自主權。
但是在許多事情上必須要用利益等因素牢牢的控制住,總不能指望著如今的秦王他們出去了還一直言聽計從啊。
利益才是關鍵,只能解決很多的事情。
馬尋笑著對李文忠說道,「回頭我得管管驢兒了,這孩子真是什麼都往外說。」
李景隆搶先說道,「舅爺爺,這事情不是表叔說的,是雄英說的。」
「雄英說的?」馬尋笑著打趣,「雄英還不是從驢兒那聽說的,這倆孩子倒是機靈,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油。」
李文忠和常茂就當沒聽見,舅舅說的是驢兒,不是說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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