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燕王也會害怕?
沈立本案還在繼續,規模在不斷擴大。
官場上人人自危的情況越發明顯,現在也開始向民間擴散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京城中的一些富豪糧商,這些人以各種手段官商勾結,低價弄走稅糧等等。現在開始索贓了,自然是要循著口供、證據等等讓這些人將吃到嘴裡的糧食吐出來。
馬尋再次下朝了,準備去辦一些事情。
「舅舅、舅舅!」
馬尋瞬間樂了,也有些哭笑不得,「你是堂堂燕王,如今京中的親王以你為尊,鬼鬼祟祟像什麼話?」「我的親舅舅哎!」躲在角落裡的朱棣沖了出來,推著馬尋的後背往前走,「我就是不想旁人看到我,咱們低調點。」
馬尋一邊走一邊打趣,「不想讓人看到你,差一個人來說一聲,我還能躲著不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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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幽怨說道,「那可說不準啊,我不在您必經之路等著,誰說得清能不能見著。」
這話好似沒什麼太大問題,馬尋現在在「避嫌』,要是有些案子的情況,他說不定直接推給朱棣。或者是有人找馬尋議事、求情,這就是給提前堵了。
又或者是皇帝和太子召見,馬尋自然也就沒時間去見他這個燕王了。
所以哪怕覺得最近處在風口浪尖有點壓力,朱棣還是覺得等在下朝的必經之路是最正確的做法。馬尋抱怨說道,「你現在都有子女了,反倒是沒大沒小了。」
朱棣稍微愣了一下,但是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還不是您慣的。」
這話朱棣說的理直氣壯,他推著舅舅的後背就往前走,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好不好。別人家的舅舅是什麼樣不知道,反正自家舅舅不在意這些,甚至很喜歡、很享受和小輩們「打鬧』。「我父皇、皇兄那邊,我可是規矩著呢。」朱棣為自己挽尊,「要不是您教的好,我敢在您這沒了規矩?」
朱棣也好,朱櫝也罷,他們一方面怕馬尋,因為這是德行昭昭的親娘舅。
另一方面也不怕馬尋,甚至認為這是會不顧一切護著他們的親娘舅,就算是當面開玩笑舅舅也會笑著附和。
朱棣壓低聲音說道,「舅舅,吏部的尚書、侍郎昨天都讓我抄家了,陳銘和陳煜當場就撂了,什麼都交代出來了。
馬尋就說道,「這下好了,六部倒了一半。」
朱棣點頭,不過也算是糾正,「說來沈立本雖然是刑部尚書,但是先前是戶部的啊。」
這些細節不用在意,主要的是如今六部當中三部尚書下獄,十二個左右侍郎之中,已經下獄五個了。一掃而空根本不為過,這甚至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必然會有更多的人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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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不折不扣的重臣,朝政因為這些個高官顯貴的貪腐而受到不小影響。
朱棣繼續說道,「我先前還抄了御史大夫丁玉的家,他的府邸看著是寒酸。老家好著呢,雕樑畫棟不說,他弟弟名下掌著數千畝良田了。」
這顯然不是祖輩積攢下來的田地了,而是丁玉當官之後,迅速的崛起了。
馬尋直接無語了,「御史大夫?這倒好,執掌監督百官的御史大夫率先貪腐,還讓他在審貪腐案,這事情鬧的!」
這事情看起來槽點無數,可是不管是馬尋還是朱棣,對此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見得多了、抓的多了,對於這些事情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朱棣則是忙不迭的說道,「舅舅,案子肯定得繼續查,估計抓的人會越來越多。您說說,我是不是該就藩了?」
馬尋奇了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去就藩?我頂著風雪送你就藩,然後我再在天寒地凍之中往回趕?有這麼當外甥的麼,朱老四真是沒半點仁孝之心。
所以馬尋決定了,他說什麼都得阻撓朱老四當皇帝。
這是給舅舅哭喪的漢文帝,是將舅舅流放的唐高宗。
朱棣說出實話了,「現在抓的都是二三品的大員,眼看著要查抄地方的一些士紳了,其他各行省的人也要紛紛被查出。舅舅,我頂得住嗎?」
馬尋覺得好笑,「怎麼頂不住?你是燕王,還是奉旨辦事,有什麼好怕的?」
「真要是查抄個幾十人、幾百人,您看我怕不怕?」朱棣一臉的悽苦,「這一回我看就不只是數百人的事情了,前前後後扯起來上萬人都不為過。」
朱棣有這樣的判斷是比較準確,也是有依據的。
六部的高官,地方的官員,這些人加起來就不只是數百人了。
再者就是朝廷必然索贓追回損失,那就要牽扯到地方上的糧商、豪族了,人數必然是上升的非常猛。朱棣一臉愁容,「中樞的我得罪了,各衙門、各地方的都得罪了。士紳我現在也得罪了,不少人估計會因為這樁案子破家。」
破家的士紳肯定少不了,吞進去的那些錢糧必然是要被連本帶利的吐回來。
而且在這個索贓的過程中,可能也會牽連到一些無辜,或者是有些官吏鋌而走險藉機發財,或者是為了政績胡作非為。
這些情況都是可能出現的,馬尋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加強監督。
但是對於那些追回損失的事情,他覺得沒什麼問題,總不能是巧取豪奪、坑蒙拐騙賺到了不義之財,就以為可以落袋為安了吧?
朱棣提醒著說道,「舅舅,我早年間可是得罪了不少勛貴。」
朱棣早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完蛋』,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本來就和三哥關係不好,這兄弟倆從小就互相看不順眼。
前些年還在為提督北鎮撫司而沾沾自喜,處理一些勛貴的案子也是不留情,也沒辦法留情。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以前雖然也處置過一些文官或者士紳,但是沒有這麼大規模的啊。
宗室得罪了、勛貴也得罪了,現在士紳聽到了燕王的名字估計都得瑟瑟發抖。
我可是立志追亡逐北、封狼居胥的燕王,我的功績應該是在戰場上。
可是現如今倒好,反倒是士農工商的都畏懼我這個燕王。
朱棣更加幽怨的看著馬尋,「北鎮撫司的差事是您塞給我的,我做的這些事情本該是您做的。」這就是槽點了,自家娘舅重視北鎮撫司,但是也知道差事棘手。
我還說當初怎麼不選二哥、不用三哥呢,還以為我是舅舅最重視的親外甥呢。
鬧了半天是自作多情啊,舅舅是拿我來頂鍋了!
「我的事?」馬尋矢口否認,孩子大了不好動手,「這是社稷的事情,是朱家的事情!再聽到這話,你看我告不告訴你父兄!你姑父聽著了,肯定拎著你去奉先殿!」
朱棣更是無語,他說的都是實情,可是舅舅說的也是實話。
得罪人的事情總得有人做,為什麼就不能是他燕王呢?
所以真要是敢抱怨,父皇和皇兄那邊會訓誡,姑父在知道後肯定也會苦口婆心的勸。
到了母后那邊,被訓誡之後可能要挨罰。
頭頂上管事的人太多了,一個個的都壓的他燕王殿下不敢提出反對的意見。
雖然想吐槽,但是朱棣也覺得他肯定比老五幾個強,那幾個說話半點分量都沒有。
「舅舅,您先送我就藩唄,到了就住我燕王府,您也避避風頭。」朱棣出著餿主意,「玉英肯定也跟著過去,丫頭歲數小,您在那還能幫著照料。」
舅舅坑外甥,外甥也沒安好心想要將舅舅當免費保姆。
「你還知道玉英歲數小啊?」馬尋直接說道,「明年開春後天氣和暖,到時候我再送你就藩。」馬尋隨即嚴肅說道,「福建那邊派人盯著點,有事情第一時間告知我。」
朱棣連忙點頭,執掌北鎮撫司還是有些作用,他也知道東林寺那邊的情況不太理想。
馬尋想了想說道,「北鎮撫司的差事開始移交,你不適合再執掌了。收尾的事情我來做,你先摘出來。朱棣喜笑顏開的點頭,案子查到現在,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更擔心的是陷得越來越深,一個就藩的親王哪能知道那麼多隱秘事啊。
北鎮撫司早就該交出去了,至於舅舅會選哪個倒霉蛋繼續頂鍋,那就不是他燕王的事情了。和朱棣聊完,馬尋溜達到文華殿,「殿下,燕王殿下想要將北鎮撫司的差事卸了。」
朱標笑著點頭,「老四是該把差事卸下來,他到底是燕王。」
得罪人不得罪人暫且不說,主要是北鎮撫司的差事敏感。
朱標隨即看向馬尋問道,「其他弟弟們可不行啊,您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您自己擔著。」舅舅利用老四執掌北鎮撫司,朱標覺得沒什麼太大問題。
但是如果是其他弟弟們,絕對不允許,哪怕老六幾個看似還算賢明、出息。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常森怎麼樣?」
朱標笑著看向馬尋,「舅舅,婉兒能樂意啊?就常森那德行,比得上老四?」
常森這小子靠不住,辦事能力太拉胯、歲數也小。
馬尋有些發愁,我到哪去找個新的白手套啊。
要求可信、可靠,有一定的辦事能力,最主要的是身份不俗、不怕得罪人,最好是對我言聽計從。反正朱標是不操心,北鎮撫司和詔獄就得舅舅控著,這差事不能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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