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沾光的小輩
有些案子已經上綱上線了,看皇帝和太子的意思肯定是想要徹查。
這時候急著跳出來不是明智的選擇,因為這些人知道擋不住。
更何況皇帝也好、太子也罷,他們手裡有一把刀,一把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得罪人的刀!
馬尋看了一眼呂本,繼續奏報,「陛下,臣以為太子所言有理。據那些犯官交代,有些官員就是因此隱秘事被要挾。」
朱元璋沉著臉,直接開口,「錦衣衛詳查此事,禮部這邊作何解釋?」
現任禮部尚書陳銘有些慌,因為這事情很難解釋。
有些事情他清楚,教坊司名義上是歸於禮部管轄。有些犯官妻女的下落,他自然心中有數。當年汪廣洋私自納犯官之女為妾,這其實不是個案。
這不是色令智昏,而是有些人覺得時機成熟了,文官可以直接去奪取武將的一系列好處和利益,他們構建出來了看似安全的防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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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銘,朱元璋冷哼一聲,「這事情朕先記下,三天後將文書遞上來。沒宮的犯官妻女一應下落,你最好能交代清楚。」
完了,陳銘覺得自己三天後就要和沈立本去當鄰居了,他可能是因為渭南案而入獄的第二位尚書。這不是在誇張,而是有自知之明,說到底就是這些年禮部上下到底有多少事情做的不對,他這個禮部尚書心裡有數。
朱元璋隨即看向馬尋,「你提督錦衣衛,為何今日才報此事?」
馬尋茫然的擡頭看向皇帝,我冤枉啊!
徐達連忙出班說道,「回陛下,臣彈劾徐國公荒於本職,當卸去差事以儆效尤!」
馬尋覺得關鍵時刻姐夫果然靠不住,還是親家可靠。
李善長則是閉目養神,案子越大越好,他恨不得六部尚書以及侍郎都倒了。
到時候所有的內政就歸他來處置了,沒有中書省這個衙門不要緊,我依然是實質性的丞相。至於徐達的那點小心思也不用猜,就是覺得馬尋擔著錦衣衛的差事不太好,容易得罪人不說,而且現在這麼大的案子繼續查下去,得罪的人會更多。
朱元璋看了眼徐達,平淡開口,「徐國公方才徹查渭南案,此時罷了他的官職不妥吧?魏國公,當以國事為重。」
有些人覺得這是皇帝對徐達表達了不滿?
可是再琢磨,好像說的是時機不對,而不是說反對去了馬尋的一些職權。
最主要的是那位徐國公,他在意這些事情嗎?
無官一身輕,或許才是他最為期待的樣子。
匯報完階段性調查結果,馬尋可以閉目養神了。
但是他奏報的一些事情在朝堂上算得上深水炸彈,有些官員此時也就是表面上還算鎮定罷了。渭南案只是由頭罷了,這一樁案子根本就不會只是查渭南知縣、西安知府,也不會只是停留在陝西布政使或者戶部尚書這個層次。
會有更多的官員牽扯其中,禮部和吏部已經成為接下來審查的對象了。
要是再有一些突破,其他各行省的地方官們,很有可能要被牽連了。
最初的自下而上,變成了如今的自上而下,這是要層層梳理、要一網打盡,力爭根本不給任何貪官污吏漏網的機會。
下朝後的馬尋一溜小跑,得抓緊時間啊。
朱雄英看到馬尋就開始抱怨,錯過時間了,「舅爺爺,我都打完拳了!你才來啊,又睡懶覺!」馬祖佑不樂意的強調,「雄英,我和你說過的,我爹今天上朝。」
朱雄英還是不滿意,「可是上學都快遲到了。」
這熊孩子對於時間觀念非常在意,現階段也有些一是一、二是二,不太懂變通或者輕重緩急。馬秀英開口了,「你舅爺爺有大事要做,肯定是大事辦完了再過來。」
朱雄英立刻聽話了,他雖然可能理解能力有限、不懂變通,但是他有爺爺奶奶可以做主啊,只要聽話就行。
馬祖佑又不樂意了,「雄英的事情就是大事,再大的事情都沒大哥和雄英的事情大!」
馬尋低頭看了眼胖兒子,「你以後得是個佞臣,比你老子還會拍馬屁。」
「驢兒說的沒理?」馬秀英直接懟道,「要我說驢兒說的就沒錯,他以後倘若無心朝政,幫著標兒和雄英即可。大事,什麼才是大事?」
皇太子的事情是大事唄。
皇長孫的事情是大事唄。
這都直接挑明了答案,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讓人去將劉莫邪押回來。」看到馬尋給朱雄英調理,馬秀英就忍不住了,「那女子居心叵測,本以為讓她出家為尼就算是夠了。」
馬尋直接吐槽說道,「回頭我去僧錄司,有些尼姑庵不乾淨。」
馬秀英也不說話,別以為只有青樓才是做皮肉生意的,有些尼姑庵實際上也非常髒。
甚至有些人或許是喜歡獵奇,對尼姑庵情有獨鍾,那邊的生意反而更好。
馬秀英也不反對,本來朝廷就是嚴格限制宗教的發展,不管是和尚也好、道士也罷,現在都不許輕易出家。
上交寺田、遣散僧眾、不發度牒等等,這都是常規手段了。
馬祖佑就擡起頭來,「爹,老師父怎麼辦?」
「還沒忘你老師父啊?」馬尋那叫一個嫌棄,「他沒安好心,我還以為是真的有緣,是想著都領悟了天地至理。他來找我,就是奔著武當而來。」
馬祖佑不喜歡馬尋的說法,「老師父說過的,太極他第一,你第二。」
這話馬秀英聽的有些扎耳,這張真人怎麼回事,太極明明是小弟所創。就算你張三丰學有所成,怎麼還超過了首創?
「你老師父現在快活著呢,整天忙著收徒建道觀。」馬尋吐槽說道,「你常伯伯家都給他搬空了,京中好多勛貴也給他騙了錢,他不缺錢不缺人也不缺名望。」
最主要的是手續合法了,在僧道普遍受打壓的時候,他張三丰反倒是特立獨行的在大力興建武當,這上哪說理去?
這裡頭除了張三丰在民間巨大的名望,也是因為他搞定了上層關係,誰不知道他張真人和徐國公是至交好友,誰不知道他幾乎將徐國公世子當做了接班人?
這事情,他張三丰沒少私下裡宣傳。
馬秀英想了想說道,「好歹是教了驢兒本事,也幫著雄英調理,這事情咱們認了。」
因為侄子、因為孫子,朱元璋和馬秀英在有些事情上也認了。
更何況張三丰也算是「蒙元遺老』,不知情的人都覺得他和天家走得非常近,這些實際上也有利於收攏人心。
「老師父都不回來看我。」馬祖佑生氣了,獗嘴說道,「大哥也不回來,伯伯也不回來。就大人事情多,都不和我玩了。」
馬秀英覺得自家這侄兒雖然學了點道,可是肯定用不著擔心出家之類的事情。
說不定喜歡玩,喜歡到處跑,這算是馬家的特點,也只能認了。
但是驢兒牽掛的人不少,這孩子就屬於「六根不淨』,長大了也不會跑。
「你大哥說不定明年就回來,回來了他就出息嘍。」馬尋想起來大事,「不想你二哥啊?」馬祖佑立刻開心了,「二哥當官了,大嫂還夸二哥。」
朱雄英立刻擡頭說道,「舅爺爺,我二舅最有本事,修城修河,爺爺都誇獎他。」
馬祖佑的「二哥』一大堆,李文忠是「二哥』,朱楝更是二哥,常升同樣還是二哥,鄧家的、湯家的或者郭家的,也都有二哥。
馬秀英笑了起來,「你安排的不錯,常升在北平還算長進,此前上表在海津築城設衛、疏浚運河,你姐夫都准了。」
馬尋連忙問道,「這差事得是常升來辦,其他人爭了嗎?」
馬秀英自信說道,「誰敢爭?你那常大哥能看著他兒子好不容易逮著立功的機會給搶走?太子和太子妃能答應?你一貫護短,真要是讓你聽著了,你不得去人家門口罵啊?」
馬尋一想有道理,「常升算是撈著了,以後咱家雄英又有了指望。」
常茂立戰功,常升有築城等功勞,有這倆舅舅護著,朱雄英更加有依靠。
雖說皇帝和皇后才是朱雄英最大的靠山,但是多點靠山更好,畢竟朱元璋和馬秀英不可能一直護著朱雄英。
「婉兒現在心裡美著,說是她那倆弟弟總算是有點樣子了。」馬秀英笑著打趣說道,「我都不好意思點破,常升那功勞是他自個兒的,還不是你給安排的?」
自家弟弟才是最好的,小輩們都跟著沾光。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回頭我再找點事情,到時候算婉兒的。」
馬秀英琢磨了一下點頭,「成,太子妃名望高點也好。」
皇后都因為馬尋的緣故得了更多的好名聲,現在太子妃也能沾沾光,沒人能說什麼。
朱雄英急了,「舅爺爺,我呢?」
「你還小。」馬尋笑著說道,「我把你表叔教好了,以後好處都是你的!」
馬秀英看了一眼大侄子,再看看大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不過以驢兒的性格也不在乎那些事情,還是雄英得好處更好,畢竟是大明未來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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