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這不是風流韻事
對於朱標起了殺心，馬尋一點都不意外。
最初見到的時候朱標就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個表面寬厚、看似儒雅的皇太子，心裡是極其有分寸的人，也十分果斷決絕。
這麼些年有些事情一直沒變，朱標的手段越來越嫻熟，也越來越腹黑。
對於朝堂的掌控越來越強，偏偏這大外甥表面看似很儒雅寬厚，又是師從大儒等等。
一些文官有意無意的往他身邊靠，面對強勢的洪武皇帝，如今的儲君似乎更加值得依靠。
至於武勛呢，朱標偶爾做個樣子，看似和勛貴往來不多，看似對兵權沒有任何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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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事情經不起細究，徐國公馬尋是太子娘舅，大都督府拆散了就執掌後軍都督府。
曹國公是他表哥，鄭國公是他岳父，私下裡他稱魏國公。信國公叔伯。
太子的權勢大著呢，現如今不是那種近乎所有重臣都加一個東宮的屬官官職了，而是很多的文武大臣已經聽從太子的旨意了。
更何況那些皇子們，秦王和晉王就藩，燕王和周王都是太子的小老弟。
至於其他的皇子們，你先問問那些皇子如果不安分，他徐國公能答應嗎？其他的一系列勛貴能樂意嗎？朱標起了殺心，那就不用多想，朱元璋和馬尋的殺心更大。
馬尋早早的起床了，看了眼劉姝寧說道，「讓劉舄和常森送驢兒進宮，我今天得上朝。」
劉姝寧點頭說道，「這些事情我肯定能安排好，實在不放心他倆，我給驢兒送進宮裡。」
這麼一想也是有道理啊，常森和劉舄本身就是非常靠的住，更何況還要有何大呢。
接送孩子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操心，也就是馬尋需要每天進宮，理論上不需要他每天接送。隨便吃了點早點，一副重臣派頭的馬尋去上朝了。
徐達微微點頭，笑著開口，「今天有事？」
馬尋壓低聲音說道，「還不是那麼點事情麼，我也就做這點事情了。」
徐達仔細琢磨了一下說道，「保兒都動身了，真要是有什麼事，和我知會一聲。」
馬尋就不需要和親家客氣了，「那一會兒幫我啊，我今天估計又得和人吵嘴。」
徐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可是仔細想一想的話，馬尋上朝其實還真就是那麼幾件事情。要麼是泥胎菩薩一般不言不語，要麼是在大朝會等儀式性的場合當好吉祥物。
要麼就是帶著任務上朝，到處罵人、到處得罪人，或者是直接開始辦一些案子了。
徐達壓低聲音問道，「查出來了什麼？」
馬尋直截了當的說道，「嗯，不只是戶部的事情，禮部和吏部也都不乾淨。今天我得和禮部的人吵起來，說不準得拉下去一兩個尚書、侍郎。」
這一下徐達也不再言語了，看起來不只是查出來了一些事情，而是查出來了大問題。
朱標掐著點來了，微微朝著馬尋和徐達點頭，隨即是雍容華貴、氣宇軒昂的皇太子模樣。
洪武皇帝升座，「徐國公，可有事情奏報？」
看到馬尋上朝的時候，不少人都心裡發抖，這幾天有什麼大事大家都心裡清楚，不少人都惶惶不可終日呢。
馬尋也不隱瞞，「回陛下，前刑部尚書沈立本已經交待罪行，原戶部左侍郎已經被緝拿下獄。」馬尋這是先聲奪人了，一瞬間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有人在摩拳擦掌呢，不管是為了自保，或者是看不慣馬尋的做法，都準備著去彈劾呢。
可是現在倒好，這些人袖籠里的奏章是不敢拿出來了。
沈立本開始抖落出來那些罪行了，這是直接開始定罪了。馬尋緝拿戶部左侍郎，那就是名正言順了。或許他是得了皇帝的旨意才去拿人呢，真要是那樣的話程序也就合法了。
還是老實點，這時候要是這時候成了出頭鳥，說不定要被亂棍打回去。
朱元璋開口問道，「哦？交代了什麼？」
「戶部主事以美人計拉攏上官，又有收受贓款等事。」馬尋直接開口說道，「單就渭南案，沈立本收受白銀四千兩，再有其餘官員捲入其中。」
朱元璋就看向馮諒，「讓你審你上官，可有異議？」
馮諒哪敢有什麼其他心思，趕緊出班，「臣領旨。」
沈立本倒了，馮諒這個刑部左侍郎這兩天在忙著接手主持刑部的事情呢。
可是這任務不簡單啊，說到底就是一上來就是這麼個大案子，確實棘手。而且到底會有多少人捲入其中，現在心裡也沒底。
說不定今天上午在審著案，下午就給押去大牢了。
朱元璋隨即看向御史大夫丁玉，「盯緊些，涉及到此案的官員一律不得姑息。但凡有官員牽扯其中被鎖拿下獄，副職即刻頂上。」
對於朱元璋的安排，很多人更是忍不住開始發抖。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根本不怕這一次的案件擴大規模，這是要一口氣將貪官污吏徹底打掉。主官沒了副手頂上，副手要是被牽連了，那就再提拔排在後面的官員。
有些事情不是離了某個官員就做不了，皇帝根本不在乎那些，他要除惡務盡！
馬尋隨即又開口了，「據原戶部左侍郎交待，此前以美人計拉攏禮部官員，尚且有人收受美人藏於外宅，與吏部互相勾連以考評、論功。」
這一下不少人急了，戶部的事情啊，別牽扯我們禮部和吏部啊。
你徐國公是真的不怕將事情鬧大啊，這是要將更多的衙門給牽扯進來啊！
渭南案就渭南案唄，你好端端的將禮部和吏部牽扯過來幹什麼，很多人的屁股都不乾淨，經不起查啊。呂本急了，「還請陛下明鑑，臣並無此等惡行。」
呂本還算是「老實』，雖然他只有女兒沒有兒子，也確實想要生個兒子，但是納妾歸納妾，沒收不明不白的女子。
羨慕湯和、更羨慕華高，但是呂本也只是私下裡托人去打聽馬尋那些備孕的法子，可惜這幾年還是沒動靜。
更讓他心酸的是名門閨秀的女兒此前也是參與選秀，那可是名滿京城的才女。
結果呢，沒成為太子側妃不說，連其他親王妃也沒撈著，全都是大曹國公和徐國公幹的好事。這倆人對文官成見太大，以至於很多大家閨秀都失去了機會。
馬尋立刻不樂意了，「陛下，臣查明有些人此前妄圖以劉莫邪拉攏我！」
奉天殿上不少人都傻眼了，你徐國公的那點「風流韻事』不少人知道，可是私下裡說笑就行。你現在堂而皇之的說出來，甚至還將此事和一些政事牽扯在一起，還要臉嗎？
朱元璋板著臉問道，「你可有證據？」
馬尋立刻翻出一份公文，「這是左侍郎口供，有一些牽扯此事官員名錄，審問後就知原委！」這一下輪到呂本等人慌了，看起來是真的有這麼回事了。
那這就不是風流韻事了，而是有些人陰謀詭計想要掌控、腐蝕官員，甚至是盯著馬尋這樣的公爵了。別以為這是小事，此前胡惟庸等人就是通過各種手段控制住唐勝宗等人，這例子近在眼前啊。朱標板著臉說道，「陛下，兒臣以為當徹查此案。」
朱元璋就問道，「太子有何意？」
朱標直接說道，「回陛下，臣以為食色性也。倘若只是風流韻事倒也罷了，官員收受美人，先不說有可能有違法紀。兒臣更擔心獻美人之人，更是包藏禍心。」
朱元璋不太認可一般的說道，「太子言重了，貪花好色是常事。鄭國公世子常去青樓，只是少年貪歡罷了，也無大礙。」
一時間不少人覺得皇帝是在敲打人啊，甚至可能是在回護著百官，這事情太難得了。
這直接拿常茂做反面教材啊，他可是常遇春的兒子、是太子的大舅子，他都能做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能做。
朱標立刻說道，「回陛下，鄭國公世子常去青樓，當有兒臣與太子妃管教。他去青樓貪歡，無非是銀錢、皮肉之事。而有些官員收受美人，說不定是權錢之事了。」
聽到朱標這麼說，不少人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皇帝和太子其實一個德行，都是在護著小舅子。
朱元璋特意提起常茂，但是朱標直接給常茂定性為「嫖』，只是少年貪歡，他回京後大不了被罷官去職，反正常茂隔三差五的丟官，又經常性的起復。
就這麼個國公世子，早就成為了太子反覆刷聲望的工具了。
常茂是在嫖，但是那些官員們收了美人，就不是嫖了，而是陰謀詭計。
朱標繼續說道，「陛下，自古美人計不少。吳王好色，范蠡獻西施、鄭旦，越國得以滅吳。」雖然朱標的說法看似片面，夫差身死國滅顯然不只是西施的因素。
但是古往今來，很多人都是直接將這個春秋霸主的失敗和美人計直接掛鉤。
朱標這是開始上綱上線了，說不定就是打著調查美人計的理由，進一步的擴大官員貪腐的事情。這一下輪到一些人更加戰戰兢兢了，有沒有收受美人、背後有沒有權色交易，他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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