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唇槍舌戰
這一憂一喜,讓氣氛直轉。
御花園暖棚里的一些大臣們,暗暗又鬆了一口氣。
「如此說!」
大昌皇帝面色微緩,目光望向董慶堂,淡淡說道:「朕還欠了小九一份喜禮?」
「賞!朕不但要準備一份喜禮,而且還要犒賞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
高興之下,大昌皇帝馬上讓劉安擬旨。
「父皇,三思!」
永泰再也忍不住了,連忙發聲阻止。
「哦!」
大昌皇帝一怔,緩緩轉過頭來,盯著永泰的臉,道:「這是為何?」
「父皇不妨想想!」
永泰繞到大昌皇帝面前跪了,急道:「北涼可汗完顏烈素來狡詐無比,他丟了自己盟下的烏特昭,又丟了河套和陽明,卻又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九弟做側室,此事大有文章!」
「大有文章?」
大昌皇帝面色平靜,但口氣似有不悅,緊盯眼前的永泰又道:「依你之見,這完顏烈會弄出何等文章來?」
迎著大昌皇帝的炯炯目光,永泰心中一抽,急道:「之前,朝中並沒收到鄭繼業的戰報,也是說,烏特昭歸順大昌,還有九弟收復前朝兩處失地,表面上看,這是九弟的無上功績,但細思極恐啊父皇……」
「細思極恐?」
大昌皇帝眼裡精芒一現,沉聲道:「如何個極恐法?」
「明顯的陰謀!」
永泰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激昂道:「朝廷沒有接到定國軍統帥戰報,也就是說,此事鄭繼業並沒下令向北涼出兵,可九弟手頭那點人馬,呵呵!」
「說下去!」
大昌皇帝面色陡變。
「父皇明鑑!」
永泰又道:「北涼可汗完顏烈,他率領的可是二三十萬鐵騎,那可不是紙紮的兵俑,這麼輕易讓九弟得了三處地方,而且緊接著把自己的女兒,又以和親的名義嫁了過來,不得不說這裡面的陰謀……」
「起來說話,那你就給朕和大臣們,說說這裡面的陰謀!」
說著,大昌皇帝站了起來,背著手盯著永泰的臉。
永泰也站了起來,拱手又道:「現在想想,九弟之前天天嚷著要去雁門關前線殺敵,確實讓兒臣敬佩不已,現在看來,這一切好像是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此言一出,大昌皇帝背在身後的兩隻手,撐開了五指一陣亂抓。
「這九弟,一到邊關,一無大軍統率,二無戰策向鄭繼業請示,忽然就傳來已經拿下來北涼控制下的三處地方,難道這,不正是可疑之處嗎?」
「還有!」
永泰緊接著又道:「這和親之事,更是蹊蹺。」
「自古和親,此乃國之邦交,往大了說,這和親,得上朝會商議。」
「往小了說,再是家事,那也得父皇應允才是!」
「俗話說得好,一個女婿半個兒,這九弟當了北涼可汗的女婿,手中眼下又握著兵權,翁婿二人……」
「啪!」
永泰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大昌皇帝一個嘴巴給抽得又咽了回去。
「啪!」
又是一聲巴掌響起,永泰的另一半臉,也印上了五個指印。
「嘭!」
沒等被兩個耳光抽得像陀螺一樣的永泰站穩,又被大昌皇帝一腳踹翻在地。
「聖上息怒!」
李嵩突然上前,急道:「太子之言,也不無道理,還請聖上明鑑!」
「是啊!完顏烈詭計多端,他豈能白送三處地方和一個女兒給九殿下?」
有人出頭,就有人跟進。
「此事蹊蹺之處頗多,聖上不妨嚴加調查再說!」
「沒錯,北涼如此慷慨,定有陰謀!」
「如此一來,我大昌大軍,開春天暖時如何向北涼開戰?」
「……」
太子集團起作用了,紛紛起來向大昌皇帝諫言。
唯有夏士誠巍然不動,沒有就此發表任何意見。
之前,夏士誠往往是第一個發聲的。
正在這個時候,董慶堂向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永泰,拱手一禮,說道:「老臣想問問太子殿下,按太子殿下所言,那麼,這九殿下深居觀瀾院,他是如何提前與北涼商議?」
「反正,此事可疑之處頗多!」
雙手捂著腮幫子的永泰,怯怯地望了一眼面色鐵青的皇帝老子,轉臉就回了董慶堂的問話。
「還有!」
董慶堂把目光,又投在李嵩臉上,道:「我想問問輔國大人,邊關將領都跟隨鄭繼業多年,除了雁門鎮駐軍將領郭鶴年,在九殿下到了雁門關後,與九殿下才有一面之緣,像雁翎關周旺、岳琦與南召遠這三人,壓根就與九殿下素未謀面,請輔國大人說說,他們是如何與九殿下密謀弄虛作假?」
「我再請教一下諸位大人們,九殿下開拔邊關之前,並無在朝中擔任軍事、外交職務,甚至出宮都很少,更無結交朝臣和外官的機會,如此,九殿下又是如何與北涼可汗完顏烈達成陰謀?」
董慶堂言辭鑿鑿,聲色俱厲,向在場替永泰說話的大臣們,發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霎時間,暖棚里死寂一片。
「我再問問各位大人,此次奉旨邊關一行,難道我董某人是瞎子、聾子不成?」
董慶堂虎軀一震,吼聲如雷,目光又從這幫大臣的臉上掃過。
此時,大昌皇帝卻一反常態。
直接把目光,投向沉默寡言的夏士誠,緩緩說道:「夏愛卿,身為閣老,依你之見?」
夏士誠似乎料到有這一問。
只見他陡然抬頭,拱手一禮,道:「啟稟聖上,董大人言之有理。」
就這一句,言簡意賅。
「言之有理」四字,直接否定了太子一黨的觀點。
說完,夏士誠表情坦然,後退一步不再吭聲。
顯然!
輔國大臣李嵩,一直找機會為李棟辯白。
李棟雖然死了,但這反叛的罪名,一旦在皇帝這裡有了定論。
那麼!
再是輔國大臣,他李嵩也難辭其咎。
如果此時公然對抗聖令,那可是成了要遭天下人討伐的對象。
這個雷,他頂不起。
就是九皇子與北涼合謀的罪名不成立,那麼,下一個九皇子急功冒進,又無經驗下的枉判,造成這種誤會的情況下殺了李棟,形成一個情形不明而造成的過失,還是有邏輯可言的。
李嵩,不甘引頸待戮,他得極力讓這個過失說法成立。
至於夏士誠與太子之間那種微妙的變化,他已經顧不得去揣摩了,借著太子對九皇子的質疑,他見縫插針就是。
但是!
董慶堂的反駁,他更不敢正面硬碰。
這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身份雖然比不上他這個輔國大臣,但這董慶堂後面站著的,可是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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