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先報憂,後報喜
回到皇城,還沒來及回府喝一口水。
宮裡的太監,就在內城的城門外張望著,把準備回府的董慶堂給攔截了下來。
「董大人,聖上等候大人已經有一陣了。」
這麼急?
董慶堂心頭一凜,向隨從略作交代,就跟著宮裡來的太監去見大昌皇帝。
此時,已是散朝時間。
董慶堂被太監帶到御花園,而不是御書房。
到了御花園的暖棚里,這才發現,朝中好些個大臣們都在。
看此情形,大昌皇帝這是伸著脖子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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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董慶堂,參見聖上!」
董慶堂上前幾步,向坐在一株臘梅旁邊的大昌皇帝行禮。
那株梅花,正開得就像火一樣。
「董愛卿免禮!」
還沒等董慶堂跪下去,大昌皇帝擺擺手,便制止了他的跪禮。
「賜座!」
大昌皇帝向劉安吩咐一聲,然後望著董慶堂又道:「董愛卿,朕還是想知道邊關的情形,你給朕和大家都說說吧!」
這麼急?
他走了的這段日子,朝中不會出現什麼變故吧?
而且,就是茶話會!
平時也是在御書房坐坐。
就是在御花園擺個茶座,散朝後和大臣們休閒一會,那也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才有的。
可眼下!
冷嗖嗖的天氣,一幫朝臣聚在這暖棚裡面,實在是有些滑稽。
望著大昌皇帝身邊的開得正旺的梅花,董慶堂心頭一震!
御花園那個插花的宮女,也就是九皇子永康他娘,名字不就是叫「臘梅」的嗎?
董慶堂心中一陣忐忑,緩緩說道:「啟稟聖上,此番邊關一行,有喜有憂啊!」
「此話怎講?」
大昌皇帝面色陡變,眉頭隨即就擰了起來。
「聖上!」
董慶堂從懷裡,掏出郭鶴年、岳琦和周旺們所寫的摺子,遞向太監劉安,「雁門關守將劉勛,叛變朝廷,定國軍統帥鄭繼業,也葬身火海……」
此言一出,驚得眾大臣合不攏嘴來!
「大膽!」
怒不可遏的大昌皇帝,把一隻茶盞在暖棚地上摔了個粉碎,怒吼道:「這鄭繼業,平時是如何治軍的?」
「聖上息怒!」
董慶堂穩了穩神,繼續道:「好在九殿下察覺有異,帶著兵馬從河套及時趕到雁門關,誅了叛將劉勛,這才保全了……」
當董慶堂繼續說到李棟也被誅殺的事,輔國大臣李嵩,豆粒大的汗珠子,霎時就從臉上滾落了下來。
「如此說!」
大昌皇帝眼中精芒閃起,沉聲道:「雁門關防區已經無恙?雁門鎮的駐軍,也都情緒穩定沒有任何異象?」
「回聖上話!」
董慶堂拿袖口,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繼續道:「眼下邊關秩序井然,眾將領一再推崇九殿下率領定國軍,來主持我北防線防務大局……」
「聖上!」
李嵩臉上陰晴不定,躊躇一番,拱手道:「事發突然,恐怕其中必有誤會!」
「誤會?」
大昌皇帝眼裡寒芒閃過,強壓著心頭怒火,沉聲道:「李輔國倒是給大家說說,這裡面如何誤會?」
「稟聖上,臣以為!」
李嵩顧不得擦拭臉上滾滾的落汗,硬起頭皮又道:「看邊關形勢,軍令不暢,信息不通,各防區守將對周邊形勢無法準確判斷,故導致行動發生誤會……」
「一派胡言!」
大昌皇帝勃然大怒,把臉轉向執筆太監劉安,吼道:「你給大家念念,念念這些守將們自己寫下的供述!」
劉安躬身上前,尖著嗓子,開始念了起來……
暖棚內,霎時鴉雀無聲。
一些大臣,心中已經翻起驚天波濤。
也有人暗自竊喜,這一來,就有不順眼的人跟著倒霉。
武將造反,那可不是小事!
輕者入獄或者砍頭,重者,那可是要誅滅九族。
劉安還沒念完雁翎關守將周旺、岳琦和南召遠的供述,李嵩此時已經肝膽俱裂。
完了!
萬沒想到,侄子李棟,居然會有此舉動。
這明擺著的搶功行為,但讓這些守將們一供述,那就是活脫脫的起兵造反。
蠢貨!
這個蠢貨。
如今補救,卻連個找籍口的縫隙都沒有。
要說九皇子永康事先串通這些將領的話,那更是無稽之談,這些將領在鄭繼業麾下多年,和九皇子根本就無任何交集。
誰要是此時腦子有病,再拿這個來作推測掰扯,那簡直就是找死!
待劉安念完,加上董慶堂的稱述。
在場的大臣們都明白了過來,九皇子永康,已經掌握了以雁門關為首,整個北防線的兵馬大權。
也就是說,九皇子永康,眼下已是手握二十萬兵馬的定國軍統帥。
但沒有人更清楚地知道,九皇子永康手裡,握著的豈止是二十萬大軍?
四萬多戰狼軍,加上近四千人的神機營,戰鬥力更是恐怖至極。
就是董慶堂本人,也對神機營的存在渾然不知。
他的認識里,永康身邊屬於他自己的,就是高祥領著的那一千府兵。
定國軍統帥!
那可是妥妥的從一品軍職,從實情來講,九皇子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將軍了。
鎮北王?
現在看來,這個封號!
不再是一些人嘴中提前封下的諡號了!
更像是給九皇子提前量身定做的封號。
趁著話題,董慶堂忍著口乾得冒煙,繼續又道:「聖上,還有一事!」
「稟來!」
大昌皇帝面色鐵青,情緒還浸沉在雁門關守將的反叛上。
聽到董慶堂還有後話,怒道:「還有何事,一併道來大家聽聽!」
「聖上英明,先容老臣喝口水!」
董慶堂賣了個關子。
這設在御花園暖棚里的茶話會,不似朝堂,但又和朝堂無異,手邊倒是多了茶水點心,喝一口也不算失儀。
一盞茶湯入喉,董慶堂又道:「我朝九殿下勇挫北涼大軍,收復河套、陽明二地,北涼可汗迫於形勢壓力,故提出和我大昌和親一事……」
和親?
意思是,完顏烈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大昌的皇子不成?
「父皇!」
立在一旁的太子永泰,急忙道:「萬不可答應這和親一事,兒臣對北涼賊子深惡痛絕,與那完顏烈勢不兩立!」
多情了不是?
想什麼呢!
董慶堂面不改色,繼續道:「念山高路遠,信息不暢,又顧及我邊民的安定生活,九殿下已經接納了和親要求,娶了北涼可汗完顏烈的女兒安其兒為皇子側妃!」
可喜可賀啊!
大臣們聞言,頻頻點頭稱讚!
和親之事,自古就有這種政治聯姻的邦交,總之來看是個好事。
但永泰的臉,此時,已經變得就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按照正常設計,永康那狗東西,現在應該已經死在劉勛中了。
可這狗東西不但沒有死,還再次立下大功!
而且,把戍邊軍隊定國軍的軍權,也一併攬了過去。
這狗東西!
如此一來,已經是從一品的將軍了!
畢竟,收復陽明與河套,他這一戰的功勞太大了。
狗東西不但以極低的代價,收復了兩處前朝失地,又讓北涼可汗低三下四,把自己的女兒都嫁給了那狗東西。
這一手,前面殺人,後面誅心!
再這麼下去,大昌帝國又得出一個年輕的戰神了。
不行,不能由著勢態如此發展下去。
自己眼下雖然是太子,手裡端著國之儲君的碗,但這舀飯的勺子,卻是被握在永康這狗東西手裡的。
永泰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就連手心,也已是握著一把汗水從指縫往外欲滴。
驚駭之下,永泰拿眼一瞥夏士誠。
此時,夏士誠穩如泰山,半眯著眼睛似乎在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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