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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神秘的電影院,李愛國的猜測,暴雨

  林西花園在林西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遍布洋房子,周圍有教堂,員司房、保齡球場。

  這裡是解放前礦上的洋人員司為休閒而建的地方。

  解放後,煤礦回到了人民手中,林西花園裡的設施也面向全體礦工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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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側,有一座改建而成的電影院。

  規模不大,只能容納兩三百人,卻是林西各項配置最好的影院,也是票價最高的,足足要兩毛錢。

  可就算是這樣,影院門口依舊天天人頭攢動。

  每場電影開演前,總有沒搶到票的小年輕蹲在台階上,叼著菸捲天南海北地侃大山,倒成了林西獨一份的光景。

  武科長和李愛國開著吉普車過來的時候,一個正在抽菸的小年輕丟掉菸頭走上前,臉色卻有些難看。

  「報告科長!人……人不見了!」

  「什麼叫人不見了?」武科長的手頓在車門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提前在影院裡里外外布了兩組人手,這巴掌大的地方,插翅也難飛,人怎麼會沒了?

  「是潘金月和陳副科長!倆人都沒影了!」

  這話一出,不光武科長驚得瞳孔一縮。

  連副駕駛座上的李愛國也來了精神,原本搭在車窗上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同志,你別著急,把情況講明白。」

  那保衛幹事語速飛快地說道:「我們按科長的吩咐分了兩組,我跟小趙進場盯梢,小劉和小王守在外面接應。

  影院裡人擠人,我們不敢靠太近,就遠遠跟著那倆人。

  誰知道剛拐過檢票口,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沒了!」

  他說著,臉上滿是茫然,活像撞見了什麼邪門事。

  「這影院有後門嗎?」李愛國摸出兜里的煙,遞了一支給保衛幹事。

  保衛幹事接過煙,猛吸一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搖了搖頭:「我們提前問過影院管理員,這地方就一個正門,壓根沒修過後門!」

  「沒後門?難不成他們能飛出去?」

  李愛國也沒想到,一個潘金月竟然能連續兩次脫離保衛幹事的視線。

  果然,姓潘的女人都不簡單。

  「科長,要不我現在帶人清場?把裡面的人全帶出來,一個個盤查!」保衛幹事急得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他們保衛科這次在前門機務段同志面前算是丟了臉了。


  「不行,那樣的話肯定會打草驚蛇,潘金月無論是要幹什麼,最後肯定要打礦洞的主意,只要咱們盯緊了礦洞,就可以了。」

  武科長擺擺手,點了根煙之後,看向李愛國:「愛國,你怎麼看?」

  「武哥,我贊成你的想法,與其跟著敵人的屁股後面走,還不如繞到敵人的前面。」李愛國點了點頭。

  敲定了主意,武科長立刻驅車回礦上布置人手,緊盯礦洞各處出入口。

  李愛國則帶著周克和兩名保衛幹事,守在了影院門口,靜靜等著晚場電影散場。

  他倒要看看這小潘姑娘是怎麼插著翅膀飛走的。

  直到電影結束,觀眾三三兩兩地湧出來,李愛國才帶著人走進影院。

  管理員老陳早已接到保衛科的通知,見他們進來,麻利地關上大門,將所有燈都拉亮了。

  可這影院是由舊倉庫改建的,挑高足有丈余,頂燈的光線穿透不了偌大的空間,角落裡依舊昏昏暗暗。

  「幾位領導,你們這是要找啥?」老陳湊了上來,他約莫六十多歲,脊背微微佝僂。

  解放前他就在林西花園當僕役,伺候過洋人和鬼子。

  解放後,兒子們都進了礦上當工人,本該在家頤養天年,他卻閒不住,主動留在影院,負責管理工作。

  至於放電影的活,則歸礦區第一俱樂部的放映員管。

  周克挽起袖子,露出空蕩蕩的手腕,指了指說道:「大爺,我一塊梅花牌手錶丟這兒了,過來找找。」

  「放心放心!」老陳拍著胸脯保證,「只要是落在這影院裡的東西,保管給你找著!」

  說著,他摸出隨身的手電筒,弓著腰,開始挨個兒坐位照。

  李愛國和周克也各自擰亮手電筒,跟在老陳身後,目光卻沒停留在座位上,而是四下打量著影院的結構。

  「陳大爺,這電影院聽說以前是個倉庫。」李愛國問道。

  「可不是嘛!最早啊,是礦區洋主管瑪珂飛的古董倉庫,裡面堆的全是他從各處搜刮來的瓶瓶罐罐。

  後來二戰打起來了,那瑪珂飛是約翰牛家的預備役少將,撂下倉庫就回國跟三德子打仗去了。

  礦上換了個水手出身的洋主管,這倉庫就空下來了。

  再後來小鬼子打進來,看中了這地方寬敞,就改成了小影院,專門供幾個經理和小本子那邊的管理員們使用。

  現在也就是解放了,人民當家做主了。

  要是在解放前,我也只能進來掃掃地,連多待一分鐘的資格都沒有。」


  老陳在林西花園工作幾十年,對這裡的情況非常熟悉。

  聽到這裡,李愛國停下了腳步,問道:「這影院,是小鬼子親手改造的?」

  「那可不!連那放映機房,都是小鬼子按著他們那邊的樣式修的。原先這兒就幾排皮沙發,專供鬼子軍官頭頭享用。

  解放後,我們把沙發全搬出去,換成了長條木椅,這才輪到咱們礦工進來看電影。」老陳點點頭。

  李愛國沒再說話,轉身朝著角落裡的放映機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他就發現了異樣。

  這機房竟有兩扇門,一扇通向影院大廳,另一扇則孤零零地開在側面,看著格外突兀。

  「領導別奇怪,小鬼子的規矩多著呢!他們說放電影的機房和存膠片的庫房必須分開,怕膠片著火連累放映機,就多開了這扇門。」老陳跟上來解釋。

  李愛國點了點頭,推開一個門走進去,裡面堆著十幾隻鐵皮櫃,全是電影膠片。

  標籤上寫著《鋼鐵戰士》、《白毛女》、《柳堡的故事》.的字樣。

  鐵皮櫃一共有三排,由於沒有那麼多膠片,最後一排一直空著。

  李愛國的手電光束掃在地面上,不由得皺起眉頭。

  「愛國哥,咋了?」周克湊過來,順著他的手電光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腳印?」

  最後一排的過道上,灰塵被踩出一片凌亂的印記,深淺不一,顯然不止一個人來過。

  「哎呀!準是打掃的同志偷懶了!回頭我一定好好說他們!」老陳一看,臉漲得通紅,連忙解釋。

  李愛國擺擺手,沒理會老陳的話,握著電筒,順著腳印一步步走到最左邊的鐵皮櫃前。

  李愛國猛地推開鐵皮櫃,柜子的底部「咔嗒」一聲彈開一道暗縫。

  李愛國摸出腰間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裡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階。

  這一幕,讓在場的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周克張著嘴,原本想問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老陳更是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喃喃道:「這……這影院底下,咋還有暗道?」

  李愛國回頭,朝身後的保衛幹事使了個眼色。

  那保衛幹事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證亮給老陳:「陳同志,麻煩你跟我到外面去一趟,有些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愛國才轉頭看向周克和另一名保衛幹事,壓低聲音道:「跟我下去看看。」


  三人一前一後踏上石階,地道里潮濕的霉味、舊木頭的腐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撲面而來,嗆得人鼻腔發癢。

  牆面上沾著不少紅褐色的污漬,早已乾涸發黑。

  周克湊上前聞了聞,臉色驟變:「是血漬。」

  「看這顏色,有些年頭了。」李愛國的聲音冷靜,手卻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手槍,子彈上膛,保險機打開。

  地道比想像中長得多,曲折蜿蜒,岔路縱橫,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足足十幾分鐘,才終於到了盡頭。

  一道斑駁的木門擋在面前。

  李愛國側身貼在牆上,一手舉著手電,一手握槍,猛地抬腳踹開木門。

  手電光瞬間掃過門後的空間。

  那是一間約莫十幾平米的地下室,堆著不少空木箱,箱子裡的稻草早已泛黃髮脆,從箱子的尺寸和邊角的磨損來看,當初裝的多半是軍火。

  「這地方……咋這麼滲人?」周克的聲音有些發顫。

  連一旁的保衛幹事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手電光都在微微發抖。

  「小鬼子挖這麼長的地道,到底想幹啥?」保衛幹事低聲嘀咕。

  「很快就知道了。」李愛國說著,已經走到了地下室另一側的出口。

  那裡同樣是一扇破舊的木門。

  他伸手輕輕一推,木門開了條縫。

  刺眼的光線從縫裡鑽進來,幾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等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清門外的景象。

  那是一間廢棄的屋子,桌椅板凳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窗戶玻璃碎了一地,牆壁上用紅墨水寫著幾條模糊的口號,依稀能辨認出「打倒**」的字樣。

  「這裡是……特別防衛處!」保衛幹事看清牆上的字跡,失聲驚呼。

  「防衛處是什麼地方?」周克面帶疑惑。

  「只是聽說過,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是從外地調過來的。」保衛幹事搖了搖頭。

  「我來跟你們說.」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的瞬間,李愛國的手槍已經抬起來了,槍口子對準了來人。

  武科長下意識的舉起了手。

  「是武哥啊。」李愛國收起手槍。

  武科長擦擦汗,這傢伙的反應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環視一圈道:「林西礦自從建成,就一直由礦警維持治安,只是在小鬼子時期,由於咱們的人經常襲擊礦局。


  小鬼子在這一帶地區,修築了許多炮樓和各種防禦工事。小鬼子對於礦警也是不信任的,因此他們又特別成立一個防衛處,歸小鬼子直接指揮。

  下級軍官和軍士都是小鬼子。士兵則全是招募來的流氓地痞。」

  「當年礦區的工友們曾經包圍了林西花園,打算將小鬼子的人給收拾了。

  結果衝進去卻不見了小鬼子的蹤影,隨後小鬼子的防衛隊就趕來了。

  工友們的損失很大,大傢伙一直感到疑惑,小鬼子的經理們到底是躲到哪裡了,看來這條地道就是答案了。

  小鬼子入駐礦區後,一直擔心安全,所以悄悄的挖掘了這條地道。」

  「這麼說……剛才潘金月和陳副科長,就是從這條地道跑了?」

  周克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頭。

  「可就算知道了他們的逃跑路線,對破案好像也沒啥幫助啊,咱們忙活了大半天……」

  李愛國笑了:「不,幫助大得很。你好好想想,潘金月怎麼會知道這條連老礦工都不知道的暗道?還有,她為什麼非要拉著陳副科長一起走這條道?」

  李愛國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在眾人心裡激起千層浪。

  武科長神情凝重了起來:「潘金月應該跟小鬼子有瓜葛.至於陳副科長潘金月想要把陳副科長逼到絕路上,他們要聯手好幾把大的。」

  話音剛落,天空中忽然響起一聲驚雷。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響,整間屋子仿佛都在顫抖。

  幾人心頭卻齊齊一顫,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蔓延開來。

  「這雷,劈得人頭皮發麻……心肝寶貝,你怕不怕?」此時,礦區外圍的一間屋子裡,昏黃的燈光下,屋內的氣氛十分曖昧。

  陳副科長赤著膀子,汗津津的胳膊箍著穿真絲睡衣的潘金月,鼻尖蹭著她的髮絲,聞到那股子甜香,整個人跟過了電似的,骨子裡都在發顫。

  他原本以為潘金月攀上高枝了,不會再理會他。

  哪料想,竟是她主動送上門來,還能讓自己再嘗這溫香軟玉。

  「哎呀,別動手動腳的。真要撩撥出興致來,你又沒那個本事,難不成讓我干看著?」潘金月抬手拍開他的爪子,俏生生的臉蛋上倏地蒙上一層寒霜。

  陳副科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語氣里滿是心虛:「小美人,今兒個確實不在狀態。你放心,我回頭就托人買根虎鞭燉湯,下次再見,保管讓你滿意!」

  潘金月沒接話,從睡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陳副科長忙不迭湊上火柴。


  火苗一亮,映出她眼尾的一抹冷光。

  她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煙圈慢悠悠飄向屋頂。

  「老陳,有件事,你得幫我辦。」

  陳副科長胸脯拍得啪啪響:「你儘管吩咐!是不是又有哪個親戚想進礦上?一句話的事兒,我保准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潘金月彈了彈菸灰,眼皮都沒抬:「你跟五礦洞的孫隊長不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麼?我要你安排一個人,進礦洞。另外,你要儘快讓六號礦洞復產,最好是讓那個李愛國也進到礦洞裡。」

  陳副科長覺得不對勁:「進五號礦洞?那底下除了石頭就是煤,進去幹啥?還有,六號礦洞給你有什麼關係?李愛國可是前門機務段的人」

  「不該問的別問。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潘金月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話一落,陳副科長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

  他再蠢,也瞧出這事兒不對勁了。

  他猛地坐起身:「「金月,這事兒真辦不了!你也知道,最近礦上保衛科查得跟鐵桶似的,明哨暗哨布了個遍,別說外人,就是礦上的工人,串個礦洞都要登記。我要是敢徇私,那是把腦袋往槍口上撞啊!」

  他一邊說,一邊慌慌張張蹬上褲子,鞋都沒穿穩,就往門口跑。

  「對了,我明天一早還要去檢查礦道,今兒個就先……」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老陳,你覺得這時候,你走得掉嗎?」

  陳副科長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緩緩扭過頭:「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潘金月慢條斯理地從床上下來,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他跟前,抬手往他臉上吹了口煙。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電影院那處密道的?」

  提起密道,陳副科長的臉色驟然變了。

  傍晚時分,他跟著潘金月進到了電影院,本來打算看完電影再離開,潘金月突然拉著他進到了一間屋子裡,伸手一扒拉,就打開了一條密道。

  當時他嚇得腿都軟了,潘金月卻笑著拍他的臉,說這是她無意間發現的,天底下,就他一個人知道。

  因為信任陳副科長,才告訴了他。

  「你……你當時是騙我的!」陳副科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潘金月忽然笑了,笑聲清脆:「騙你又如何?那密道,是我娘告訴我的。」

  「你娘?電影院以前是小本子的地方,你娘是」陳副科長話說一半。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他不敢再說下去,連想都不敢想。

  潘金月收了笑,眼神如刀:「沒錯。我娘是日本人,我爹也是,我,也是。」

  潘金月走到陳副科長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冷聲說道:「跟一個小本子女人睡覺,你覺得這件事要是傳揚出去,會有什麼後果?」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你勾引我的!是你主動貼上來的!」陳副科長沒有想到,一向嫵媚的潘金月,此時竟然變成了一條美女蛇,還是已經纏到她脖子上的那種。

  潘金月嗤笑一聲:「那你幫我辦的那些事呢?我表弟進採礦隊,是你批的條子,你現在說你不知情?」

  此話一出,陳副科長渾身一顫。

  「六號礦洞裡的爆炸案,是你乾的?」

  「不,應該是我們一起乾的。老陳,咱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陳副科長渾身一顫,腿一軟,「咚」地一聲癱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完了,全完了,我等著吃槍子吧。潘金月,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潘金月看到他這樣子,知道時機差不多了,這才開口道:「我是在幫你,只要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我就可以帶你走。」

  這話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繩子,陳副科長揚起頭問道:「真的?」

  「當然。」

  潘金月將陳副科長攙扶到床上,安慰了兩句,腦袋靠在了陳副科長的肩膀上。

  「老陳,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你年紀雖然比我大很多,但是在你身邊,我很有安全感,等到了那邊,我幫你生幾個孩子,好不好?」

  陳副科長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潘金月的話。

  不過他倒是聽說有些女人喜歡年紀大的男人。

  「金月,我答應你。」

  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美好的生活,陳副科長很容易做出了選擇。

  他沒看到,潘金月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

  農夫曾經告訴過李愛國,氣象員就跟老獵人一樣,一定要沉得住氣。

  只有獵物掉進陷阱後,才是行動的好時機。

  李愛國一向深以為然。

  接下來幾日,林西煤礦保衛科派人封鎖了林西花園電影院下的地道,沒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所有休班的保衛幹事緊急到崗,各個礦洞的防衛也在暗中層層加碼。


  李愛國則依舊不動聲色,每日帶著劉工蹲在礦洞檢修割煤機.

  這台機器的刀盤需送往前門機務段修復,好在兩地相距不遠,僅過兩天,修好的刀盤便及時送達。

  此時,割煤機的外殼早已打磨規整,被砸壞的管線也全部重新接駁完畢.

  六號礦洞的岩壁更是做了二次加固,萬事俱備,只待時機。

  周一清晨,李愛國剛踏入六號礦洞,就接到了增產小組的通知,讓他即刻前往會議室開會。

  李愛國轉身走出礦洞,抬眼望了望遠處正不斷聚攏、壓得極低的烏雲,低聲自語:「看來,對方快要忍不住了。」

  一進會議室,李愛國便看清了屋內情形。

  除了增產小組的劉副組長、生產科的陳副科長,幾位礦領導也悉數在場,保衛科的武科長亦端坐一側。

  「愛國同志,快請坐。」劉副組長見他進來,立刻起身招呼,態度格外熱情。

  待李愛國落座,劉副組長率先開口:「愛國同志,這次是我們礦上的安全防範工作存在疏漏,才影響了割煤機的測試進度。我代表礦上,向你道個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眼下各個礦區的勞動競賽正搞得如火如荼,六號礦洞是咱們林西礦的高產主力洞,一直停工也不是辦法,你說對嗎?」

  陳副科長立刻接話附和,目光還順勢掃向武科長:「是啊,既然沒查出實質性問題,我看咱們就該儘快恢復採煤作業。老武,六號礦洞的割煤組那邊,目前沒什麼異常吧?」

  「暫時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武科長如實答道。

  「沒查出來,那就是沒問題!我看可以先讓割煤組回到崗位上,抓緊趕進度。」陳副科長說道。

  「那些礦工都是咱們的兄弟,總是把人關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對吧?」

  旁邊的幾位礦領導也紛紛表態,一致站在了增產小組這邊,都主張儘快復工。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愛國身上,劉副組長問道:「愛國同志,你覺得呢?」

  「我同意礦上的決定。」李愛國點頭。

  「正好我們的割煤機也修好了,明天我打算繼續進行測試。」

  劉副組長本來還以為李愛國要阻攔,聽到這個明顯的愣了下,反應過來後,興奮的說道:「好啊,愛國同志不愧是京城來的,思想覺悟就是積極。」

  陳副科長也說:「我建議咱們礦區應該號召所有工人,向愛國同志學習。」

  散會後,李愛國走出會議室,才發現外面早已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布滿煤塵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黑花。

  夜幕降臨,滂沱大雨將整個林西礦徹底籠罩,天地間只剩雨聲轟鳴。

  一道身著雨衣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五號礦洞的洞口,雨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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