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轟動,驚悚,太刺激了!
第952章 轟動,驚悚,太刺激了!
裴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揉了揉腦袋,依次看了看眼前的三人。
然後說道,「我有一事不解,希望三位賢達為我解惑。」
三人都連忙道,「不敢,軍門請說。」
裴元有些懵逼且茫然的問道,「所以,這到底是我們在陷害他,還是這本來就是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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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聞言,都有些無語。
沒想到害人居然害到自我懷疑的份上了。
霍韜如實答道,「屬下等只是以基本的資料給出的推論罷了。萬事萬般,無論怎麼掩飾,也逃不過「人之常情」四個字。」
「任何違背了人之常情的事情,屬下都以為其中必有蹊蹺。」
裴元聞言,感嘆了一聲,這也就怪不得楊廷和在扳倒劉瑾之後,就急惶惶的把劉瑾府上搜到的往來書信,全部燒光了。
說不定這傢伙真的心裡有鬼呢。
「凡瑾私室搜出問遺私書之類,當一切焚之。」
裴元這會兒已經完全明白霍韜的整體思路了。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嘗試著把火引到楊廷和身上,然後轉守為攻,把戰場推過去。」
裴元說完之後,有些狐疑的對三人道,「這樣有用嗎?」
霍韜很有智慧的給出了回答,「如果是假的,就沒用。如果是真的,就有用。」
裴元笑了笑,「那確實。」
如果是謊言,楊廷和可以嗤之以鼻,可以不屑一顧。
如果是真相,那就是楊廷和這一生必須要邁過去的坎。
裴元看著眼前這三人,由衷說道,「廷和有此一敗,實乃天數也。」
裴元想著,也不由心中警惕。
這個反楊廷和方案,套到他們這個裴黨上,也是十分的有效啊!
裴黨看著人多勢眾,但裴元根基淺薄,真正鐵了心跟他一條路走到底的,只有最核心的少數人員,其他的都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
正是因為裴元能不停的成為贏家,才最終將這個烏合之眾的團體,捏成一個有力的拳頭。
一旦裴元也被對手這麼纏住,針對他個人反覆圍剿,那麼其他的黨羽又能有多強的戰鬥能力呢?
裴元見眾人沒再補充什麼新的東西。
當即便說道,「既然如此,我這便讓人準備行動。」
霍韜詢問道,「軍門打算採用哪種方法?」
裴元笑道,「上策和中策都要用,反正時間在我們這邊,楊廷和是拖不過我們的。」
「而且這次動手也是個很好的機會,正好可以讓焦黨的人也參與其中。既能藉機分辨他們的立場,也能從中篩選可用之人。」
裴元說完,便將自己的想法與這三大智囊一一道出。
霍韜也不是什麼好人,當即便熱烈的提出建議,積極的參與其中。
受到這種氣氛的鼓舞,就連剛來的桂萼都跟著說了幾句。
待眾人反覆盤算之後,裴元當即便讓手下親兵去那些焦黨官員那裡傳遞消息。
裴元的第一步,打算先用中策試試手。
至於要對付的目標,那自然就是楊廷和的肺管子,他的狀元兒子楊慎了。
為了先聲奪人,裴黨在一開始就爆出了猛料。
這個為天下人所驚艷的成都男孩,有著嚴重的女裝癖。
而且裴黨這還真不是亂說。
楊慎跟著他老子在京城久待,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
就算是狀元及第之後,也時常半夜衣衫不整的和壞男孩們在外陪酒唱K,一唱就到天亮。
「及登第後,猶於暑月花綰兩角髻,著單紗半臂,背負琵琶,共二三騷人,攜尊酒,席地坐西長安街上,歌所制小詞,撮撥到曉。」
後來有一次,此事被李東陽撞破,然後親自向楊廷和告了狀,這件事才沒再發生。
但楊慎那騷動的心,卻從未平息過。
到了後面楊慎因為大禮議事件被貶去瀘州之後,那就徹底放開了,直接塗脂抹粉,梳著雙丫髻插花,週遊鬧市。
「胡粉傅面,作雙丫髻插花,門生舁之,諸伎捧觴,遊行城市。」
裴黨發出的重拳一出,立刻引來朝野極大的關注。
轟動,驚悚,太刺激了!
京中百姓也在有心人的傳播之下,熱情洋溢的議論起來。
楊黨迅速的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搞事,只不過這件事實在太過隱私,讓他們很難進行反擊。
大家對朱厚照已經很不滿了,楊慎又爆出來小南娘事件。
一旦在此事上糾纏,讓百姓們怎麼看這個朝廷?
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讓熱度平息下去。
正好,楊慎這會兒正在老家為繼母喻夫人守喪,人不在京師,只要他們不理會,單方面的用力必然會出現用力過猛的情況。
好在楊廷和也沉得住氣,任由外面如何的謠言,仍舊按部就班的在劉春和蔣冕的配合下,進行著人事調整。
裴元一見這招竟然沒起到效果,立刻決定更換打法。
因為他們的主要目的不是毀了楊慎的名聲,而是要干擾到楊廷和,用垃圾時間塞滿他丁憂前的最後這個月。
接著,立刻就有翻出當年楊慎科舉時的種種疑點,攻擊楊慎有在科舉中舞弊的事情。
這些人既拿出了當年沸沸揚揚的李東陽泄題的傳聞,又質疑了主考靳貴的公平性,還認為最後狀元點選的時候楊廷和在場,有著人情交易的可能。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遭受多次質疑的緣故,楊廷和對此也只是微微一笑,甚至在內閣故意對靳貴說,某人已經狗急跳牆了。
楊廷和的這番話,經過大群「閣二代」、「閣三代」的中書舍人幫著擴散,很快弄得滿朝皆知。
不少人都極度看好楊廷和接下來的攻勢,許多投靠在裴元這邊的焦黨小弟們也開始惶惶不安。
甚至就連王華也派了門客過來,委婉的表示大家暫時先別聯繫了,不是要放棄進步的意思,主要是怕楊廷和誤會。
裴元聞言差點氣笑了。
好在針對楊慎的進攻只是中策之一,他尚有其他手段。
於是便對霍韜等人說道,「我已經讓人探聽陛下情況,這幾日無人惹他,心情應該正是不錯的時候。明日我就去見駕,好生遊說一番。」
「他這天子素來任性不羈,只要讓他惹出些事來,楊廷和身為首輔就不得不去料理。」
「若是楊廷和敢龜縮不動,那就讓金獻民去遊說楊一清,讓楊一清上書。楊一清為了擺脫先前的泥潭,想必很願意依靠毒打天子重開戰場。」
「如果楊廷和不跟,坐視楊一清重整旗鼓,那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就全成了無用功了。」
眾人聞言,都覺得此計很是妥帖。
正商議間,忽聽守門的小旗來報,說是翰林院編修蔡昂求見。
裴元聞言詫異,下意識問道,「他來做什麼?」
蔡昂與唐皋、黃初都是正德七年恩科的一甲進士及第。
裴元與這三個傢伙的關係,很大程度上算是謀奪了他們的氣運。
裴元借著這三人引起的「青簽案」,獲得了不小的影響,這三人卻因為「青簽案」的事情,落入嫌疑之地,難以在翰林院中與同僚融洽,不得不去司禮監內書堂教書。
裴元這次進攻楊廷和,原本還打算在「青簽案」上做點文章,但是想到唐皋等三人自始至終也沒什麼對不住自己的地方,甚至裴元有時候叫他們來陪酒,也都是呼來喝去,沒見推辭過。
既然如此,那何必要欺負老實人呢?
這會兒蔡昂主動來求見,倒是讓裴元有些摸不到頭腦了。
裴元直接道,「讓他進來吧。」
隨後,便目光示意堂中三人,等會兒不要漏了什麼口風。
霍韜等人陰謀分子會意,都裝作無事一般,在旁飲茶。
不一會兒,蔡昂到了堂上,先對裴元施禮道,「門生蔡昂見過軍門。」
裴元打量了一眼,見蔡昂神色憔悴,聲音干啞,越發有些想不明白這貨為何出現在這裡了。
印象中這傢伙除了是個圓滑的應制詩高手,好像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才能吧。
嗯,倒也不對。
能把應制詩做好,做到天子心思中,本身也算一種能力吧。
裴元笑著說道,「衡仲此來何為?」
蔡昂目光不經意的從客座上的三人面上掃過,他雖然對張璁和桂萼不認識,但卻認得霍韜。
知道這是智化寺體系中重要的謀主,因此略略安心,便哆哆嗦嗦的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片來。
裴元看著蔡昂那有些顫抖的手,心中胡亂猜測著。
該不會是來絕交的吧?
旋即又否認了這個想法,他裴元可不是什麼好人,豈容得別人來跳臉。
以蔡昂的聰明,不至於如此不智。
蔡昂將袖中的紙片取出後,或許是已經徹底沒有回頭路了,反倒穩住了心思,對裴元說道,「門生有一物獻上,或許能對軍門有用。」
裴元有些好奇,目光示意一旁服侍的夏助。
夏助便下得堂去,接了那紙片過來。
夏助影影綽綽的看到那紙片上寫了一句話,只是他也不敢細看,直接遞給了裴元。
裴元結果,目光一掃,見上面寫著「嫩寒生花底風,清影弄簾間月」一句。
裴元仔細看完,有些不解的看向蔡昂。
不是,這是你獻應制詩的時候嗎?
怎麼一點也不看眼色。
以你這個覺悟,是怎麼在嘉靖朝當上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的?
裴元不動聲色將那紙片按在桌案上問道,「衡仲此意何解?」
蔡昂聞言低聲答道,「回軍門,這是楊慎舊日所做之曲,與元人湯舜民所做的曲子一枝花相同,整闕一字未改。」
「此曲知道的人不多,門生卻看過。」
裴元來了點興趣。
他又看了眼,詢問道,「這是撞了?」
蔡昂答道:「斟酌一字,都要動些心思,哪有整闕詞都能撞了的。」
「楊用修無非是仗著博覽群書,以為得了孤本,欺負他人不知道罷了。」
裴元聞言,倒是明白了蔡昂的用意,將那紙片放下,笑著說道,「你有這份心,我已看在眼裡,這件事我自有斟酌。」
說完之後,想到這會兒人心惶惶,一副樹倒猢猻散的架勢,蔡昂還能這時候勉力的出謀劃策,甚至以攻擊楊廷和的兒子來表明立場,又感嘆道,「你很不錯。」
蔡昂連忙道,「門下並非知恩不報之人,此時焉有不共患難的道理。」
裴元哈哈一笑,想起了當初與這三人攤牌之後,那蔡昂曾經讓人送來一幅畫,以及畫上那句詩。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當時只道他投機,如今來看,這個探花郎要麼是極堅韌的人,要麼是極聰明的人。
裴元對蔡昂的感官一下子從路人到了極為滿意的程度。
裴元看了看桌上,從筆架上取了一支,讓人拿給蔡昂,口中笑道,「你能與我共患難,來日也與你同富貴。」
蔡昂來前也是糾結了許久。
畢竟現在的風向全面對裴黨不利,他若只是沉默旁觀,以後也無非被視為裴黨的邊緣人員收到一些打壓。
如果積極的介入其中,並且直接參與對楊廷和兒子的攻擊,那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如今看到裴元的從容,以及此時面對自己的態度,蔡昂忽然本能的就覺得這一注押對了。
蔡昂高興的從夏助手中將那支筆接了過來,又小心的塞入袖中,然後才施禮告辭。
等蔡昂走後,裴元看了看手中的紙片,眼神淡了下來,隨口吩咐道,「從年初我與楊廷和交惡之後,禮部員外郎邵銳時至今日都沒有隻言片語,這件事就交給他去作吧。」
「他當初受到焦黃中的牽連,被貶去外地為官,若不是我的幫助,又豈能輕易起復?
難道我敗了,就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諸人不敢多言,等裴元發完怒後,夏助便想上前取那紙片。
裴元卻把目光在諸人身上看了一圈,然後對張璁說道,「先生終究是要走科舉正途入仕的,此時多開闊眼界不是壞事。邵銳那裡,就由先生去敲打敲打如何?」
張璁如今尚是布衣就已經參與了對首輔楊廷和的圍攻和撕咬,對一個區區員外郎又有何懼?
當即便起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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