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這對嗎?

  第953章 這對嗎?

  邵銳這個傢伙才學是有的,只不過太過油滑。

  他和焦黃中乃是同年的進士,也是同科庶吉士。

  幸運又不幸的是,他這一科館選庶吉士出了兩個很猛的同學,一個是焦黃中,一個是劉仁。

  焦黃中是大學士焦芳的兒子,劉仁是大學士劉宇的兒子。

  按照大明的慣例,庶吉士要在翰林院讀書三年才能加官進爵。

  但焦黃中和劉仁都是閣二代,迫不及待的要為大明服務,要是再等三年,大明百姓豈不是等急了?

  於是,只過了一年,這兩人就以朱厚照的中旨傳奉,破例選拔進入翰林院。

  焦黃中和劉仁辦事敞亮,都是講究人,當眾向大家表示,都幾把兄弟,升官一起啊!

  大家聽了都十分激動。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直接義父帶起飛就是了。

  於是邵銳等人也都跟著享受到了一年晉升的特例。

  這時候有前輩來苦勸邵銳,最好、千萬、一定別這麼幹。

  因為當年我沒這樣的同學。

  邵銳絲毫沒有理會,果斷選擇了跟著焦黃中和劉仁混,最後和焦黃中、劉仁一起,都得了一個

  翰林院編修的官職。

  然而很可惜,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劉瑾一黨失敗之後,邵銳也受到牽連,不得不外放為官。

  這次焦黃中一起復,立刻就想到了當年幾把兄弟們,於是在裴元的干預下,邵銳也低調起復,去禮部的主客司擔任了員外郎。

  裴元一開始對邵銳還是很期待的,畢竟邵銳有翰林出身,又不像段炅那樣有著明確的黑歷史,只要稍微運作還是能派上大用的。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這會兒竟然還裝死起來了。

  如今蔡昂交了投名狀,裴元對從這件事尋求突破也沒有太期待,但正好可以拿這東西去試試邵銳。

  正密謀之間,忽聽宮中有旨意傳下。

  裴元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疑心是朱厚照察覺出了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連忙屏退眾人出去迎接,卻見外面來的乃是蔣貴。

  裴元頓時鬆了一口氣。

  仔細詢問一番,才知道原來是楊廷和繼續發力,又將張宗儉和張宗良也抓了。

  太后心中惶急,生怕張家的血脈全都斷送了,於是趕緊讓裴元入宮商議對策。

  裴元心知這應該是楊廷和為小南娘的事情進行報復。


  他對張太后的這幾個侄兒是死是活並不在意,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正要不耐煩的回絕,忽然又一轉念。

  楊廷和之所以把板子打在張家這幾個敗類身上,不就是因為有太后幫著自己分擔火力嗎?

  若是自己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樣子,說不定楊廷和會回過味來,把全部精力都用來收拾自己。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楊廷和繼續打張家。

  裴元當即問道,「張宗儉和張宗良被關在何處?」

  蔣貴趕緊答道,「關在刑部。」

  裴元斟酌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先去刑部見見這兩人,然後再入宮,如此一來,見到太后也有些說辭。」

  說完便撇下蔣貴兒,要回後堂,換自己那身官服。

  蔣貴兒見狀連忙跟上。

  到了堂中,蔣貴兒見有三人在座,連忙收起臉上那諂媚迎合的笑容。

  霍韜等三人見是宮中大璫,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慌忙起身,拱手行禮。

  好在夏助也在,他雖然不好多說,但也簡單的向眾人暗示了一下,「都是自己人。」

  聽得此言,四人臉上的表情這才又從容起來。

  蔣貴見裴元去後堂匆匆換完官服出來,還在整理著身上,他是服侍人慣了的,當即便殷勤上前,為裴元整理著領口衣袖。

  霍韜等三人見了,一時間險些驚掉了下巴。

  不是,這對嗎?

  他們只聽說過內官跋扈,奸佞妄為,迫害大臣,卻沒敢想一個穿大紅蟒袍的大璫,竟然能殷勤的上前為自家軍門整理衣服。

  張璁、桂萼二人遠離中樞,尚不知道其中深淺。

  但霍韜身為給事中,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為天子查缺補漏,作為距離權力中心最近的人,又豈能不知道這些內官的威風?

  先前的時候,裴元打出後黨的旗號,他尚自心中有些猶疑。

  現在見到了此情此景,霍韜對他們軍門在後黨中是什麼地位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

  裴元換好官服之後,對幾人交代了一句,「我要去刑部一趟,見幾個人。朝中的事情,你們先商量著來。」

  「我把夏助留在這裡,若有什麼需要人手的地方,盡可讓夏助幫你們去傳達。」

  霍韜等人連忙應聲。

  裴元到了前面,招了陸永以及一眾錦衣衛親兵隨行。

  隨後便同蔣貴一起,大搖大擺的往刑部衙門而去。


  路上的時候,裴元向蔣貴詢問道,「這次又是誰給宮裡傳遞的消息?」

  蔣貴答道,「刑部提牢主事沈椿和張家有舊,乃是太后和二侯的姑父,見到這二人之後,立刻就讓人報入皇城。」

  「消息是從守門官兵以及淨軍班頭那裡一級級傳上來的。」

  「也正因為如此,消息到了我這裡之後,便不好隱匿,只能通知了太后。」

  蔣貴還記得上次因為消息莫名到了太后手中,結果引發裴元大發雷霆的事情,回答的小心翼翼口裴元聞言點頭,倒也沒計較什麼。

  沈椿和張家的關係這麼近,在這種時候出頭,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事情都做在了明面上,自然沒什麼好顧忌的。

  裴元道:「既然有沈椿這層關係,就讓他來安排此事吧。他是提牢主事,做事正好方便。」

  「而且,這次張子麟沒有站隊,應該是不想摻和我們和楊廷和之間的事情。」

  「問題應該不大。」

  裴元在刑部倒是有幾個焦黨的人員,只是一來游離在權力的核心之外,二來裴元也不想因為那

  兩個混蛋的緣故,讓人抓住把柄,平白產生什麼損失。

  蔣貴聞言,連忙點頭道,「那老奴就儘快安排人去和沈椿那裡聯繫一下。」

  裴元點了點頭,蔣貴便趕緊向留在遠處的小太監們招了招手,隨即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個小太監得了吩咐,就趕緊縱馬而去,先去刑部預做安排。

  等裴元到時,那沈椿已經等在刑部外面。

  此人雖然只是一個六品主事,但卻是張太后的姑父。

  蔣貴儘管身為宮中大璫,也不敢怠慢,連忙客氣地上前迎住,口中寒暄起來。

  裴軍門想了想,從張太后那裡論這也算是長輩,於是也很給面子的拱手致意。

  沈椿見又是來了宮中大璫,又是來了穿獅子補服的武官,只以為是太后派來平事兒的人,心中歡喜之餘,連忙便引著兩人進入刑部。

  裴元此來,便是要故意招搖給楊廷和看的,當即便大搖大擺進入刑部。

  隨後,在沈椿的引領下進入刑部大牢。

  期間倒是有些刑部官員想要過問,但沈椿篤定太后已經出手,依舊堅持要裴元等人入內探監。

  那些刑部官員們素來知道沈椿和當今太后之間的關係,又見這一行人有穿蟒服的宮中大璫,有穿獅子補的高級武官,都不敢阻攔,只匆匆向刑部三堂回報。

  到了此時,裴元做戲便做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他也不好把事情辦得太明顯,便勉強跟著一起進了刑部大牢。

  沈椿是刑部提牢主事,位置十分對口,正好就負責刑部大牢的事務。

  張宗儉和張宗良進來之後,住的相當不錯。

  這並非誇張之詞。

  歷史上,張鶴齡下獄的時候都已經到了嘉靖年間。張家兄弟已經全面失勢,張太后也已經被徹底架空。

  即便如此,張延齡在獄中的時候,仍舊可以與親友宴飲往來。

  結果張延齡在獄中的時候,因為經常和裡面的被抓的邊將們一起聚飲歡笑,後來居然被告了一個勾結邊將、意圖謀反的罪名。

  大牢里、被抓的外戚和邊將、勾結謀反。

  這些小眾的詞也不知道是怎麼被湊到一起的。

  如今,張家二侯雖然被殺,但現在的天子仍舊是張家的外甥,太后也仍舊是太后。

  刑部大牢中的人更加不敢招惹這兩個小畜生。自然就小心的伺候著。

  好在這兩個傢伙,早就被張家二侯被勒死在獄中的事情嚇破了膽,是以見到蔣貴和裴元之後,也只知道苦苦哀求,不敢擺出什麼頤指氣使的姿態。

  裴元也是做足了姿態,很是囂張的將牢中的管事們恫嚇了一番。

  十分清晰的表達了,「他們對我十分重要」,「一旦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向太后交代」的焦慮。

  等到確保那些牢子們都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裴元才演完收工,又往皇城而去。

  只不過一想到等會兒還要應對張太后的撒潑打滾,裴元就感覺有些頭疼。

  先帝可真是個昏君呀,看把張太后慣成什麼樣了。

  裴元這次入宮也是要做給方方面面看的。

  整體思想就是想讓楊廷和誤以為這招十分管用,不但製造了太后和裴元這個台面人物之間的矛盾,還讓裴元因為此事被招入宮中,不得不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平白的消耗大量的精力。

  裴元堂而皇之地進入後宮,路過那乾清宮殘骸的時候,還多看了幾眼。

  裴元向蔣貴問了一句。

  「朝廷有沒有說再重修乾清宮的事情?」

  蔣貴兒搖頭,說了句,「陛下倒是來轉了幾次。後來因為楊首輔和楊一清的上疏,就沒再來這裡,也沒再提重修的事情。」

  裴元想著朱厚照的性子,笑了笑,說道,「重修肯定還是要重修的,他估計是在等遼東的木材呢。」


  蔣貴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裴元也沒有多解釋什麼。

  到了仁壽宮之後,蔣貴依然摒退眾人,親自帶了裴元進去。

  之後他便識趣的在門內侍立,不敢越雷池一步。

  裴元這會兒對張太后這潑婦也有點兒頭疼,他有心帶著蔣貴,免得等會兒張太后撒起潑來不好收拾。

  但見蔣貴一副「我懂」的老實模樣,裴元也只能悻悻的自己往殿後繞去。

  裴元剛到後殿,便見張太后合身撲上,眼眶微紅泫然欲泣道,「我張家滿門上下,就全指望將軍了。」

  裴元想著上次來時,張太后還一副賴上他的面目,沒想到這次竟然把身段放的這麼軟。

  感覺到貼在身上的柔弱豐腴,裴元的擔心盡去,倒也不怕她肆意糾纏了。

  裴元心中清楚,若是這次張太后沒找他倒也罷了。

  但這次張太后既然找了他,裴元親自又往刑部走了這麼一遭。

  那麼就必定會被楊廷和視為尋覓到了裴元的弱點。

  之後,楊廷和一定會使出雷霆手段,力圖激化張太后與裴元之間的矛盾。

  如果裴元是楊廷和的話,他甚至敢保證張宗儉和張宗良活不過今晚。

  若是幹掉這麼兩個為非作歹、百官厭惡的傢伙,就能讓張太后和裴元反目,那對楊廷和來說可

  就太超值了。

  想著這個大概率可能會發生的結果,裴元心中冷冷的,臉上卻沉穩的說道,「一聽說宗儉和宗良出了事,我就親自去刑部看了看他們。」

  「這兩人目前處境還好,我也特意叮囑了刑部官員,讓他們好好照看。對了,那沈椿也在,我也交代了他。」

  裴元說著,伸手抱住了努力往懷中貼的張太后,又將手探入衣襟,慢慢撫摸著。

  口中則溫柔安慰,「放心。若是楊廷和不識趣,我一定和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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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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