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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楊廷和成閹黨了?!

  第951章 楊廷和成閹黨了?!

  霍韜給出的中策,兩個方向都十分可行。

  

  並且裴元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將楊廷和的精力全部消耗掉。

  這種親力親為運作一個龐大體系的消耗,就連諸葛亮都頂不住,何況還有裴元這種有心之人在進行定點爆破。

  裴元已經對這中策滿意之極,想到還有上策,忍不住先贊了一句,「本軍門得到你們三人,真是如虎添翼啊。」

  三人很是高興,連忙謙遜。

  裴元這時才問道,「那不知上策為何?」

  霍韜整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然後才說道,「若是單純只靠防守,仍舊免不了楊廷和會有不顧一切,與咱們兩敗俱傷的可能。」

  「因此咱們也得對楊廷和給出足夠的壓力。。」

  裴元有些疑惑,詢問道,「此言何意?」

  霍韜說道,「剛才屬下已經給軍門大致說過楊廷和的履歷了,那軍門有沒有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

  「楊廷和在弘治年間只是一個翰林詞臣,平時的所作所為,也無非修修典籍,教導教

  導太子。」

  「正德二年的時候,楊廷和雖然進入內閣,但他並未經歷部堂,乃是以翰林學士的身份成為大學士,所做的也無非是專掌敕誥這樣的事情。

  裴元聽著,琢磨著霍韜話中的意思。

  明朝的內閣有兩大進階途徑,一個是從有翰林資歷的部堂官中升遷,一個就是從翰林院學士升遷。

  翰林學士這個位置十分特殊。

  內閣作為翰林院名下的單位,翰林院實際上的一哥翰林學士,是在內閣有半個席次的o

  他可以不管事,但是重要的聖旨基本上要由翰林學士來草擬。

  比如說剛剛上位的靳貴,之前就是以翰林學士的身份,在內閣幫著草擬詔書。

  所以一直以來,楊一清也將靳貴這個內閣守門員視作最為有力的競爭對手。

  按照霍韜話中的意思,正德二年的時候,楊廷和雖然入閣,地位應該也和現在的靳貴差不多。

  而楊廷和身為座師,主考的那些進士,這會兒也才剛剛踏入仕途。

  霍韜繼續說道,「然而等到劉瑾身敗之後,此時的楊廷和卻已經聲高勢隆,黨羽眾多。屬下以為其中未必沒有值得推敲的關節。」

  裴元聞言頗感荒誕,笑著說道,「你該不會是想說,楊廷和與劉瑾有什麼勾結吧?」


  「我記得當年焦芳打贏之後,除了李東陽以同為甲申十人眾的緣故,得以順利轉換陣營,朝中重臣都受到了清洗。」

  「就連楊廷和也不例外,由翰林轉任南京。」

  「若是楊廷和與劉瑾有什麼勾結,怎麼可能會受到這樣的牽連。」

  霍韜聞言說道,「屬下在查閱典籍時,也留意到了這個情況。軍門猜的不錯,楊廷和當時確實是受到了牽連。」

  「但牽連楊廷和的,不是劉健、謝遷、韓文這些倒閹黨重臣。牽連他的乃是同為翰林學士,且同為日講官的劉忠。」

  裴元聽得一愣,「什麼意思?」

  霍韜答道,「當時楊廷和與劉忠同為翰林學士,且同為陛下的日講官。楊廷和當時已經入閣,按照次序,接下來就該輪到劉忠依次入閣。」

  「可當時有人想要擠掉劉忠,因此就在劉忠向陛下講筵之後,有人去找劉瑾告發了講筵官指斥近幸的事情。」

  「劉瑾當時大怒,又因為弄不清楚到底是劉忠還是楊廷和坑害他,於是乃授意於當時的吏部尚書許進,將劉忠和楊廷和這兩個日講官,一起罷黜去了南京。」

  「楊廷和去了南京擔任吏部左侍郎,劉忠去了南京擔任禮部左侍郎。」

  裴元聞言有些懵逼。

  這個前因後果,不就和毛澄眼看靳貴要踏出那一步,於是決定血色上位,背刺梁儲是一毛一樣的嗎?

  這他媽怪不得當年焦芳是靠著一把西瓜刀當上的侍讀學士。

  翰林院這清流中的清流之地,居然斗得這麼狠。

  但是這樣一來就不太對了呀。

  如果楊廷和不是因為反對劉瑾遭到的排擠,而是受到牽連被迫政治正確,那麼此人的立場確實具有模糊的地方。

  裴元當即追問道,「那後來呢?」

  霍韜答道,「後來,有人將真相告訴了劉瑾。劉瑾對別人利用他的事情十分憤怒,於是立刻採取了補救措施。」

  「所以楊廷和與劉忠二人外放南京擔任侍郎不足一月就立刻被提拔,楊廷和被提拔為

  南京戶部尚書,劉忠則擔任了本部的南京禮部尚書。」

  「後來也正是因為劉瑾的舉薦,楊廷和才再次得以入閣。」

  裴元懵逼了片刻,向霍韜追問道,「我怎麼記得,世人傳言是天子久未見到楊廷和日講,這才想起了他,於是詢問他的去向,讓人將他召回呢。」

  霍韜聞言笑問道,「陛下是那麼喜歡日講的人嗎?」

  裴元當然不可能昧著良心為朱厚照洗白,於是追問道,「此事可有什麼證據?」


  霍韜從袖中翻出一份抄本兒,說道,「先前軍門為了應對楊廷和,從司禮監文書房翻找到許多與之相關的奏疏。」

  「屬下發現了一份兒楊廷和被召回內閣辦事時的謝恩奏表。」

  「裡面較為清晰的記載了對楊廷和外放一事的始末,以及朝廷對此事處置的連貫性。」

  「裡面的內容證明了對楊廷和的平反,並非只是天子一時興起想起此人,才讓楊廷和恢復仕途的。而是劉瑾發現問題之後,立刻就開始做出了糾正。」

  「得到同樣待遇的,也不只是楊廷和,還有那個遭受誣陷的劉忠。」

  裴元有些難以置信地接過霍韜遞上的抄本兒。

  目光一瞥,便見到楊廷和奏書的內容。

  霍韜以手示意,指給裴元奏疏的關節。

  裴元目光瞥去,便見「臣頃自翰林遷貳南部,曾未逾月,驟典戶曹。吏事未諳,方黽勉以自效,聖恩無量,忽寵渥之薦加,特降綸音,召入內閣。」

  裴元看了半晌,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僅從常理推測,也覺得那套忽然被陛下想起的說辭,有些難以服眾了。

  目光再往下看,便見楊廷和寫道。

  「駭聞盛事,歡動留都。馳驛來京,蓋遠懷於行役;用人如渴,乃申戒於稽違。」

  「捧誦命辭,感切心骨。載瞻日表,誓竭葵誠。疊荷殊恩,躐升穹秩。」

  裴元的嘴不經意的撇了撇,這特麼以前不是挺會說話的嗎?

  這才多長時間啊,就把孩子當狗罵。

  裴元將那份抄本一合,隨後納悶的問道。

  「那劉忠呢?該不會就楊廷和回來了吧?」

  霍韜聞言笑道,「至於劉忠嘛,回京就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裴元疑惑地問道,「為何會如此厚此薄彼?要是按照你們這麼說,當初劉瑾發現被人利用之後,對楊廷和與劉忠可是一視同仁的,兩人都是很短時間內一同升遷為了尚書。」

  「為何楊廷和回來了,劉忠卻仍舊留在南京呢?」

  霍韜笑道,「這就是另外一個極為關鍵的地方了。軍門可知道,劉瑾為何會忽然醒悟被人利用的事情,然後積極的做出改正嗎?」

  裴元也不回答,只是看著霍韜,等他繼續說下去。

  霍韜自然不敢在裴元面前賣關子,直接便揭曉了謎題,「因為楊廷和的弟弟楊廷儀,是劉瑾的鐵桿閹黨啊!」

  「楊廷儀投靠劉瑾的時間就是在楊廷和被外放南京之後。劉瑾從楊廷儀口中得知了楊廷和的委屈,並且也因為楊廷儀主動投靠的緣故,將楊廷和視為了自己潛在的同黨。」


  「所以劉瑾雖然同時為楊廷和與劉忠進行了彌補,但是他更看重的卻是以弟弟投效在自己門下的楊廷和。」

  「這也就是楊廷和在謝恩奏疏中隱晦提到的寵渥之薦加」

  」

  裴元再次有些不淡定了,楊廷儀那可是妥妥的閹黨。

  只不過因為他哥哥楊廷和的緣故,逃避了清算。

  這件事還是當今朝野公認的事情。

  而楊廷和呢,與這位閹黨兄弟不但沒有及時的做出政治切割,而且彼此之間的關係極為融洽。

  比如說和康海有關的那個小故事。

  康海為楊廷儀演奏新曲的時候,楊廷儀就大包大攬的表示,能去和楊廷和說說,幫著康海起復。

  楊廷儀的表態激怒了康海,康海直接拿起琵琶就對著楊廷儀砸。

  由這件事可以看出,楊廷儀與楊廷和的關係一直都是很親密無間。

  那麼按照霍韜的這些推論。

  楊廷和是在遭遇劉忠的牽連,被外放南京之後,立刻讓楊廷儀加入閹黨幫自己說話。

  劉瑾發現了自己被人利用的事情,勃然大怒之下,對楊廷和與劉忠給出了補償。

  並且因為楊廷儀投奔了自己,認為按照政治默契楊廷和也算是自己這邊的人。

  於是劉瑾便極力向朱厚照推薦,讓楊廷和返回京師,進入內閣嗎,只留下倒霉蛋劉忠仍在南京。

  這也就是為什麼,正德二年的時候,還只是一個翰林詞臣的楊廷和。

  在放倒了閹黨之後,會如此壯大的緣故。

  因為在劉瑾執政的過程中,楊廷和都在以政治模糊的方式在快速的發育。

  楊廷和一邊死咬著自己清流的身份,一邊讓自己的弟弟立場鮮明的站在了劉瑾那邊。

  對清流官員們來說,楊廷和是值得爭取的力量。

  對於閹黨來說,那就是鐵鐵的自己人。

  於是在清流與閹黨互耗,雙雙出現重大損失,閹黨又經歷了焦芳下船的削弱之後,楊廷和和他的黨羽依靠著戰略模糊,最終成為了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那麼楊廷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迎來了質的蛻變了呢?

  楊廷和回到內閣之後不久,光祿寺卿孫交就從一個半閒職轉為了戶部右侍郎。

  等到平定劉瑾之後,孫交便再次躍升,成為了戶部尚書。

  與此同時,翰林院掌院學士傅圭,也沒繼續嘗試往前走那半步,而是直接實任禮部尚書,掌握了這個關鍵的衙門。


  孫交和傅圭這兩大佬的助力,讓楊廷和的勢力取得了挑戰李東陽的能力。

  裴元心中又有些不解,「如果按照這些來說,就算楊廷和不被計入劉瑾閹黨之列,那

  在劉瑾倒台之後,也該被視為坐視奸黨肆虐的庸碌無用之人。

  「為何楊一清這個真正的除閹功臣,反倒會處處受制於楊廷和呢?」

  裴元想了想自己所熟知的歷史。

  好像楊廷和真的什麼也沒幹啊,他憑什麼就能壓倒楊一清的?

  如果說是後別人篡改了楊廷和的功勞,那也十分不現實啊。

  正德一朝的明實錄是楊廷和自己編的呀!

  他但凡做出什麼光彩的事情,不說大書特書,起碼也該提上幾句啊。

  再說朱厚照又沒有兒子,也沒人能找他的後帳。

  身為作者,那他媽不是能閉著眼瞎雞兒寫嗎?

  霍韜聞言搖頭道,「我們能拿到的也只有司禮監文書房中那些能拿到檯面上來的正式公文。」

  「至於楊廷和私底下做過什麼,或者說在對抗劉瑾的過程中有什麼特殊的功勞就不是屬下能知道的了。」

  裴元聽到這裡,倒是心中一動。

  他忽然想起來一個關鍵。

  當初倒劉瑾的時候,有兩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一件就是說動同為「正德八虎」的張永反水,從內部背刺劉瑾。

  另一件就是在最後時刻說動太后給朱厚照施壓,讓朱厚照徹底動搖,放棄力保劉瑾。

  第一件是楊一清的功勞。

  三邊總制都御史楊一清天生小雞雞不能發育,對閹黨來說那就屬於魅魔一樣的存在。

  張永與其傾心相交,最終戮力同心,一起在天子面前痛陳劉瑾的各種所作所為。

  那麼,能讓楊廷和分享勝利果實的,唯有另外一件說動太后的事情了。

  裴元腦海中立刻想起了正德五年時,張家二侯與張璉的衝突爆發,以及緊隨其後的張璉遭受的報復、張太后的妥協、劉瑾的千刀萬剮。

  以及,這次在彈劾楊一清時,出現在「史魯案」中作為旁證的山西按察使張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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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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