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逃遁

  第270章 逃遁

  「我..我該怎麼辦..」

  手上的鮮血還在滴落,斷水劍的劍精正在吸取血親的血。

  「楊林,我該怎麼辦?」

  

  「我是不會勸你什麼「人死不能復生」之類的話的,這種話正確而無用。我只問你,

  你要不要找你舅舅說明情況?」

  「我要如何才能說明這種情況?無論有什麼理由,我都殺了他的兒子。疏不間親,疏不間親。親情上沒有道理可講,即使他是我舅舅也不會例外。我的舅舅,是個非常護短的人。他愛護他的家鄉,愛護他的鄉黨。他把杭州當作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把衣錦軍當作自己的手足,更不用說對自己的孩子。他...他不可能放過我的!」

  「那麼,跟我走。」楊林果斷地做出了判斷,「你的時間不多了。等那些衣錦軍回去報信,我們都走不了。所以,跟我走,或者你自己走。」

  楊林當即便明白這裡不可能再留了,也沒必要留。他是衝著真剛劍來的,現在雖然沒拿到真剛劍,但掩日劍到了他的手上。

  而且不只掩日劍,連轉魄劍和斷水劍的劍精也都在他觸手可及之處,越王八劍他一下湊齊了三個,簡直是大豐收。

  那既然都拿到了,現在是跑路的時候了。反正吳越國和天波相隔迢迢星河,錢謬就算大發雷霆也不可能跨過吳國、楚國、中原群雄再抵達天波所在的并州東井道地界。天波之後就是普藩,要說護短的話,普王也是個護短的,誰也不怕誰。

  所以他現在最佳的選擇就是把這些劍,連帶著胃曇一起卷了跑路一一隻要她願意的話「我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如果你願意收留我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我有個條件。你答應我,我就去做你的門客。如果你不答應,我情願去浪跡江湖。」

  「要我救你的母親?」也不會有什麼別的原因了。

  「一定!一定要把我的母親救出來!拜託了!只要你答應,只要你能救出我的母親,

  我結草銜環無以為報。屆時別說是門客,就算是做..:」

  「好了。」楊林抬手打斷了她,「不必如此。同為修士,不至於把話說到這一步。

  你,帶著你的劍來我家就行。只要你來,我這裡無非多一雙碗筷。」

  「..」默默將手中的轉魄劍重新掛回腰上,她又把斷水劍掛在了另一邊,「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好人。我一度以為你會乘人之危..:」

  「我完全沒有那樣的慾念,因為我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沒法浪費自己的時間了。所以,對於我的提議,你意下如何?」


  「走吧.:.現在就走。」

  一眼也沒有多看這座城市,也沒有打算再停留,胄曇直接登上了楊林來時乘坐的穿梭艇。

  【我怎麼覺得這裡的空間一下子變小了:::

  「是多了一個人吧。」坐在駕駛席上的楊林嘟著。

  【不是..:上次有個髯客站在這裡,我都不嫌小呢。】

  「可能是因為這兩位的氣勢,占的空間要更大一些吧。」

  張葆陵和胃曇站在他身後。本來空間還挺大的穿梭艇,因為這兩人的存在而變得逼仄了起來。因為兩個人各自占據了半壁江山,楊林覺得怎麼走都彆扭。

  「話說,你們家老四呢?」張葆陵問。

  「老四說他不敢上我的船...他怕有人揍他。他會改道搭乘商業航班回去的,讓我們不要擔心。」

  「矣呀呀..:」張葆陵搖了搖頭,「那到底是哪位,竟有如此的威鑷力,讓我們可愛的四郎也避之不及。」

  「他活該。」胄曇回道,「就算是楊林在這裡我也要說活該。身為武人沒有一點骨氣,我就是看他完全不像個樣子才想要揍他。」

  「那你管得還真是寬。還是說,你現在已經準備當天波的家了?」

  四郎是天波的人,照理說不該被人隨便打。但胃曇竟然想在眾人面前用家法一樣的肉刑來毆打四郎,這實在是有些...有些令人迷惑。

  楊林縮了縮身子。原先這裡還是挺寬散的,但這兩人站在這裡,他確實覺得這裡好像突然一下子就變小了。他甚至能察覺到,有無形的壓迫力壓制在自己的後方,讓自己根本就不想回頭。

  這也沒辦法。這個世界就算再大,也容不下兩個針鋒相對的人。

  「我說你們二位,能不能先坐下來?一會兒我們要開始進入網道了,在這裡站著可能會出現磕碰一類的事一一我知道兩位大仙可能並不怕這樣的物理傷害,但我還是建議你們坐穩些。」

  艙內空氣凝滯了起來。張葆陵指尖無意識敲擊劍鞘,斷水劍與轉魄劍也在喻鳴著。尤其是斷水劍,一抹血色在斷水劍氮氬著,它還沒有吃飽。兩人之間只要只要一個回合,就能把這整艘船拆成碎渣。

  不過兩人沒說什麼一一她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可能歸根到底,只是因為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你們可以坐下了嗎?」

  兩隻老虎坐了下來,彼此之間姑且是隔開了一點距離。而此時,穿梭艦還正要離開杭州星的軌道防空網絡

  根據航行守則,雖然宇宙船在上下四方各種方面都可以航行。但為了對航道進行規劃,楊林面前的航道有且只有一個出入口。


  楊林按照規矩對檢查站進行了通報一一而與此同時,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你順利通過則已。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順利通過,那他就打算一腳「油門」直接衝出去了。他和錢謬也只是混了個眼熟,沒必要在這裡講什麼春秋大義,混個有始有終的名聲。時至今日,天波也不是靠名聲混下去的,靠的是計謀。而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跑路才是上上佳策。因為「請稍等。」哨卡方面發來了稍等的信息一一不出預料的,他們的所在也在同時被報送到了錢謬的面前。

  這裡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會注意這裡的每一件值得注意的事,當然也包括楊林等人的行蹤。

  他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當他看到斷水劍被拿走之後,他就已經猜到這件事的結局了。

  「主公。」一名衣錦衛詢問道,「我們是否要把他們攔回來?」

  錢謬沉默良久:「不必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

  他沒有提到自己的第25子死在胃曇的劍下的事。這件事非常反常,簡直是反常到了家。因為錢謬以前從未這樣過。

  錢謬是護短的。但這次就連旁邊的衣錦軍也能看出來錢謬現在的狀態似乎並不像是經歷了喪子之痛一一相對的,一種巨大而陰沉的黑暗龍找他的身上,讓他近乎於周遭的環境隔絕開來,讓那些平日裡與他時常見面的衣錦軍都猜不到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徽州的事怎麼了?」出人意料的是,他直接岔開了話題。

  「回主公:那裡的事情還在調查。世子殿下和三王子還沒有消息。」

  「那就繼續等。」

  「國主,有件事我倒是想要提醒您一一現在掩日劍,還有轉劍、斷水劍的劍精都隨著那幾位一起離開了,他們離開時並未任何人打招呼。他們這麼一走,我們的實力就掉了一大半。」

  「我明白。我明白..:」錢謬搖了搖頭,「但是,你們也不要怪胃曇。那小子,是咎由自取。他的魂魄如何了?」

  「已經派人去催問。想必,現在已經快到陰曹地府了。」

  「試試能不能撈回來。如果不能,那就幫我送句話一一下輩子,勿復生在帝王家。」

  眾人面面相。錢謬的表現相當反常,甚至可以說是令人心驚。他摩著案頭玉鎮,

  那是件壽禮。雖然不是錢元親手送的,但這玉鎮是他們兄弟一齊送的禮。他一直把這件擺設放在手邊,玉面已沁出血絲般的裂痕。他焦慮地看著這玉鎮,焦慮到連旁人都能看得出來。

  錢謬對於侵犯自己領土的事,向來都是眶必報,分毫不讓。因國土狹小無險可守,

  每次邊境衝突都需當作大決戰般傾力應對。


  而今日的事情,雖然因果很明確:一方面,胃曇就是正當防衛;另一方面是二十五郎自作自受,去盜取了斷水劍的劍精,然後才陷了進去一一但不管是不是他他自作自受,他都是錢謬的兒子,照理說錢謬就應該為他報仇才是。然而,錢謬現在已經開始去商量別的事了,竟把這些事跳了過去。

  「我們開始下一件事...」

  在眾人驚的目光中,錢若無其事的開始討論下一步的作戰計劃。似乎這裡的事情對他也完全不重要似的。

  「所以,諸位。」錢謬開口道,「現在我們正處在一個關鍵性的時刻,我們至少需要籌備....」

  話音未落,就有喧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看不過去的,顯然不止他身旁的這些衣錦軍。

  「父親!父親!」

  有人焦急地從門外走進來一一錢謬的第八子。他一邊走進來一邊喊道:「父親!弟被人殺了!他竟被人殺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為父已經有了打算。你可以去了。」

  「那父親做了什麼?我知道,一定是曇妹被那白面的姓楊的小子媚住了,所以發了失心瘋。只要父親你一聲令下,我就追殺姓楊的那小子,把曇妹帶回來!」

  「不許去!」錢謬怒道。

  「那我...我只去把曇妹帶回來!我已經死了一個弟弟了,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妹妹!」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不許去追!再言者,斬!」

  「好!我不說她,我只說你!父親你以為自己是曹操?你非要放他們兩人過五關斬六將?」

  「八爺。」一旁的衣錦軍冒著巨大的壓力解釋道,「現在主公要我們不去追趕,這才能免得他們過五關斬六將。」

  「什麼?!沿路不追也不攔?就真的放他們走了?父親!『鬥牛無孛兮民無欺,吳越一王兮駟馬歸」,這大好河山,大好河山啊!我們這裡到底是吳越國,還是年糕國!怎麼就成了這樣!」

  錢謬看了看四周一一這裡尚且還在開會,吳越國的文臣武將都有不少站在下頭。

  「諸位先散吧。」接下來的事,錢不想在眾人面前提及。

  等所有人盡皆出了丁,錢才開口道:

  「你問我要不要報仇?我的回答是不會。」

  無情地回答澆滅了一腔怒火。他聽不懂錢謬的話究竟是什麼一一但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似乎非常重要。他並非是慫了,更不是畏懼了天波,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本來就無法避免。時也,命也。二十五郎會落到這番地步,恐怕也只是因為一念之差。

  錢家的八郎保持了沉默。


  「很好。」錢謬點了點頭,「你沒有繼續追問,姑且是好事。你要知道,有些事是國主也做不了主的事。」

  「難道是因為...因為劍精在作票?」

  錢謬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恐怕,這就是一切問題的根源。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你這就是劍修的宿命。當他的德行配不上那把劍的時候,劍精就會占據主導」

  「父親...這劍,我們不要了吧!我們不要了!」

  「晚了...全都晚了...你們還沒出生的時候,這些事情就已經定下了。」

  「什麼?」

  「這說來話長。還是我去往東海時的事一一總之,你們只要知道一點就好:千萬,千萬,千萬,不要練劍!劍,永遠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練劍,會讓你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可是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駕馭不了自己的劍,那麼你與劍之間到底是誰來做主就說不定了。」

  「難道二十五郎也是..」

  錢謬點了點:「殺他的並非是你的妹妹,而是斷水劍。你要是也追上去,恐怕也免不了要成為祭煉斷水劍的祭品。這件事我會處理,但不是現在。你要是還聽我一句勸,就也去勸勸你的兄弟一一一定,一定,不要去追他們兩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