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奪劍
第271章 奪劍
錢謬沉聲道:「我從你的眼神里沒有看到服從。我說一一你不許去追。你要是有什麼別的想法,現在就提出來,不要回過頭又開始背地裡做些什麼。」
「父王,不是我有什麼想法...是該去追的已經去了。」八郎低下了頭。
「已經去追了?!讓他們回來!是哪個!」
「是十一弟和十七弟。」
「回來!統統回來!打他們的電話!」
「我...我來之前他們就說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不是以君主的身份下令,我是在以父親的身份下令!通通給我滾回來!」
「他們,恐怕已經聽不到了。」八郎從口袋裡掏出了兩部手機,「他們走之前,已經把手機放在我這裡了。」
通過靈網進行通信,是星漢中唯一的常規超光速通信手段。他們臨走前把手機丟下,
那就徹底失聯了。他們會跑得比光還要快,在經典物理體系下沒有任何信息能追得上他們。
「跟我來。」錢謬站起了身。
「父王,你還有辦法聯繫上他們?」
「本王的手段,豈是區區光速能夠攔住的。他們以為把手機留下就可以不接受我的命令,那可是大錯特錯了一一八郎。」
「是,父王.」
「我本以為你會是第一個衝上去的那一個。畢竟你和元是同胞的親兄弟。沒想到,
你竟然是能忍住的那一個。」
「我...我鬧到父王面前來,也不算能忍了。」
「你要是連這點心氣都沒有,倒也不必做我的兒子了。我國雖然國小民寡,但武德尚在。我們畢竟是武人,不只是有守土保境之責,也必然要志在天下。」
「沒想到父王也有天下之志?」
「如果沒有天下之志,那我收集八劍難道是為了好看?這一點,你不如老七。」
「是...這一點,我不如明寶兄弟來得果斷。」
明寶即錢第七子,平日裡被叫作七郎的。他是吳越國的衙內都知兵馬使,也就是吳越國的世子。這個職位,先前在楚藩是馬希范,在現在的晉藩也是楊林。不過楊林被認定為衙內這件事,在星漢之內尚未廣泛地傳播開來一一如果錢知道楊林就是「李林」,那他絕對不會讓他進入杭州一步。因為但凡晉藩的繼承者在杭州出了什麼事,他就不好交代了。吳越國承擔不起這麼大的政治風險。
他只是以為楊林只代表天波。目前天波在星漢中普遍被當作「半獨立的次強」來看待,也即他們會把楊林的天波當成一個有自主外交能力的勢力看待,但會默認天波與晉藩站在一起。
這當然是沒錯的。但是如果他們知道楊林現在是普藩的衙內的話,他們就會知道現在不是天波和晉藩站在一起,而是楊林本身已經能夠代表一部分晉藩的一部分意志了。
而作為錢第七子的明寶,此時並不在杭州。他此時正在南方,籌備對閩藩的進攻戰爭一一吳越國的外交策略倒也不是完全在原地掛機。如果有機會,吳越國也是會發動擴張性戰爭的。畢竟吳越國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對朝廷都稱不上「恭順」,只是為了保境守土所以不怎麼做出頭鳥。
吳越國只是不會向吳國或者楚國這樣的大國發起戰爭。這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吳越國也很難從這樣的勝利中得到自己所需的資源,屆時無非也只是雙方各退一步而已。
但面對南方的閩藩(威武軍)就不是這樣了。吳越對閩藩的圖謀由來已久,因為在西邊和北邊都無法擴張的情況下,向南擴張就成了唯一的選擇。而且杭州離前線實在是太近了,距離真正的邊境也不過只有新安洲等幾座堡壘行星可以攔截。當時楊林也在那預言一般的「新聞」里看到過,來自徽州方向的流民軍只用了幾天時間就抵達了杭州外圍。
如此的繁華地帶,又距離前線極近,這讓錢早就有了遷都的心思一一因為現在這樣的情況非常尷尬。吳越國在戰爭中處處絆手絆腳,就是因為不敢對杭州的防衛有一絲一毫的懈怠。但如果能夠在南方的閩藩那裡獲得更加廣大的縱深,那麼吳越國就能把這盤棋給盤活,甚至有普升為列強的可能。
吳越國實際上是有列強的底子的,昆吾星的鑄劍世界就是一個大國之基。
要不然,吳越國也不會憑著這么小的體量就在星漢之中嶄露頭角。錢謬和他的吳越國恰似猛虎臥荒丘,只是在蟄伏爪牙而已。畢竟如果把話說開,保衛杭州最好的方法似乎是什麼呢?那當然是把戰線燒到長江邊上去。指望著靠新安江來防衛杭州,那就和指望靠長江來保衛金陵一樣。真的需要指望一條河的時候,恐怕已經離死不遠了。
而只要奪占下閩藩威武軍的土地一一風從虎,雲從龍。臥荒丘的猛虎就能乘風而起再不受羈絆了。屆時吳越國再想往那邊的什麼地方進攻,北方也管不著他。
屆時,被困在原地的反而就成了吳國。因為吳國以淮南之地北臨中原,東方是瀚海,
西邊就是楚國。原本只有南邊的吳越國可以作為軟柿子捏一捏。而如果吳越國去南邊盤活了自己的棋,吳國反而就成了要被圍堵在中間的那一個。
「八郎,為父今天告誡你一句話一一你知道為父在成名之前是做什麼的嗎?我們家祖上是做什麼的?」
「我知道,是做買賣的。」
「賣鹽。」錢謬沉聲道,「我年輕的時候,還是個鹽販子,我還記得當年跑船時的光景。那時候,我們就很看重『商標」這種東西。因為鹽說白了全都一樣,能不能賣出去就完全看你有沒有銷售渠道。所以我們非常看重品牌與商標。」
「那...和我們現在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吳國和吳越國的名字太接近了,近乎於撞名。將來留載史冊,小朋友們怎麼能分得清哪個是吳越國,哪個是吳國呢?所以,我有兩條路可選。要麼北上滅吳,我們做吳國。要麼南下滅閩,我們做越國。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換個商標。就算是為了我們的知名度,也要儘早換掉。要不然,這看起來就會想是他楊行密的跟班似的。」
「我:明白了。」
電梯裡,兩人正在下行。錢謬並非沒有辦法來聯繫自己在外的子嗣們,他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但這與星漢中許多其他的事一樣,這些都是機密,不會輕易給外人出示,
哪怕是自己的子嗣也不例外。
今日的事,讓錢謬將八郎納入了自己的考察範圍。
「八郎。」下行的電梯中,錢謬沉聲道,「小二十五,沒了。你的胞弟,沒了。」
八郎有些遲疑。他今天硬著頭皮來找自己的父王,就是為了這件事。剛才在外時,錢謬根本就沒把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但進到電梯裡之後,錢又重新提起了此事。
「父親...我感到很痛心。」
錢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但你知道,為什麼我對這件事並不意外嗎?」
八郎並不知道。
「沒事...你不知道也好。以及,雖然你現在不知道,但你恐怕不久之後就要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了。」
「???」」
「我換個說法吧。你應該知道,我屬意欲明寶作我的繼承人。你呢,意下如何?如果有一天我讓位給七郎明寶,八郎,你怎麼看?」
「我當盡心竭力,輔佐明寶兄弟。」
「胡說。」錢謬冷笑道,「你們出生的時間太近,你們母親之間的關係也不好。所以我知道,你們兩個從小就盯著對方。現在他被我委以重任,你本來就心有不平,是也不是?」
「父王明鑑。」
「這並非明鑑。我畢竟是你們的父親,你們會做什麼我是一清二楚。我也因此而明白,你們兩個遲早是要分出勝負的,因為國君只有人。」
「啊這...」」
「不是嗎?」錢謬反問道,「我現在問你。如果我像敕封他為靜海軍節度使那樣,敕封你為新安洲經略使,你會不會與他兵戎相見?你,敢不敢指東海為誓告訴我『不會」?」
八郎一言不發。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你們...誰也不服誰,可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您剛才已經說過了。吳越國的國君之位,只有一個。誰要是落後,就只能落得個任人宰割的下場。能否活下來,全看上位的那個人是否是個正人君子。更何況,就算他是君子,也難保有人不會想要奪他的位子一一哪怕他還沒成為國君的現在,不服他的人也不在少數,何止我一個。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劍,也是如此。」錢謬沉聲道,「眾劍都有各自的劍精,但劍俠之路只有一條。所以持劍的人,必然會被天命牽連,匯聚在一起。」
「這冥冥之中竟有天命?」
「是,而且並非只在冥冥之中。劍與劍之間會互相吸引,尤其是同一批次、同一系列的劍之間會互相吸引,這已經是被我們驗證過的了。越王八劍,就是這樣極其有靈性的劍一這種靈性會體現在助人上,但越王八劍用來內鬥的精力也不在招數。當真剛劍現世之時,斷水劍也會隨之而去。因為真剛劍可以斬斷至堅之物,斷水劍則斬斷至柔之物。」
「這兩把劍竟然是互相克制的?」
「你不能指望所有的對劍都與掩日劍-轉魄劍那樣和諧。但我把真剛劍拿出來時候,
就已經做好了掩藏斷水劍的準備。我本以為安保措施已經萬無一失了,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中竟有人監守自盜。」
「二十五弟他,只是太想贏了...他是王子中少見的劍修。」
「我這裡不缺他一個半截的劍修。有胃曇就夠了,我的子女中不需要第二個走劍仙道的人。劍仙道,兵戈之氣太重,殺伐之業也如同海一般無窮無盡。我不會答應你們去學這種殺人的學問的。他現在死在自己的莽撞之下,我對此也無能為力。但你不同,我希望你不要步上他的路。」
「我...我明白。那父親你的意思是..:」
「我們到了。」電梯門大開,錢帶著八郎來到藏劍之處。這裡平時一般是只有胃曇、明寶,以及其他有權之人會來的地方,因為胃曇是劍主,明寶是衙內,他們有權來視察這些寶劍。
而如今,八郎也被引入了其中。
「等等,父親,這難道是...」
「真剛劍。」錢謬沉聲道,「你,去把真剛劍拔出來。」
「父親...可是我不是劍修啊!」
「劍修要先遇劍。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你那二十五弟只是半截劍修一一他自謝為劍修,
實際上從未有過自己的寶劍,我看連被他竊走的斷水劍也並不信任他,要不然他也不會死在胃曇的劍下。而你,八郎,如果不試試自己能不能遇劍,你怎麼知道自己做不了劍修呢?」
「可是真剛劍是越王八劍之最後一劍啊!它.:.它可以監察其他的劍?」
「你出鎮新安洲,會用得上它的。雖然這只是劍精,但也足以讓你從中學到不少東西了。新安洲緊鄰徽州,那裡有可能已經出了事。我需要你去看管那裡,以防突然發生了什麼狀況,進而威脅到杭州的安全。新安洲,與新安洲輕呂軍,都歸你掌管了。記住,真剛劍未必看得上你,但你要嘗試著去獲得真剛劍的信任,但不要被真剛劍奪攝了自己的神主。劍是劍,人是人。人,不可以被劍心所沾染,否則就會落入邪路。劍,只是工具而已,切記切記。」
「是..父王。」
「拿劍之後,你的任務就是去追擊楊林和胃曇。」
「矣?不是說不用追嗎?」
「因為有兩個蠢貨一一老十一和老十七已經衝上去了,這還是你通報給我的。把他們兩個給我追回來!一定,一定,要活著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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