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辛常風摸骨

  膽戰心驚了幾天，想像中的報復似乎並沒有來到。也許此刻，兇手已然被繩之以法，已經進入了刑事案件流程？我這般心理暗示著，不安感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轉眼進入了十月底，魔都的氣溫漸漸變涼，浦東新區源深路兩旁的銀杏樹映襯著落日餘暉，遠遠看去，一團團金黃色在街道兩旁隨風搖曳，燦若霞光。

  將車停在附近停車場，我執相關施工證件步行進入欽賜仰殿，為期兩周的前期工作已然告一段落，傍晚欽賜仰殿營業時間結束後，我們就要開始進行明天活動的場地布置搭建工作。

  此番活動，是我公司第一次承接宗教場所慶典，也算開了個頭。故而這次的現場搭建工作，我與阿傑都會參與。

  每次進場前，我都會提前進場熟悉一下活動場地，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

  活動主會場位於東嶽殿的正前方空地，副會場則在藏經樓正前方空地。時間還早，我便問宮觀里的小道士討要了張馬扎凳，坐在一株古銀杏底下玩起了手機。

  「小伙子，是來祈福的嗎？營業時間結束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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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蒼勁的詢問灌入耳中，我趕忙起身回頭，端詳著來人，只見此人鬚髮皆白，生著一副鷹鉤鼻，目光慈祥，微胖，然而身形挺拔，身著洗得發白的深青色道袍，隱隱間透著一股出塵的氣質。見狀我連忙站直，行了一個剛學會的拱手禮。

  「道長你好，我是亞宇GG公司的，我姓鍾，叫鍾也，您叫我小鍾就行，這次過來是為了明天的慶典活動做準備，一會工人就要到了。」

  這個項目我也是才參與進來，甲方客戶對接人員都不認識，生怕是宮觀內哪個領導，我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答道。

  「噢，原來如此。咦？」這位老道長聽罷，目光剛要略過我的臉，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眼神停留在我臉上好一會，神色一會欣然，一會疑惑，繼而凝重起來。

  「這位小友，平時可曾修道啊？」這微胖老道似乎來了聊性，看樣子是想與我攀談幾番。

  「沒有啊！」也不知道這老道什麼意思，也沒聽尹超說過道士有傳教的指標啊，一時半會我也摸不著頭腦，不敢胡亂回答，只得實話實說。

  「恩，」老道摸著毛躁的下巴，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我呢，略知一些觀相之術，看你眉宇間血氣縈繞，最近恐怕有些小災變。」

  「啊？」來了來了，我剛就覺得哪裡像，這神色這表情似是哪裡見過，這會想起來了，這表情，這語氣，不正是尹超的慣用伎倆嘛，這尼瑪，天下神棍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不過想起了城隍廟的那一夜，對於這些事情，我也不得不開始持敬畏的態度。

  「還請道長指導迷津！」

  我表現的十分恭敬，微胖老道似乎十分受用。

  「這好辦，但是我看小友面相頗有道緣，根骨一定十分了得，但是光看顯然無法確認，要不讓老頭子我進一步確認一下？」

  輕撫下巴，緩緩問道。

  「進一步確認？沒問題啊，哎，哎，輕點，啊......還要摸那裡？別......」

  還沒等我說完，這老神棍便煞有介事的開始給我摸骨，這摸骨我以前也聽說過，但是僅限於字面意思，誰知道連私密處也不放過啊，而且力道還不輕，這老頭子手勁真大......這感覺，哎，一言難盡。

  不到兩分鐘，微胖老道終於收回了雙手，過程中可以感覺得出來，這摸骨也是個費力又勞神的活，微胖老道邊摸口中還時不時念念有詞。但此時的他卻絲毫看不出疲累，而是情緒複雜地盯著我。

  「小友的生卒年月可否告知老頭子啊？」

  得到了我的答案後，老道蹙眉低聲道：「果然啊。」

  我連忙追問到底如何。

  老道則悠悠地說道，「咦？奇了奇了......莫非...抱歉小友，我......幫不了你，老頭子也配不上當你的命中貴人。」

  老頭子撓了撓頭，似乎有些猶豫，不等我開口，又接著說道：「不過你我此刻相遇，想必也該在此有一場造化，這樣吧，明日事畢，你依舊來此處尋我，我自當有所交代。」

  說罷，還待我追問，這老神棍轉頭便朝正門跑去，我趕忙跟去，這貨說話說一半，我怎麼能不問個究竟。

  「別追了，明天說！」

  老道有點不耐煩，一邊小跑邊擺手。走出欽賜仰殿，迎面正好來了一輛公交，只見這老道一個健步輕身略過快三米的綠化帶，一下跳到了公交站台，眼瞅著就要上公交了。

  「不是，怎麼稱呼啊，道長，明天來我總得報個名啊！」

  我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心想這老道士這麼大年紀了，神神叨叨的，本來還以為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沒想到百米衝刺連我這個小伙子都追不上，還能一下跳這麼遠，真有兩把刷子，也不怕跳個骨折什麼的。

  「辛常風......」

  三個字正好從快要關閉的公交車門裡傳來，看著遠去的公交車，我反應過來，這貨神神秘秘的說話說一半就跑，還跑這麼快，搞半天是算準了公交車要到站了，急著趕公交？這年頭道士收入聽說也不低啊，還坐公交？這都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