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真銘之死
夜風微涼，即便派出所以過於離譜為由拒絕立案並將我攆了出來，但灌入車內的冷風時刻提醒著我，發生的這一切並非幻覺。
我的世界，也是從這一晚開始，悄然發生了改變。
次日，我頂著黑眼圈，將裝有慶典方案的硬碟送去公司交給合伙人阿傑，然後便精神萎靡的度過了渾渾噩噩的一天。
快下班時，阿傑送來喜訊，甲方魔都欽賜仰殿方面非常滿意我們的慶典方案安排，並初定於十月下旬舉行慶典活動，看我精神不濟，阿傑關心了幾句，便催我早點下班回去休息，我也不推辭，拿下項目拷貝便驅車回到住處。
合伙人阿傑是魔都本地人，自有住所，而我則在公司附近自己租了一間小公寓。
躺在床上，我反覆琢磨著昨天的情形與生平經歷，想要在我短暫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找尋一絲聯繫來證明昨天遭遇的真實性。
備用手機急促的鈴聲再次將我拉回現實，來電顯示是「神棍」。我暗忖，真是瞌睡來了枕頭，昨天那些事，或許這個神棍會給我一個答案？
接起電話，還未等尹超開口，我便毫無保留的一口氣說完了昨晚的遭遇，期間十多分鐘，電話那頭的尹超出奇的安靜，言罷，尹超並沒有給我任何解釋，也沒有同我一樣震驚的發出感慨，而是問了我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阿也，如果我告訴你，你這一生的經歷或者成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定數，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努力活著嗎？」
我陷入了沉思，並沒有馬上回答尹超，「會的，」還未等我回答，尹超就迫不及待的回答了自己。
「修行者就是這樣一群，明知生處在命運的輪盤中，卻又想努力擺脫命運的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也許就在你我身邊。」
我剛想調侃尹超又開始神神叨叨，卻不禁想起了顧真銘，想起了孫建忠，終是沒有打斷他。
「有些人一輩子不會遭遇這些事情，不會觸碰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面。而有些人，一旦掀開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就再也回不去了。」
尹超說的話，我似懂非懂，還待我再追問，電話那頭的不靠譜青年又恢復了往日的跳脫。
「臥槽，上回跟你說你的本命玉有點不對勁，叫你最近安生點，你還不信，還罵我神棍，
這回信了吧，我早就告訴過你小子了，我可是龍虎山天師的親傳入室弟子，尋常人要求我辦事我還不搭理呢，你還各種數落我。不和你多說了，這事一兩句講不清楚，你要想了解，月底回姑蘇，我們碰個頭。這會我有點忙，到時候見。」
似乎認定我會去找他求教一般，不等我吐出質疑，尹超匆匆的掛了電話。我也是奇了怪了，一個臭道士，無非就是在宮觀里打打醬油，或者下山給人操持一下白事，能有什麼急事，聊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想起孫建忠那凌空劍指就能控制空氣流動去傷人，我忽然覺得，也許，這個所謂的龍虎山道士，在除魔衛道？這樣胡思亂想著，不久我便沉沉睡去。
欽賜仰殿活動時間緊，任務重，公司不得不集中所有人員全力開拔，隨後的一周我便也加入其中，忙得不亦樂乎，似乎那些震驚我一時的反常事件只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插曲，很快就會被我忘卻。
直至那個周日的中午，我接到了市刑偵支隊的電話...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
「請你今天務必來一趟市局刑偵支隊。」
掛掉電話，我仍有些恍惚，那個叫做顧真銘的年輕人，竟然死了...
刑偵支隊接待室。
接待我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刑警和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刑警。
「你當時去派出所報警時說的顧真銘，是不是他！」
中年刑警掏出一張列印出來的生活照，我仔細看了一眼，點頭確認，年輕刑警則在一邊記錄著。
「他怎麼會死了，棒打鴛鴦的話，應該不至於啊？」
我沒忍住開口發問。
而對面兩位，卻是並沒有理會我，仍舊滿臉嚴肅，繼續發問。
「你之前報警時所說的孫建忠，你仔細看一看，是不是他！」
我看了一眼，點頭確認。
「看仔細了嗎？」
我拿起照片，又假裝認真看了數秒。
「看清楚了，就是他。」
中年刑警蹙眉，抿了抿嘴，雙手揉搓了一遍疲憊的面龐，最後似乎下了一個重要決定一般，一邊示意我稍等，一邊起身拍了拍年輕警官，兩人便一同出了接待室。
約莫三五分鐘，中年刑警一人折返回來，讓我詳細描述了一遍當日事情的原委，中間還數次插嘴提了一些細節的問題，我一一如實相告。
整個敘述的過程，中年刑警並沒有像先前派出所的女警官一般憋笑，而是邊問邊仔細記錄，待到我說完，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問詢持續了大約三個小時，走出警局大樓，我才發現天空已然陰沉了下來，一場大雨似乎正在醞釀。
點上煙，正打算邁步離開，卻見一輛邁巴赫跟著一輛警車快速駛入警局大樓，直接停在了大樓前。
只見兩個身影相繼從邁巴赫上下車，為首的男子，生著一副國字臉，嘴角似乎有一顆笑痣，50歲上下，一身polo衫加牛仔褲的休閒打扮。
分明就是那晚城隍廟傷人的孫建忠！
而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則是那日扛著顧真銘走的鬍渣猛男。
兩人下車後目光四下一掃，很快便捕捉到了我的視線，對視之下，孫建忠先是一愣，繼而皮笑肉不笑地緩緩衝我走來。
「又見面了。這次又落東西了？」
語氣里滿是嘲諷與不屑。
「沒...沒有。」
這種眼神，我之前曾領教過，而這一次，我下意識地迴避開去，並不敢與其對視。
「孫總，這邊請。」
這時，先前帶路警車內出來的兩位警官從旁邊走過，邊說邊引導著孫建忠二人向大樓內走去。
孫總？這孫建忠，除了那一身超乎常人的本事...看來真實身份也並不簡單...
孫建忠卻是不緊不慢，仍舊駐足不前，絲毫不在意前面帶路警官正在等候。
「你叫鍾也是吧？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