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審訊與身份

  「姓名？」

  「陳潭。」

  「職業？」

  「額，無業.....，呸，暫時沒工作，還在找。」

  「呵。」陳潭面前，坐著兩位穿著黑色制服，胸前掛著銘牌，銘牌上隱約可見『執法者『三個字的先生，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都無奈一笑。

  左邊的那個執法者繼續問道，「那麼，陳潭先生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天台？」

  「執法官閣下，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是被抓過去的，至於為什麼我能活著我自己也不清楚。」

  陳潭也滿臉無奈，帶著手銬的兩隻手舉向隔壁，同時鼻子猛嗅，感受著空氣中的香味，委屈低聲道：

  「隔壁那哥們不也活著嗎，他只審問了一遍就算了，為什麼他還有豬排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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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潭先生請您理解，畢竟您作為無業，呸，作為沒有找到工作的人能完好無損的從『扭曲之境』出來，無疑是有嫌疑的，我們對任何一個和您情況相同的人都會是一樣的做法，請您見諒。」

  「確實如此，」右邊的執法者開口道，「那位市民身上證件齊全，也有黑盒，同時還是聖銀教派的教徒，而陳潭先生。」

  他頓了頓。

  「雖然您看起來也像受害者，但是您身上卻找不到任何證件，而且根據那位市民先生所說，他似乎看到了死去的您。」

  左邊的執法官這時也指著隔壁的放假，插嘴道：「他看到的可不止一個死了的你，陳潭先生。」

  「這位市民先生的事件記錄報告裡，他可是看到了很多死去的你疊在一塊，雖然不排除精神污染的可能性。」

  「所以這三次反覆的詢問都是證明您不是那可能的精神污染的源頭。」右邊的執法者在面前的紙上似乎記錄著什麼。

  很快，他比對了三遍之後，抬起頭，對著陳潭開口。「目前您已經證明您是普通人了，十分鐘後我們會給予您精神補償。」

  「就精神補償？」陳潭的眉頭一皺，滿臉陰鬱，一下站起身來。

  「那您還想要什麼？」

  「豬排飯！要和他一樣的，加個蛋。」

  「額。」兩位執法者似乎是很少見嫌疑人提這樣的要求，不過他們專業的素養並沒表現出多少慌張。

  坐左側的執法者很快就站起身來，走出審訊室，看起來是要給陳潭買豬排飯。

  十分鐘後。

  一陣敲門聲響起。

  留下來的執法者將審訊室的門徹底打開，走到門口接過一位同伴的黑色挎包，然後遞給陳潭，順便也為他解除了手銬。

  「陳潭先生，這是您的精神補償，另外，如果後續您做了奇怪的夢或者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什麼的，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這包不會那麼顯眼。

  裡面我們也給您放了一套能正常使用的黑盒。對了，您是教徒的話我們還能為您提供一份聖典的印刷本。」

  「印刷本就不用了，謝謝。」

  陳潭接過包，往裡一看，裡面是數量不小的幾張紙幣，不過他看不出具體金額。

  這不怪陳潭，原主的記憶其實他還有很多沒消化，就連當時能指出什麼來著。

  啊，「血神教徒」的聚集點，都是因為原主死前對血神教的憎恨，這才讓他當時看到疑似官方的人能指出方位。

  應該快了吧。

  陳潭心裡想著，走出了審訊室，隨後一路詢問工作人員後，在大堂找了個大點的位置坐下。

  十、九、八、七。

  還沒倒數完，那熟悉的執法官就提著一個袋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一瞥看到陳潭後，趕緊將手中的袋子遞出。

  而他的身後，那個肘擊自己的熟悉身影也在朝自己靠近，在離自己還有四五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謝謝您，執法官閣下，」陳潭禮貌的開口，接過袋子，往裡一看。

  裡面不止有豬排飯，上面還有個盒子裝著小菜，盒子旁邊還有玻璃制的瓶子，裡面裝著某種淡紅色的液體，看著就有食慾。

  很明顯，這位執法官給自己還墊了點進去。

  他心裡有點感動，很容易就能明白這是對方的好意。

  不過那位執法官很明顯沒表現出什麼，而是指著那穿著青色制服的男人為陳潭介紹到：

  「陳潭先生，這是我們特異部第三部門的領導，沃克隊長。」

  「您好。陳潭先生，我是沃克.鉑金。」穿著青色制服的隊長伸出手。

  「鉑金？」

  陳潭也禮貌性的和其握手，隨後思考著這個姓氏可能代表的意義，不過這一時半會，原主的記憶也不能提供什麼信息。

  無奈，他只能作罷，隨後試探性的開口：

  「那麼隊長先生，您找我是？」

  「例行檢查。」

  沃克將右手伸進風衣，從裡面的一個隱藏式口袋拿出一個淡白色手環。

  「隊長先生，你的風衣怎麼那麼多口袋？」

  陳潭睜大雙眼，迷惑的看著眼前的隊長，那風衣至少二三十個口袋，怪不得看起來那麼顯大，仔細一瞧，還是分夾層的。

  「噗。」站在沃克隊長身旁的執法官明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臉都憋的漲紅。

  「這個您不用管，陳潭先生。」沃克的臉色明顯有點尷尬，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將那個手環套進了陳潭的右手中，隨後陳潭看見了他難以置信的畫面。

  面前被稱為沃克隊長的男人，將右手搭在自己的手環上，幾秒鐘後，這個人的右手竟然有淡灰色的什麼氣體冒出來，然後一股腦的被手環吸收了，手環明顯閃爍了幾秒鐘，隨後又歸於平靜。

  「好了陳潭先生，這就是個普通的防護手環，以防未來的三天您遇到危險。」

  一切合起來也沒到一分鐘，沃克就鬆開了他的手，然後似乎是在觀察陳潭的神態。

  而陳潭自問自己不是什麼能絕對冷靜的天定主角，哪怕自己的手能冒出線來，那可能也只是說明是自己特殊，然而很明顯，面前的男人不是普通人，那自己的力量會不會被針對上？

  懷璧其罪的道理誰都懂，自己的黑線很明顯和他們空中的「扭曲之境」有著什麼不清不楚的關聯，倘若自己身體裡擁有黑線的秘密被看破，恐怕日子不會那麼平靜了。

  他現在只想回到已經死去的那個陳潭記憶中的家，然後好好的睡一覺，作為普通人活一輩子直到老死。

  陳潭不想當什麼大英雄，也不想當什麼王者啊謀略家啊什麼的，從頭到尾他只是想過一過正常的一輩子。

  就算手裡能變金子他也不會去在意。

  想到這，他儘量的去壓制著心裡的激動，別讓面前的隊長看出什麼來。

  這哪能瞞過沃克，做了五六年的隊長，他明顯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來了慌亂與藏著秘密。

  不過這恰恰也代表，對方應該不是那隱蔽性高的離譜的扭曲之境創造者。

  能創造扭曲之境的，氣息不會這麼孱弱。

  沃克的視角里，陳潭完全是0階的氣息，就算沒有靈貳的融合去看的更細膩，顯然對方也不會造成什麼威脅。

  不過以防萬一，沃克還是如往常一般開口：「那麼沒什麼問題的話，陳潭先生您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頭轉向外邊，陳潭跟著也看到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那裡。

  「好的，那麼謝謝了沃克隊長。」

  陳潭也不知道對方剛剛有沒有從自己表情看出什麼，然而就算看出來了他也無能為力。

  自己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了，能利用的信息也太少了。

  陳潭打開筷子，夾起一塊豬排肉放進嘴裡。

  嗯，炸的恰到好處的豬排肉，那油脂恰到好處的把控。

  很快，他就不去想有的沒的了，而是大快朵頤的吃完了整碗豬排飯，還將那些小菜消滅的一乾二淨。

  隨後他拿起那瓶疑似飲料的玻璃瓶，熟練的撬開瓶蓋，將淡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草莓味的。

  飽腹的感覺讓陳潭不自覺的露出相當誇張的笑。

  上一輩子因為自己的病，吃的基本都是清湯寡水的，還有非常多的忌口。

  如今終於又能享受這種久違的口感了。

  此時他的身體無時無刻的不在告訴他，如今那該死的病已經完全是過去式了，自己終於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吃罷，他的雙眼竟流出一行清淚。

  「啊這，沃克隊長，這。」執法官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十六七歲的少年。他回憶起少年的檔案，污水區，自己也是污水區出身，自然直到那有多麼艱辛。

  「洛爾，不要太多愁善感了。」

  沃克早就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了，而其中，違法犯事危害銅之城的並不在少數，而其中可憐人還少嗎？

  身不由己的還少嗎？

  甚至將一家從未相識過的平民殺死，只為了讓妹妹上得起學，然後來自首被判處死刑的也見過。

  沒什麼好可憐的。人各有命。

  沃克嘆了一口氣，隨後舉起右手，向陳潭伸去。

  「那麼我們出發吧，陳潭先生。」

  「沒事兒沃克先生，我只是，只是有點累了，所以才。嘿，讓您二位見笑了。」

  陳潭抹了抹眼角的眼淚，跟著沃克向大門外走去，殘陽還帶著些許暖意，他自覺的坐到了后座。

  而剛剛那位執法者滿頭大汗的跑走了，不多時，來到了陳潭的外側，比出降下車窗的手勢。

  待車窗降下，洛爾果斷的將一個小包放在了陳潭的腿上，然後頭也不回的喊道：

  「做個好人，踏踏實實的總能出頭的！」

  「這......」

  陳潭一時不知要如何表達。

  而沃克則司空見慣的嘆氣，隨後啟動了車輛。

  隨著汽車轟鳴聲響起，無色的蒸汽自摻雜了白銀的尾管排出。

  慢慢的，景色變換，陳潭看著熟悉卻又陌生的路口、街道，又想起剛剛那位洛爾執法官。一時難以開口。

  開心還是難過，此刻的情感他很難去表達。

  不過陳潭明白，什麼都改變不了自己要做個普通人的決心，超凡代表著什麼他多少也能知道，自己的黑線很有可能讓自己一飛沖天，可飛的多高，摔得就有多疼。

  他不想再來一段短暫的人生了。

  前座的沃克一直透著鏡子觀察后座的陳潭，冷不丁開口道：

  「你以後想做些什麼？你才十七歲吧，並且也沒去上學，早早就去工作了，家裡還有個妹妹，所以才會被騙去當祭品。」

  「我......」

  陳潭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許久，他緩緩開口，低聲道。

  「我想活著。」

  ......